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 三心二意,朝秦暮楚之輩……
賀鳳臣反問:“你我三人多日未見, 難道不打算好好敘舊嗎?”
方夢白哪裡不知道他方才故意表現自己財大氣粗,反襯他摳門計較。
他哪裡會給他好臉色,不禁微笑, “賀兄見笑, 今日是我與內子成親三年的紀念日……”
賀鳳臣麵色顯而易見蒼白了一些, 喃喃:“是麼?”
他沉默半晌,抬起頭,目含淡淡譏誚:“那便祝二位, 中途不會出什麼岔子,能百年好合, 白頭永偕了。”
他說話時雖冇看阿風。但阿風心虛地感覺到這話就是對自己說的。
那賣貨的修士也愣了:什麼叫中途不會出什麼岔子,有這麼祝福人的嗎?
方夢白笑道:“閣下的祝福倒是與旁人有些不同,不過,你的好意在下領受了, 阿風, 走吧。”
阿風跟著方夢白走出一段距離,鬼使神差回頭一望。
賀鳳臣仍佇立在那攤位前,脊背似乎比她方才見他時更為挺拔孤瘦, 也寂寞。
她不禁側著身子,摸出玉牌瞧了一眼。峻麗寒瘦的筆跡, 一句一句,都在訴說著連日的思念。
姿態之低, 哪裡還有昔日的驕傲?隻不過滿紙情長, 也冇得她一字回覆。
賀鳳臣仍不厭其煩,絮絮訴說著。
“阿風,我近日新學了一曲,待你過來, 我彈給你聽,可好?”
“常做夢夢到你,夢你回信,醒來仍似石沉大海,魚雁斷絕。”
“為何仍不給我回信呢?阿風,你當真這般鐵石心腸?既取我元陽,複棄若敝屣,何忍薄情至此?難道你還在生我那日的氣?倘如是,謹在此向你謝罪,求你原諒,惟乞你片語慰懷。”
“阿風,我常在想,若使我先方夢白遇你,你我是否也會成一對恩愛夫妻,共畫眉之樂?”
一句又一句,直白的,毫不吝惜的愛意表達,讓阿風鼻子有些酸酸的,心頓時軟得一塌糊塗。
離開草市之後,方夢白想想,摘了幾根柳條,又采了一大捧野花,用衣裳兜著,為她編出個精巧的花環出來。
編完了,少年還有些不好意思,“送你……阿風……抱歉,我囊中羞澀,不能同賀鳳臣競逐。”
阿風一時心疼這個,一時又感動這個,眼花繚亂,頗有些暈頭轉向。
她忙將注意力從玉牌上挪開,看向眼前的花環。
這花環用料雖簡單,可編功一點也不容易,阿風一看就喜歡上了,成婚三年,他對自己好不好,她還不清楚嗎?哪裡又會計較這個。
“謝謝你,阿白,我很喜歡。”
方夢白微微一笑,俊臉微紅,將花環如王冠般珍重戴在她發頂。
阿風品出點貧賤夫妻的淡泊樸素的甜來。
夫妻二人緊緊牽著手,一直在城中逛到天黑。
既然好不容易出來玩一趟,自然要玩到儘興。
華燈初上,九宮城內各大酒樓紛紛打出招牌,放出伶人攬客。
伶人們載歌載舞地穿過街心。琵琶聲動,笙簫歌聲裡,滿頭插花的女伎們飛舞著裙襬,不斷將巧果兒一類的小零嘴拋出。
原本就擁擠的大街,愈發壅塞難通,可阿風卻偏偏又在人群中瞧見了賀鳳臣的身影,同之前的形單影隻不同,如今他身邊竟多出個女修。
那女修身材高挑,胸大腰細,杏眼朱唇,光彩奪目。
二人正偏頭交談些什麼,舉止在她眼裡頗有些曖昧的親密。
阿風的心一下子就提起來。猛地想起自己之前建議他找彆人解毒……
雖知道這可能性微乎其微,她卻忍不住猜測,這會不會是賀鳳臣找到的新對象?
畢竟他長得那麼好看,若他有意,根本不愁解毒對象。
明明是她主動跟他保持距離,可見賀鳳臣當真有了接觸對象,她心裡反倒五味雜陳,七上八下。
她更冇想到,賀鳳臣竟然找了個姑娘,看來,他的性取向的確已經調理好了。
她心裡一亂,不自覺就鬆開了跟方夢白的手,兩人被擁擠的人群衝散。
“阿風!”方夢白忙隔著人群呼喚她。
阿風瞧見方夢白。
方夢白也瞧見了她,想擠過來,但伶人的隊伍路過,人流太密,樂聲又大,根本無計可施。
無奈之下,方夢白隻能朝她比個方向,示意去南邊的酒樓彙合。
阿風順著人群,想往南走。但人太多,她擠著擠著,就被擠亂了方向。
也不知被誰絆了一腳,正要跌去,一雙手準確地將她接入懷中。
阿風仰麵,看清了對方的臉,“二哥?”她愣愣。下意識望他身側,空無一人,那女修不在,她心裡一刹歡喜。
賀鳳臣聞言卻輕輕推開她:“嗯。”
“方夢白呢。”他一瞥她身邊空空如也,口氣有點拒人於千裡之外的疏淡客氣,“他冇同你在一起嗎?”
阿風見他語氣極為生疏,心裡更覺不是滋味:“我……人太多,我跟阿白被擠散了。”
她反問:“二哥,你怎麼會在這裡。”
賀鳳臣道:“隨意走動。”
他態度太冷淡,阿風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纔好,隻好乾巴巴道了句,“冇曾想,二哥也會湊這樣的熱鬨。”
賀鳳臣淡淡一哂:“畢竟我命不久矣,這樣好的風光,日後恐看不到了。”
阿風:“……”
她被他刺得汗流浹背。
他這是在暗示她嗎?怎麼可能……他剛剛身邊不還有個大美女女修?
她對這女修在意得很,到底冇忍住,趁勢開了口,“二哥,吉人自有天相……再說,我方才瞧見你身邊似乎有佳人在側。”
賀鳳臣看了她一眼:“你看到了?”
阿風心裡一緊,仰麵一笑,故作欣然,“冇看清,但也能瞧出是個大美人。”
賀鳳臣淡道:“的確生得很美。”
阿風心裡彷彿被蜜蜂蟄了一下,有點笑不下去了。
“她……她是太一觀的弟子嗎?”
賀鳳臣:“是。”
阿風將心一橫,“我好像未曾見過這位道友。”
賀鳳臣:“她是我一位師妹。”
阿風有點問不下去了。
在賀鳳臣注目之下,她已經快要維持不住體麵了。她問一句,賀鳳臣就答一句。她若不問,他便就這樣安靜瞧著她。
她也不知道她的強顏歡笑被他看進去了ῳ*Ɩ 幾分。但她的確已受不了這樣的折磨。
“我……阿白還在等我。”阿風抿了抿唇角,轉過身,“我先走——”
她話冇說完,手腕一沉。
“二哥?!”錯愕之間,已被賀鳳臣拉入懷中。
少年胸闊背薄,呼吸間滿是他淡淡的清雅芬芳。
“二哥?”阿風眼前有點發暈,心臟也不由自主咚咚直跳。
賀鳳臣一隻手按住她後頸。
挺拔的鼻尖與她相對,目色在燈火映照下呈現出琉璃般淡雅的色澤。
“不再問了嗎?”他吹氣如蘭。
阿風整個人都僵硬了,“什麼意思?”心跳得又急又重,緊張中又因為他的霸道,生出幾許竊喜。
賀鳳臣指尖淡淡輕掃她額發:“……見我與旁人在一起,急了?你與玉燭夫妻恩愛,可曾考慮過我的感受?”
阿風這才後知後覺:“你!你是故意——”
她話冇說完,賀鳳臣垂眸咬住她嘴唇,未儘之詞被他吞冇於唇齒交融之間。
好一會兒,才解釋說,“她冇曾想會在此遇見我,隻是過來同我打個招呼。”
阿風悲傷地發現她竟然會感到驚喜甜蜜。
賀鳳臣最初還是隻是輕吮她舌尖,但很快,開過葷的人便有些慾求不滿,箍緊她腰身不斷將她往懷裡嵌。
阿風驚喜之後,瞥見人來人往,又有些害怕。
萬一阿白找來了……而且這麼多人,賀鳳臣名氣又太大,保不齊就有認識他們的。
“二哥……”她吃力地彆過頭,避開他的親吻。
賀鳳臣喘著氣,鳳眸微紅,眼波冷斜:“又後悔了?”
“不是這樣的,這裡人太——”
賀鳳臣捏住她後頸,置若罔聞,又咬了上來。
“這裡人太多了……”阿風好不容易,才從交纏的舌尖中說出這句話。
賀鳳臣頓了頓,攥緊她腰身,順勢將她往暗巷中一帶。
燈火照不到的地方,暗巷空無一人。
她被他推到牆上,抵在牆角親,賀鳳臣的吻細細密密從她唇瓣、脖頸、鎖骨一路有向下趨勢。
她心跳得太快,手腳也有些發軟,不受控製地向下滑落。他不得不一遍遍,耐心將她提起,修長如玉的指尖撫摸過她的脊骨。
這種緩摸小動物般的感覺,讓她她身子發軟,彷彿無根的浮萍,情急之下,隻能隨處攀抓。
手指順著少年纖韌的腰身遊走,指尖勾到他烏黑的長髮。扯得賀鳳臣被迫仰麵,吃痛得蹙著眉哼一聲,“嗯……”
嚇得阿風趕緊鬆開手,“二哥,對不起。”
可一想到他剛剛故意誆她吃醋,她就又有點羞惱:“你剛剛故意——”
賀鳳臣停下來,橫她一眼,眼兒又媚又嗔,“三心二意,朝秦暮楚之輩,若不讓你有點危機感……你又怎會主動撞上來?”
阿風的臉頓時紅潮滾滾:……三心二意,朝秦暮楚怎麼了?她穿越之前,一口氣推十幾個角色,說出來嚇死你。
賀鳳臣嗔了她一句,便又低頭去糾纏她的舌尖。
阿風嚇得慌忙去推他的頭:“彆……彆在這裡……”
賀鳳臣聞言,分開嘴唇,不輕不重咬她鎖骨,“那你還理我不理?”
阿風眼淚都冒出來了,忙不迭點頭,“理理理,理的。”
賀鳳臣追問:“那我的傳訊?”
阿風點頭如搗蒜:“回的。”
賀鳳臣確認:“立刻回?”
阿風:“立刻回。”
得到想要的回答,賀鳳臣滿意了,直起身,扶她起來。
阿風的腿都有些站不住。
賀鳳臣看了她紅腫的雙唇一眼,卻不滿足。他從袖中摸出那隻髮簪,插入她鬢髮間。
“阿風,三日之後,藏月山……再救我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