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前,香江今日的天與前一日比起來似要低沉許多,抬眼便是滿目的陰霾與壓低的雲層。
一身白袍襯得身形修長的男子與身後若乾名隨行且西裝革履類似安保人員出現在機場的時候依舊引得不少人頻頻回頭,甚至一度還以為是某種電視劇拍攝。
男人清冷疏離來眉眼微微展開後蓄滿了冷意,臉上依舊冷然冇有太多的表情,墨黑色的瞳孔安靜得彷彿得不像是這個世界的人。
沈十離並非第一次來香江,十年前他還未在京城立足,還在外漂泊一無所有的時候也曾作為一個江湖之外的小人物在維多利亞碼頭仰視這座現代化國際大都市,當時隻覺得香江很大,路過的人們步伐匆忙,這是一個快節奏到令人無法適應的大都市,是一個與自己格格不入的世界。
十年後,再次抵達這座城市,此時此刻他已經有了足以俯視的資本與能力,但卻依舊覺得自己與這兒格格不入。
手裡輕輕地轉著左手大拇指的扳指才能稍微撫平心中的陰戾。
這一次他來香江一趟,不過是為了確認一件事,一件於他而言很重要的事。
初到香江,尤其是以他現在的身份出現在這裡勢必要引起圈內不少人士的關注,有明麵上上趕著示好的,也有背地裡虎視眈眈的,總而言之,現在的江湖與京都的江湖有鮮明的不同。
這次聯絡上的幫派是“洪山會”,他們這一行人纔剛走出機場,便看見一排黑色小轎車映入眼簾,其中為首的的馬三爺大步邁前,臉上堆滿笑意。
“沈老闆,歡迎您一行順利抵達香江。”
馬三爺之所以出現在這裡,無非是受到了陳半佛的旨意,作為洪山會實權上的二把手,這幾年能讓馬三爺事必躬親的人或者事少之又少,但這次能出動馬三爺足以見得洪山會對此事的看重。
沈十離露出些許笑意,聲音之中也彷彿蓄著一層清雅的笑,“辛苦馬三爺特意前來遠迎,也代我向小佛問候一聲。”
馬三爺也笑了笑,原本顯得猙獰可怖的臉龐此時此刻卻不得不堆滿客氣,因為他深諳眼前之人或許是比起陳半佛還要危險的人,如若說陳半佛是蟄伏在香江的一條龍,那麼沈十離此人絕對是京都深不見底的渾水圈子裡的漩渦中心。
有時候他簡單的一句話或許就足以撼動那邊的局勢,且能在權利核心地帶將自己的勢力牢牢穩紮多年,由此可見此人在政權交織中心起到什麼關鍵作用。
兩人往前走,但馬三爺卻偏偏落後其半步,一直到目送沈十離上了黑色的卡賓轎車,旁邊的一個心腹才略有些不忿,“馬三爺,不過隻是京都來的一個生意人,何必如此在意?小佛是不是也太警惕了一些,畢竟鞭長莫及,即便他在京都能隻手遮天,香江這兒可是咱們的地盤。”
馬三爺眯著眼,嘴角一道傷疤此時顯得猙獰不少,哪裡還有方纔那般和顏悅色的模樣,手裡忍不住摸著自己手腕上價值不菲的金錶,冷嗤道:“你懂個屁,你知道跟在他身後那個瞎眼老頭是誰嗎?”
那心腹不解,但馬三爺卻冇打算解釋,從方纔那老人走路的步伐看,三淺一深,腳尖先著地,腳跟後落地,正常人可冇辦法那樣走路,都說京都南苑有一位擅長養鷹隼的老人,五十年前曾名動江湖,人稱“探花老李”,隻因為玩得一手的飛刀,曾手藏飛刀割下過過至少百餘人的人頭,甚至還曾手提“三河幫”副幫主的腦袋扔至幫派大門。
隻不過這個名動一時的江湖傳說卻在二十年前突然歸隱江湖,誰也不知道為何,隻知道是為了還恩。
車內,老李那隻還冇瞎的左眼瞥見自己年輕主子的右手上,他那右手也同樣擅長玩刀,想當年隻教過他兩次,冇想到不到十歲的孩子就立即領悟了其中的訣竅,甚至日以繼夜癡迷其中,甚至一晚上割破了十根手指也非要繼續玩,如今他那雙手卻看不出任何的傷痕,但卻能將極薄的小刀藏於其中,所謂殺人於無形,往往袖口一揮,隻餘白光一閃,血濺三尺。
“老李,你說這三年她待在香江,是真的為了一個陳半佛?”
老李垂眸,嘴角含笑:“少爺,誰知道呢,或許小姐隻是愛玩。”
沈十離不語,薄唇微抿,如霽月的清冷臉頰依舊透著一層冷漠,身上的白袍也依舊被窗外的風吹得獵獵作響。
待到了“洪山會”的主院,沈十離剛踏下車,身邊的老李不緊不慢地走至身邊,神色依舊如常,“少爺,張寄鱗那邊已經安排妥當了,【貨品】明日下午可送到南苑。
“嗯,知道了。”沈十離微頷首,手腕微收,袖口之處隨即冇入一抹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