第 74 章 是誰放1蕩
許抱一跟阿風都驚訝。
許抱一:“小鳳兒, 你怎麼來了?”
賀鳳臣冇有看阿風,朝許抱一行禮,平靜道:“師尊, 徒兒想借用阿風半日的時間。”
許抱一一愣, 旋即笑開, “借用?這可不是我能決定的,要問你小師妹的意思。”
阿風愣愣。
賀鳳臣便轉身,耐心問:“可以嗎?”
他神色自然, 容色冷清。
阿風想不明白,他怎麼能這麼淡定的……
許抱一不明所以, 可她心裡清楚,所謂借用,其實就是要去解毒。
有種長輩眼皮子底下開房的感覺,羞恥得她腳趾摳地, 仍不得不回覆:“冇問題……”
賀鳳臣便點了點頭, “師尊,阿風我帶走了。”
許抱一擺擺手:“自然阿風願意,不必問我, 你們自去便是。”
一路上,賀鳳臣步履匆匆, 行走在前,阿風跟在他後麵, 見他腳步快而穩, 臉不禁紅得發燙。
這麼著急嗎?她腹誹。
一直到藏月峰,阿風這才意識到不對,這似乎不是去山頂那座小院的路。
她愣愣:“二哥……是不是走錯了?”
賀鳳臣聞言,回眸瞧她, “嗯?走錯路?冇有走錯,你要去哪裡?”
阿風支吾:“不……不去房裡嗎?”
賀鳳臣一頓,看她的視線多幾分古怪莫名:“現在不回房……我帶你去看個東西。”
二人又走幾步,終於來到藏月峰的山巔。
賀鳳臣駐足,輕聲說,“便是此處。”
阿風循他視線望去,不由愣在原地。
自打進入仙人界之後,她以為已經見識了足夠多的奇景。
可眼前景色,卻還是令她呼吸一滯,耳目為之一新。
雲川一十八峰,在此處儘收眼底,千山萬仞,群山間浮著一輪皎潔無比的明月,玉盤一般。
月華如水,雲海柔漾,明月放出萬般精神,可近在咫尺的人,其素雪秀麗,可與明月爭輝。
賀鳳臣拉著她在一棵老鬆下坐下,語氣淡靜,“我幼時心情不好時,常來此地望月。”
阿風還停留在震撼之中:“二哥你帶我來這裡?”
賀鳳臣淡淡說:“我幼時見過的明月,也想讓你看到。”
他輕描淡寫一句,卻令阿風心頭一震,指尖都發癢。她不敢表現出來,慌亂低下頭,“你心情不好?”
“不,”賀鳳臣搖搖頭,低聲說,“該說……太高興了……高興到無所適從。”
阿風指尖又泛起細密的癢。
賀鳳臣此時轉過臉來,瞧她一眼,薄薄一哂,“不過有人方纔似乎誌不在此。”
阿風:“……”這什麼話?說得好像她纔是急色的色魔。
事關自己節操,阿風紅著臉急忙申辯:“是你太讓人誤會!也不說清楚,說得我好像是色中餓鬼……”
賀鳳臣並未反駁,順她話道:“嗯,我纔是色中餓鬼。”
阿風:“……”
風吹雲走,月華雲海波濤滾滾。
賀鳳臣的微涼的指尖,與她五指相扣。阿風原本還有些不自在,不知不覺,也放鬆下來。
二人依靠一棵老鬆,依偎在一起默默享受此刻的寧靜。
在本以為搞黃色的時候突然搞純愛,對她而言,不得不說是絕殺。
“阿風……”賀鳳臣突然低低開口。
“啊、嗯?”她茫然抬起臉,下一秒,目光突然凝住,再也移不開視線。
月下,賀鳳臣傾身湊近,眼睫動動,吹氣如蘭,“想親我嗎?”
阿風看傻了。
她懷疑賀鳳臣在勾引她。
蔥白指尖挽起白玉脖頸的亂髮,賀鳳臣竟偏頭微微一笑,眉眼甚為慵媚。
他要她主動親她。
他要她主動犯錯。
他要她神智清明地背叛。
阿風愣愣看著他,見他月下光彩浮動,肌骨瑩潤,烏髮油黑,彷彿有著漂亮皮毛的狐狸精。
阿白。阿風腦海中再次浮現出方夢白目波澄鮮之態。
可這一次,卻再也無法阻止她墮落了。
她心跳得極快,猶豫一下,緩緩俯唇。
本來她隻想一觸即分,孰料,墜入狐狸的陷阱,哪裡還容她脫身?
下一秒,她就被賀鳳臣按住後頸,雙舌狠狠交纏了一番。
賀鳳臣鬆開她,拉開一道銀絲,低聲繼續誘哄,“……繼續,你自己來。”薄唇半吐舌尖一點紅豔。
這也太挑戰她節操了……
賀鳳臣也不催她,道冠半偏,衣衫不整,檀口輕啟,斜溜一雙鳳眼。
阿風從頭皮一下子麻到腿。
她驚異地瞧著他。難怪進入仙人界之後常有人刻意以“放蕩”等諸般詞彙來侮辱他。他們這還是冇瞧見他如今媚態。
阿風鼓起勇氣,含他舌尖,賀鳳臣登時反哺進來,其霸道哪裡還有方纔的媚態。
阿風被親得頭暈眼花,連聲抱怨,“這不公平!”
賀鳳臣不解:“何處不公?”
“你讓我自己來的……”
賀鳳臣不以為意,淡然而駁:“嗯……略施手段……誰讓色膽包天?”
對上她指控的目光,賀鳳臣摸摸她微腫的唇瓣,“既有色心,便合該被我吃乾抹淨。”
“不行,你要讓我親回來。”她小聲說,不知不覺間,早已樂在其中。
賀鳳臣不置可否。
她主動親他,他也不反抗,不迴應。當真任由她的舌尖勾連他的舌尖。
“嗯……”賀鳳臣喘息著,包容她亂竄的小舌,享受地眯起眼,撫摸她長髮,“哈啊……重一點。”
阿風冇親臉紅,倒被他叫得臉紅:……好放1蕩,竟比她叫得還大聲。
可她並不討厭,甚至見他迷醉饜足,還有些……掌控的成就感。
賀鳳臣的反應熱切,她大受鼓舞,這種讓清冷高嶺之花在自己手下被褻玩成蕩夫的感覺,讓她心臟砰砰直跳。
賀鳳臣被她親得無處可躲,微微後仰,領口滑落,露出長白脖頸,雪白胸膛。情到濃處,他有些不滿被褻玩的身份,主動攬過她的頭,尋她的雙唇。
阿風還冇玩夠,避了一下,“我來,你等著就好……”
“好放1蕩,二哥……”她低聲。
賀鳳臣不置一詞,舌尖攻入她唇齒,三兩下,便搶回主動權,將她親得暈頭轉向,亂七八糟。
這才抹著她唇瓣,施施然問:“是誰放1蕩?”
阿風:“……”
賀鳳臣見她羞得無地自容,便不再逗她,捏她下頜,待要再親。
突然,他動作一頓,飛快將她攬入懷中,整理她淩亂髮絲、裙襬。
“二哥?”阿風愣了。怎麼做到一半整理儀表起來了?
賀鳳臣烏冷鳳眸微動,刹那間便恢複那股冷豔的高不可攀姿態:“陣法被觸動了……”
陣法?阿風這纔想起藏月峰是有賀鳳臣設置的陣法的。
陣法被觸動,意味著有人上了山……阿風心口一跳,或許是做賊心虛,她第一反應便是:會是阿白嗎?!
賀鳳臣替她整理妥當,自己也輕攏領口,拂袖起身,“走,阿風,且去瞧瞧是何人到訪。”
阿風慌忙扯扯袖口,跌跌撞撞跟上賀鳳臣的腳步。
在山腰通往山頂的道路上,重重陣法如疊套的光輪一般轉動,阻攔著任何不得主人允許的不速之客。
怕什麼來什麼,阿風還真見到那陣法光芒中熟悉的青色身影。
阿白!她刹那間慌了神,他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她下意識想要避讓,卻被賀鳳臣攔住。
賀鳳臣施施然主動朝方夢白方向邁步而去,嗓音清朗:“不知方道友到訪,有失遠迎。”
這下阿風就算想走也來不及了,隻能訕訕對上方夢白驚訝的視線。
“阿白……”她唯唯諾諾。
方夢白微微一怔,有些驚訝,但似乎不是十分意外:“阿風,冇想到,你當真在這裡……”
方夢白的神態語氣倒是她意料之外的鎮靜。
阿風心裡一跳,試探性解釋說:“對不起,阿白……我還有些行李留在二哥這裡……”
……這才短短幾天,從剛背叛時的慌亂無措,愧疚流淚,到現在,她竟能麵不改色撒起謊了。
她甚至感覺到賀鳳臣似乎瞧了她一眼。
方夢白也在看著她。
他二人的視線靜靜的,是都看穿她的懦弱不堪嗎?
方夢白微微一笑,眼裡泛出淡淡的倦意:“嗯,我都明白……我見你一直未歸,便去尋了許掌教,掌教說你被賀道友帶走。”
“可整理好了?有無需要我幫忙之處?行李帶上咱們回家吧。”
她哪裡來的行李,阿風苦思藉口之際。
賀鳳臣突然以攻代守,打斷了方夢白:“玉燭,你這些時日攔著阿風,不讓她與外人見麵,我不過找她說兩句話,值得你這般如臨大敵?”
方夢白微笑回以顏色:“托賀兄那位大姑奶奶的福,阿風吃那樣多的苦頭,我們夫妻險些分離,難道還不值得我警醒?”
賀鳳臣冇有反駁:“家中長輩的事,我這個做晚輩的的確要代她向你們道歉。”
“但玉燭你這般緊張,”賀鳳臣淡然一哂,“到底防備的是我,還是……阿風?”
方夢白還未回答,阿風心裡就突了個寒戰:……好個誅心之辭。
她幾乎以為方夢白要動怒了。
可方夢白卻仍保持了從容風度,鎮靜姿態,一笑道:“內子年紀太小,少年人性情不定,外頭花花世界迷人眼,到頭來總要回家的。”
賀鳳臣沉默了一刹,倏然轉身問:“你我的想法不重要,端看阿風如何作想。”
方夢白便也看向她:“阿風,時間不早了,與我回家吧。”
二人不約而同住了嘴,等待她的抉擇。
月色下,一人清雅溫潤,豐美高華。
一人淡然蘊藉,綽約如仙。
兩個人分據一方,頗為耐心,於劍拔弩張間維持著微妙的平衡。
阿風僵硬得額頭冒汗。這什麼送命題?
一個是將她迷得神魂顛倒的新歡,一個是多年操持中饋的老夫。
她猶豫半晌,還是看向了賀鳳臣。
賀鳳臣鳳眼刹那間爆發出灼灼華光。
方夢白冷眼旁觀。
她有些不忍心看賀鳳臣的眼睛,低下眼,“時候不早了……那幾件行李……也不打緊,先放你那兒。我先跟阿白回去了。”
賀鳳臣沉默下來,黑眸裡的光熄滅了。
方夢白蛇目熒熒,展靨一笑:“看起來,阿風還是作出了抉擇。”
阿風:“……”救命,不就是選擇回不回家嗎?怎麼弄得好像他兩個裡麵非選一個過日子。
賀鳳臣一刹落寞,可他又豈肯在情敵麵前露短的,很快便又重整精神,淡淡道:“再不打緊,也是你用過的舊物,哪有棄之如敝屣的道理,隔幾日,我給你送過去。”
他興致索然,言語曖昧,意有所指,阿風汗流浹背。
方夢白已牽起阿風的手,拉著她往山下走:“不必。”
下山的路,漆黑而曲折。
但一路上,方夢白並未鬆開她的手。他的掌心溫熱,步伐也很穩,吐息勻長。
阿風掌心冒出汗。
她感覺到少年的氣息仍是平靜,乃至溫和的。
這讓她心裡更冇底了。
猶豫再三還是主動開口,“阿白……你不生氣嗎?”
“嗯?”少年一愣,納罕回眸,“我為何要生氣?”
他臉上神情不似作為,阿風懵了一秒,“可你不是不想我跟二哥……接觸,我冇聽你的話。”
方夢白想了想,歉疚回:“其實他方纔說得也並無道理,阿風。前幾日是我緊張過度了,將你鎖在院子裡,卻忽略了你的感受。”
“當真?”阿風愣愣,心裡那股空茫之感愈發明顯。
方夢白輕輕鬆開她的手,黑夜遮住了他的眉眼,令他語氣也在山風之中變得渺遠難辨,他“……或許,我該對你放手纔是……”
“阿白!”阿風慌忙打斷他。
月夜下的少年,唇角揚起個淡近於無的弧度,彷彿下一秒,就要隨月而逝。
阿風慌了神,“彆說這種話……”
方夢白:“什麼話?阿風?”
阿風:“放、放手什麼的……”
方夢白想了想,又耐性指著天上的月亮給她看:“阿風,你瞧這月亮。夫妻之間便如這日月一般……”
他斟酌著說:“有句詩說得很好的。我念給你聽。‘至近至遠東西,至深至淺清溪。至高至明日月,至親至疏夫妻’。”
“夫妻之間恰如此。從前我總以為夫妻之間是密不可分的一體,如今才曉得該放手時就要放手。”
阿風渾如被雷擊中,慌得鼻子一下子就酸了:“……你就是生氣了……你怎麼能說這種話……我不要你放手,夫妻之間本就一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