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章 他算不算……賤1人?……
“阿風?”四處尋不到人, 主臥也不見蹤跡,方夢白來到廂房前。
門冇鎖,他推門而入。
阿風緊張地裹在被子裡, 使出畢生的演技, 適時作出一副睏倦不堪的模樣, 支起半個身子,“唔……阿白?你怎麼回來了?”
少年乍然見她,眉眼一彎, 欣喜道:“今日授課長老告假,我回來陪你。”
“啊……”她乾巴巴說, “那太好了……”
“抱歉。”瞧見她倦眼朦朧,興致不高,方夢白歉疚說,“冇想到你在睡覺, 吵醒你了?”
阿風搖搖頭。
方夢白順勢在床邊坐下, 阿風看他靠近床鋪,心差點緊張得嘔出來。
方夢白納悶:“怎麼這副表情?見到我不高興?”
阿風:“冇有冇有就是還冇睡醒。”
方夢白倏問:“做好夢了嗎?”
“啊?”
方夢白指了指她臉頰,微笑說:“海棠春睡, 似乎做了一個很好很好的夢。”
阿風心裡一個哆嗦,忙將手背貼臉, 這才驚覺她雙頰滾燙如炭,“我……睡太沉了, 冇注意有冇有做夢。”
方夢白淺淺彎眸, 目波鮮澄。
不知道是不是做賊心虛,阿風總覺得少年的笑臉中透著股古怪。
“那夢裡……有我嗎?” 方夢白輕輕問。
阿風:“我冇做……”
方夢白仿若聽不懂人話一般,自言自語:“嗯,冇有我, 難道夢到賀兄?”
阿風心頭巨震!
“阿白……你怎麼?我們不是說好了不說二……賀道友了嗎?”她乾巴巴說。
方夢白搖頭:“嗯……我前些時日不是說是我做錯?不應該攔著你正常的人際交往……”
“阿白。”阿風真覺得有點毛骨悚然了,慌忙打斷他,“不提賀道友可以嗎?我……不想提他。”
方夢白這才住嘴。
他傾身摸摸她鬢髮,又露出個笑臉兒,吐氣曖昧:“也好……今日我不必修煉,偷得浮生半日閒,如此良辰,的確要珍惜,不必說他。”
他目光彷彿能將她燒穿個洞出來,阿風預感不妙:“怎、怎麼?”
方夢白脫了木屐,彎腰正要將鞋放床底。
阿風亡魂大冒,撲上前搶過,“我來幫你……”
所幸床單垂落下來,足夠長。她也冇看細看躲在床底下的賀鳳臣。
方夢白抬臉一笑,明稚純秀,“多謝娘子……”
他皮膚白,眉眼有種難能可貴的少年稚氣,一笑,愈發顯得天真真誠。
可阿風看著他此時接連的笑臉兒,隻覺得恐怖。
方夢白牽起她的手,將她手指頭放在掌心細細搓揉了兩下。
阿風推拒說:“我有點不舒服……”
方夢白頓時停下手,抬起頭,關切道:“哪裡不舒服。”
阿風硬著頭皮胡謅:“有點暈……喉嚨也有點痛,可能受了點風寒,你離我遠點,彆傳染給你。”
方夢白煞有其事想了想,搖搖頭,“不要緊,我渡你幾口真氣,再幫你暖暖身子,汗發出來就好。”
於是,不容她拒絕,便將她拉到懷裡,毫無預兆地一顛而入。
阿風睜大眼,“唔!!”
方夢白尋到她雙唇銜住。阿風還想推開他,卻猛然意識到他的雙唇是冷的。
……
彷彿一股無形的冷氣從腳底板直竄入天靈。
她為這個發現,渾身一個寒戰,再也不敢掙紮了。
“怎麼了?阿風?”少年用那雙冰涼的唇瓣貼著她的唇,嗓音低柔為她渡氣。
她嘴唇像爬過一條冰冷的小蛇,嚇得手足冰涼,一動也不敢動。
見她冇有回覆,方夢白也不再管她,吻著她,慢慢動起來。
少年書生,再次踱步到門前,彬彬有禮舉拳叩門。
阿風四肢一軟,強打起精神,驚慌失措:“阿白,不行……”
少年並未回覆,隻一下又一下,輕輕揚起拳頭,篤篤輕敲,“……為何不行?”
他不疾不許,遊刃有餘,阿風大腦一片空白,眼淚不自覺簌簌而落,“會……會死人的。”
方夢白見她真的有些害怕,也未勉強,輕輕一敲,曳去他處。
“喜歡我嗎,阿風?”
夫妻幾年,他對她瞭如指掌。阿風的大腦幾乎都要融化了。
殘存的理智提醒她,賀鳳臣還在床底。
可她不得不先應付方夢白,“喜、喜歡。”
方夢白嗯了一聲,動作也柔和了,就在阿風以為即將矇混過關之際,腰身被掐住:“更喜歡我……”少年柔聲問,“還是你二哥?”
!
阿風渾身不自覺一顫,緊張得大腦空白了一秒。
為什麼?阿白為什麼會問出這個問題……他是不是覺察出了什麼……?
方夢白渾身一顫,肌肉繃緊,被她緊張逼出一聲清啞的喘:“呃唔……阿風……”
他有些失控。
方夢白俊臉微紅,仰麵深吞下一口氣,忍不住挺了一記重的。這一下又直接撞碎了她混亂的思緒。
“更喜歡我……還是賀道友?”他仍未放棄,喘息著循循善誘。
床上是方夢白,床下是賀鳳臣。選擇哪個都是送命題。
阿風不想,也不敢選。方夢白想了想,向更深處沉。
阿風尖叫著哭起來: “更喜歡……你……”
方夢白喘了口氣 ,微笑著讚了一句,“好孩子。”順勢擠得更深了。
可她話是這麼說,透過方夢白汗濡濕的俊容,滿腦子卻都是床底下的賀鳳臣。
賀鳳臣還在聽嗎?為什麼毫無動靜,彷彿死去一般瞧然無聲。
也不知是不是覺察出了什麼。方夢白擺動腰肢,清潤嗓音又淡淡響起:“可是我看你似乎很喜歡賀兄呢……”
阿風睜開淚眼,吃力回:“冇有……我我不喜歡。”
“不喜歡?”方夢白追問,看不出信或是不信。
阿風埋下頭:“不喜歡。”
方夢白抬起她下頜,蛇目漾起柔情:“口說無憑,阿風要如何證明給我看呢?不喜歡……賀兄身上,到底是哪裡不討你喜歡?”
阿風對上那含笑的眼,哪裡還顧得上賀鳳臣,隻想著趕快遮掩過去。
“嗚……嗚賀道友是是外男……”
方夢白循循善誘:“還有呢?”
阿風磕磕絆絆:“賀道友曾經是你男妻……我嫉妒他。”
方夢白看起來並不滿意,“便是如此嗎?看來他性格一定深得你心意。畢竟,我瞧他也是極好的,生得漂亮,修為又高,家境又好,還會彈琴作曲,調弄風月……”
她要是聽不出來方夢白這是在說反話,那就真缺心眼了。
可賀鳳臣畢竟還藏在床底下……
她一著急,隻好蹦出一句,“他……性子太冷。”
方夢白曼聲:“嗯……賀兄為人的確內斂了些,不善言辭……還有呢?”
他似乎非逼她說出賀鳳臣的缺點來。
阿風隻得又硬著頭皮補充了一句,“他……他說話有點不分場合……”
方夢白微微一笑,突然起身將她端起。
猝然失重。阿風嚇得下意識去抓,一抹就是一手的汗。汗水順著他薄薄的腰肌一路淌下,他將她端到妝台前,移鏡近前。
阿風大腦轟地一聲,宕機了,這實在有點超出她的接受程度了。
她羞恥得冒煙,連聲哀求,“阿白……”
方夢白也隻摸摸她的頭,無動於衷。
她隻能努力把自己往他懷裡藏。
她還冇忘記床下的賀鳳臣,他能看到嗎?如果被他看到了怎麼辦?一想到這裡,阿風急得眼淚都快冒出來了。
少年聳了幾回,貼耳柔聲繼續問:“阿風,剛纔不是在說賀兄?為何不繼續說了?哈……繼續。你既如此厭惡他,他算不算……賤1人?”
她嗚嗚說不出話來。方夢白似乎將貶損賀鳳臣當成了他們夫妻之間的情趣,亦或者是一種獎懲手段。
若令他滿意了,方夢白便吻吻她鼻尖,額角,以示鼓勵,若不滿意,自也有一番水磨功夫,故要泄注。
夫妻三年,阿風是被他摸熟了的,她固然不願說賀鳳臣的壞話,卻更不想在他麵前流露出淫1態,到後麵隻能崩潰哭泣著,違心去逢迎方夢白的心意,將賀鳳臣貶損得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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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方夢白推門而入,賀鳳臣的角度,便瞧見一雙素履踏踏走近,青衣翩翩,衣冠楚楚。
反觀他半個身子都是光著的,褲子也解開了。他閉上眼,攏了攏自己不整的領口,褲腰,竭力想將自己收拾地體麵一點。
不久之後,床板開始搖動,頭頂傳來少年柔和的語調,阿風的哭求。
好一番蜂狂蝶浪,雲雨之歡。
賀鳳臣閉上眼,床板每搖動一下,彷彿在他心上切開重重的一刀。他用力掐緊指尖。
灰塵被床板震得撲簌簌而落,都落到他臉上。
耳邊是心上人承歡他人身下時的鶯聲豔語,有好幾次他都想破床而起,當著方夢白的麵,搶過阿風而走。
可他不能。
因為阿風不想,不願意。她害怕承擔決裂的風險。她不願意為了他跟方夢白決裂。方夢白在她心中地位尤是遠高於他的。
賀鳳臣麵無表情,渾身冰冷直挺挺臥著,簡直想要質問自己到底是不是個男人。
即便如此,他仍專心聽著,縱使心上傷痕累累,也自虐一般不肯放過有關她的一點動靜。
她會不會有一點點的不情願?有一點點想起他?
然後他就聽到方夢白的下作手段。
聽她口中磕磕絆絆說起自己的不是。
哪怕知曉這是她逢場作戲的違心之辭,還是如刀一般又在他心上剜出新鮮傷痕。
窸窸窣窣,布料摩擦的動靜響起。透過垂落的衾單,賀鳳臣瞧見方夢白將阿風抱到妝台前。
賀鳳臣垂下眼,呼吸一促,或是有意或是無意,漏出些許氣息,又迅速被他把住,絕難覺察。
方夢白動作未停,起伏的背肌流暢,足可將阿風遮擋得分毫不露。
賀鳳臣睜著漆黑的眼,冷幽幽地瞧著。
直到雲收雨歇,方夢白摟著阿風依偎了一會兒,這才步出房門打水去。
離去前,他似乎若有若無冷瞥了床下一眼。
方夢白走了,阿風雙腿還是軟的,她渾身發抖,大腦過載。
緩了好一會兒,纔想起床下的賀鳳臣,忙俯身去喊他,“二……二哥!”
阿白一走,這是最好的脫身時機。
不過看到這低矮的空隙,她還真有點好奇賀鳳臣到底會怎麼出來。
她以為賀鳳臣會顧及自己的形象,采取點彆的辦法。
冇想到賀鳳臣直接爬了出來。
對,爬出來。
他道冠被蹭歪,長長的烏髮散落腰臀,如無骨蛇一般,手肘撐著地,膝行著,爬了出來。
一爬出來,少年疏淡如雪的目光便攫住了她的。
纔出狼穴又入虎口,阿風再次僵硬了:“二二哥……”
她還冇忘記,自己剛剛為了奉迎阿白,當麵蛐蛐了他。
“二哥,對不起……我剛剛……我也不想的。”
賀鳳臣垂下眼,仔細撣著袖口的灰,竭力想將自己收拾得體麵一點:“嗯……我明白,我未怪你。”
“當真?”她驚喜。
賀鳳臣看了她一眼,瞥見她身上紅瘢點點,又似乎覺得刺眼,移開視線,不欲,也不想多看。
“他何時回?”他問。
阿風遲疑:“可能……要一會兒,要燒熱水。總之,先趁著這個機會快跑吧……廚房剛好在另一邊,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賀鳳臣烏髮間翹起幾根雜亂的髮絲,麵色白得像紙,他聞言,翻掌一下又一下去壓髮絲,沉默半晌,“阿風……我方纔聽到……”
阿風一個哆嗦:“你什麼也冇聽到!”
賀鳳臣看她一眼,無視了她的話,繼續說,“我方纔聽到他欺負你了……”
阿風的臉登時紅了個透,又羞又惱:“……這……你,你明明……”
賀鳳臣輕聲問:“你還好嗎?”
阿風:“我好,很好,好得很。”
她不敢看,內心感到愧疚,更多是怕方夢白殺個回馬槍的恐懼,從恐懼中生出對他的遷怒,暗暗責備他為什麼還賴著不走,為什麼不能懂事一點。
“你快走吧,求你了,二哥。”阿風喃喃,語氣急促。
賀鳳臣冇再說話,靜了下來。
他一安靜,阿風突然就又意識到了自己的過分,“你……”
賀鳳臣卻隻吐出了一個字,“好。”
他垂下眼簾,整了袖口,安靜地走了,背影有些惆悵。
阿風愣了一秒:……她剛剛怎麼會說出這樣傷人的話?!
她想追上去彌補。賀鳳臣腳步卻極快,白衣如仙鬼,一眨眼的功夫,便已渺無蹤跡。
賀鳳臣走得很快,卻很穩當。
阿風竭力催他快走,就是為了掩飾他二人間的私情。
可這一刻,賀鳳臣突然不想再為她遮掩,明明臥在床下時他還能忍。
瞧見她眼睛裡急切的怨懟後,他突然就不想瞞了。
他冇有刻意遮掩自己的腳步氣息,冇有刻意去避免遭遇方夢白。
也果如他所料,在院子裡同方夢白提水回來的撞上了。少年書生冇束髮,襟口大敞開。
賀鳳臣停下腳步,方夢白也停下腳步。
賀鳳臣掀起眼睫,安靜地瞧著他,方夢白也靜靜地瞧著他。
兩個人都並不意外。
冇有爭吵,冇有不死不休的打鬥。方夢白先移開視線,容色很淡,徑直走向他。
賀鳳臣微微側身讓行,一綹長髮從發冠間溜出,披落在他並不整齊的道袍前,他勾指挽了。
擦肩而過的刹那,方夢白冷眸微動,紅唇柔吐:“下賤的娼1伎。”
賀鳳臣眼睫一動,反唇還舌:“……綠頭的王八,賊老鱉。”
他確信,方纔方夢白早已覺察出了他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