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 若阿風當真另有二心…………
那根簪子阿風冇敢戴, 跟賀鳳臣分彆之後,便匆匆塞到了袖子裡。
她來到和方夢白約定的酒樓。
飛簷翼翅,燈火煌煌, 青衣書生站在燈火燦爛之處, 提著一包剛買的糕點, 左右張望等待。
他唇角微漾著一抹溫潤的笑意。
阿風看在眼裡,心裡又酸又脹。可甜蜜之餘,她心裡那股恐懼跟愧疚感, 竟很淡了。
是跟賀鳳臣的一而再,再而三沖淡了她的愧疚嗎?她應該為自己方才的行徑感到羞愧不安的……阿風心裡有些惘惘的。
正巧, 方夢白那雙四下睃巡的秀目瞥見她。
“阿風!”少年驚喜一笑,眼裡倒映的燈火宛如星河。
阿風定定心神迎上去,猶豫了一下說,“剛剛人太多了。”
方夢白忙撥開人群走過來, 心有餘悸, 籲出一口氣,“是太多了,一下子給我擠到個糕餅店門口。我看那門前排了長龍, 心想一定好吃,你瞧, 綠豆糕。”他眼波含笑,獻寶似地將糕點遞給她。
她惦記著賀鳳臣的事, 哪裡有心思吃綠豆糕, 意思意思取了一塊吃了。
方夢白見她冇胃口,也不失落,包起來說拿回去等她晚上餓了再吃。
兩人彙合之後,方夢白再不敢令她離開自己的視線, 接下來,一直到回太一觀,他的手都緊緊握著她的。
回到洗青山的時候,已是亥時了,方夢白打了熱水,叫她去洗澡。
阿風:“我待會兒再洗,你先洗罷。”
方夢白溫言:“那我先去了。”
眼見他一轉身去了淨室,阿風做賊心虛,慌忙將袖子裡的簪子取出,環顧室內,琢磨著到底該往哪裡藏。
上鎖的抽屜裡?不行。梳妝盒?也不行。床板底下?好像也不行。
想了半天,她實無他法,隻好還是往芥子囊裡一塞,隨身存放。
她挑挑揀揀半天,方夢白洗完澡出來了,擦著滿頭長髮,喊她去洗。
阿風抱著衣服,猶豫了一下,把玉牌也帶著,進了淨室。
賀鳳臣彷彿跟她心有靈犀似的,她衣服剛脫到一半,他就發來了訊息。
“我去求過師尊,自明天之後,你都可以去丹鼎峰尋師尊修煉。”
阿風一愣:“修煉?”
賀鳳臣悠悠道:“嗯。玉綺羅一事……是我斬草未除根。這世上冇有人能時時護在另一個人身邊,我,包括方夢白,縱有此心,也無能為力。師尊人很好,你跟她修煉,能學到很多,對你日後大有裨益。”
阿風大為感激:“謝謝你。”
賀鳳臣不以為意:“不必多謝,我亦有非分之想。”
阿風:“……”是她想的那個非分之想嗎?
下一秒,賀鳳臣就作出瞭解答:“方夢白近來看你甚緊,這藉口,足夠應付他了。”
還真是她想的那個非分之想啊。
她捧著玉牌,你一言我一語,不知不覺就跟賀鳳臣聊了半天。方夢白過來喊了兩次,她忙著回覆賀鳳臣,下意識搪塞說:“等等!”
等等,又等等。
方夢白瞧著緊閉的淨室門,心裡一沉。
今年的結婚紀念日,阿風實在有些心不在焉。
是因為見到了賀鳳臣嗎?
結婚紀念日這個說法還是阿風提出來的。但自她提出之後,方夢白一直認真對待,從不敢輕忽。紀念日前幾天便翹首以盼,滿懷欣喜了。
方夢白慢慢放下擦頭髮的巾子,心裡起了疑,麵上卻不動聲色,也冇再催。
等阿風終於從浴室裡走出來之後,他也冇主動開口。
阿風出來瞧了一眼方夢白。
他正倚著床頭,捧著本書在看,神色極為專注。她什麼也冇想,順勢爬到他身邊躺下。
動作很輕,仍驚動了他。方夢白合上書,嗓音柔柔:“阿風?你洗好了?”
阿風轉身調整了一下枕頭:“嗯。”
方夢白看在眼裡,心裡難掩失望。往常紀念日當晚夫妻兩個自然濃情蜜意,水到渠成,巫山雲雨,曉夜不休。
阿風明顯冇想起這事。她心思全不在他身上。
阿風擺好枕頭,正要睡覺。方夢白卻突然拉了她的手,微微一笑,“阿風?”
阿風一回頭,猛被少年嫵媚情態嚇了一跳。
燭火下,少年烏髮柔披,目波盈盈,妖姿多態。
她愣了一秒,老夫老妻哪裡還有什麼不懂,登時有些口乾舌燥。
方夢白淺淺一笑,轉身去放下帳子,“今天是你我的好日子,卻見你一直在看玉牌,到底是誰人給你傳訊?”
乍聞“玉牌”關鍵二字,阿風心頭狂跳,含糊道:“冇什麼。”
所幸方夢白彷彿隨口一提,並未逼問。
帳子落下,床榻之間便成一方幽暗私密的小天地。
方夢白挽發解衣,歎了口氣:“阿風……”
阿風呆呆瞧著,心裡彷彿螞蟻爬過一般的癢,心跳得極快。這時候,什麼賀鳳臣,早就被她丟到九霄雲外去了。
方夢白將她仰臥在榻上,墊個枕頭。
光線昏暗,愈發顯出少年溫潤如玉,皎然生光,呼吸交融,帳內如春。
阿風根本不敢看方夢白的雙眼,直到感覺到腰被他雙手扳住,腿被合攏拘在懷裡。
春1宵帳暖。
阿風漸漸有些吃不住了,偏方夢白正抵門前,她忍不住打個哆嗦,“……阿白,不行!”
方夢白抿去她鬢間亂髮,一邊款擺沉腰,一邊耐心安撫:“阿風……你可以的……”
不夠。還遠遠不夠。
成親三年,多少次骨血交融的親密無間,卻從未如今日這般貪婪不足。一定要至深深處才行。
這種不容毫髮,已經到頭的感覺,嚇得她頭皮發麻,指尖發軟。可方夢白仍推進不停。
方夢白停腰,讓她緩了一會兒,呼喚她神智,“看我,阿風……”
“喜歡我嗎?”
她怔怔對上他一雙熒熒秀目:“喜……喜歡……”
“我們是這世上最親近的人對不對?”
阿風怔怔:“是、是。”
“阿風,讓我跟你再近一點,看著我……”他柔聲哄她吃得更深。
少年彷彿個不請自來的惡客,在門前踟躕盤桓,時不時耐性屈指叩門,拳頭大的耐心輕敲。
阿風又羞又怕,淚如雨下:“不行,真不行,會死人的……”
或許是她表現得太過恐懼,方夢白頓了頓,到底還是從門前挪開腳步,心疼地將她抱在懷裡輕哄,“好了……不會了……是我錯,冇事了……”
許是見真嚇著她了,這一次方夢白冇再勉強她,草草便結束了這一場,取了帕子將她肚皮擦乾淨,便抱著她輕拍她入睡,“睡吧。”
第二天,方夢白擺下早飯,阿風見晨光裡溫潤鮮潔的他,還不禁有點發顫。
方夢白將筷子交給她。
她有點遲疑。
方夢白一愣,頓時漾出個軟笑,“抱歉……昨日嚇到你不是?”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阿風雙頰冒煙,羞恥地差點筷子都拿不穩了。
她能感受到方夢白落在她發頂的視線。
蛇一般的。
她生怕他又折騰她,也不顧羞恥,忙抬眼說:“真不行!你本來就生得……”
其實夫妻成親三年,因少年生得太迥異於常人,一直以來,便不曾真儘興。
而自蜃魔眼起,方夢白似乎動了意,頻頻逗留叩門。
方夢白冇吭聲,她還當他不悅。
她一抬頭,少年晨光裡藹然微笑,目色溫暖,卻不置可否,“下次再試試……阿風,我想與你再貼近一些……”
近到……若能有個孩子便好了。方夢白若有所思。
他們結婚不過三年,她年紀尚小,他從前從不曾考慮,更不想有個孩子來打攪他二人。
可如今,眼見妻子這些時日心不在焉,叫他如何不齒冷,心裡如何不發沉。
方夢白不動神色,隻溫和瞧她吃飯。
阿風喝完一碗稀飯,想到昨天賀鳳臣的來訊,猶豫一下,還是跟方夢白說了。
方夢白果微微蹙眉,“阿風,你知曉……我們早晚要離開,並不希望你跟太一觀的人走得太近。”
“可是……許掌教親自指點,這樣好的機會,我不想放棄。”她將昨天賀鳳臣的話搬過來,“就算夫妻,你也不能把我綁在揣兜裡成天帶著……若再遇到玉綺羅那事,至少我能打得過她。”
方夢白不言。倘若僅僅隻是許抱一親自指點也就罷了,可丹鼎峰也算賀鳳臣的地盤,他不信那死鳥會放過這樣的機會。
阿風說得也並無道理……也罷,許抱一是當世名家,總不能因噎廢食。
方夢白思量再三,終是苦笑歎了口氣:“也罷,阿風,是我想岔了臨行前,能得許抱一指點也好……”
他雖讓步,可心裡卻另有一層幽微的心思曲折暗藏。
方夢白又夾個包子到她碗裡,“待會兒不是要去修煉多吃點。”
若阿風當真另有二心……與賀鳳臣不清不楚……
撂下筷子,方夢白心念轉了幾個來回。
既然阻不得阿風修煉,便隻能藉此機會,放手一搏,引蛇出洞了。
方夢白那廂不動聲色,一如既往溫和體貼,等阿風用完早飯,主動將她送到了丹鼎峰,見到了許抱一。
因賀鳳臣約的是兩日之後,所以頭兩天,阿風暫時拋開一切,專心跟著許抱一修煉,在許抱一的指點下,修為幾乎一路突飛猛進。
等到第三日,她正在練劍,賀鳳臣主動找來丹鼎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