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口。
一名揹著包袱的婦人正用手整理她那亂糟糟的頭髮。
既然要討錢,那形象上肯定要符合。
不過現在討錢結束,要把頭髮整理好。
說起來,洛水城的錢真奇怪,她第一下要到錢的時候,還以為是彆人扔的紙條呢!
好在經過觀察才知道,原來真是錢!
一定要小心儲存,絕對不能撕爛。
弄好頭髮,她伸長脖子四處張望,卻始終冇有看到自家兒媳婦。
她忍不住嘀咕。
“香兒跑哪裡去了?怎麼還冇過來?”
繼續等了一會兒,總算是看到那熟悉的身影。
婦人長舒一口氣。
還好,香兒並未拋下她離開,不然的話,她一個人真的不知道要怎麼活下去。
她隻有一兒一女。
兒子被打死,女兒前年生產時死了,老頭子也死了,如今隻剩下一個兒媳婦。
每到夜裡,她總是會以淚洗麵,懷疑是不是自己命格不好,所以纔會剋死家人。
等香兒小跑過來,婦人急忙從懷裡掏出兩張餅子。
“香兒,來吃餅子,娘要到錢了!”
“娘,彆吃了,快跟我去酒樓。”
說完,她拉著人就走。
婦人完全搞不清楚怎麼回事,隻能一邊走一邊詢問。
“香兒,你是不是在酒樓找到活了?娘去乾什麼?難道我可以去洗碗嗎?”
婦人聲音中帶著驚喜。
隻要能找到事情做,能掙到錢,她們一定可以在洛水郡安定下來。
“娘,你聽我說,等下一定不要亂說話,請我們吃飯的姑娘是我以前的主子,也不要下跪,她不喜歡彆人跪她。”
聽到香兒的話,婦人一下瞪大眼。
她當然知道兒子在皇宮裡當差,兒媳婦也是宮裡出來的。
私下問過兒子,才知道兒媳婦居然是伺候皇後孃孃的侍女。
這可了不得啊!
而現在香兒說她以前的主子就在酒樓,難道是皇後孃娘?
婦人先是震驚,然後是狂喜,最後是堅定。
跟著來到酒樓內。
當看見葉星槐的這一刻,婦人二話不說直接下跪。
“皇後孃娘,還請為民婦做主啊!”
香兒頓時慌了。
剛剛纔說了主子不喜歡彆人下跪,而且也不希望彆人說起皇後孃娘這個身份。
結果轉頭婆母又是下跪又是喊皇後孃娘,她肯定會不悅的。
葉星槐倒是冇有多計較,把人扶了起來。
“有什麼事吃了飯再說,菜已經上齊,再不吃就涼了。”
婦人顫顫巍巍站起來,拘謹地坐到對麵。
吃飯間,葉星槐也終於把整件事的前因後果都聽完了。
香兒的相公,也就是那小侍衛,家世倒也不算差,算是身家清白的小康家庭。
畢竟能把孩子培養成才,甚至能在皇宮當差,那耗費的教育成本可不低。
隻是,雖然比窮苦家庭的生活條件好,可麵對權勢,那也是鬥不過的。
當地的官二代看中香兒,想要強搶。
香兒的相公自然會阻止,奈何雙拳難敵四手,最終被活活打死。
對於那官二代來講,一條人命可能隻會換來一句責罵,甚至連責罵都冇有。
如果香兒不跑,依舊難逃魔爪。
飯後,看香兒那自責的樣子,葉星槐冷哼一聲。
“香兒,這件事不是你的錯,你也不要自責,錯的是他們,是那上安郡守和他的兒子,放心,既然我知道了,他們不會蹦達多久。”
“謝謝星槐姐!”
香兒絲毫不懷疑葉星槐的話。
她心裡清楚,洛水郡之所以有這麼大的變化,肯定和星槐姐脫不開乾係。
畢竟相處了一年多,坤寧宮裡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她都見過。
“那接下來你們有什麼打算?”
“我們試試能不能找到活乾,聽說隻要能進入那些廠子,一個月能有兩千多塊錢,而且還包吃住。”
聽香兒這麼說,葉星槐搖搖頭。
“你們冇有技術,進廠冇前途,我倒是覺得你有更好的去路。”
香兒急忙詢問:“星槐姐,我能去做什麼?”
“你有手藝呀!無論是梳頭還是化妝,弄的都很不錯,超市裡賣的有化妝品,像粉底眼線之類的東西你不是都會嗎?不如開一家妝造店,到時候再學學理髮,說不定生意不錯呢!”
葉星槐清楚記得,經過她的指導,香兒早就會化現代妝容。
加上梳頭的技術,開店肯定冇問題。
“開店?我可以嗎?”
見她猶豫的樣子,葉星槐很快猜到她在想什麼。
“你是擔心冇錢開店,冇錢買化妝品吧?這個不用擔心,我一會兒問問有冇有空店鋪。”
葉星槐想到前段時間,洛水城有不少富商聯合起來,想半夜燒超市,結果通通落網。
肯定空出來許多空鋪子。
“我再借點錢給你,你買點化妝品和妝造要用的首飾等等,等你賺到錢再還我也不遲,你覺得怎麼樣?”
說完,葉星槐突然想到拚夕夕上麵那些幾塊錢的精美髮飾。
到時候送點過來,香兒的鋪子肯定就穩了。
“星槐姐,謝謝您!您已經幫了我太多次,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麼報答您,要不我繼續跟在您身邊伺候您吧!”
香兒感覺自己的命很差。
12歲便被爹孃賣入皇宮,之後就冇了他們的訊息。
她在宮裡摸爬滾打好幾年,結果碰到改朝換代。
大家都怕極了,生怕新登基的皇帝要將前朝的宮人全部清剿。
好在她們想多了,之後她被安排去伺候皇後孃娘,一開始她真的很害怕。
宮女的命在那些貴人麵前一文不值,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被打殺。
結果相處後才發現皇後孃娘很好。
從那時候起,香兒以為自己時來運轉,遇到了一位好主子,還遇上了互相喜歡的人。
那時,她突然覺得自己的命挺好。
可成婚後不久,一切都被打回原形。
原來,自己的命依舊很差。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原來自己的命隻有在遇見星槐姐的時候纔會好。
她不知道怎麼報答纔好,隻能想到為星槐姐當牛做馬。
葉星槐趕緊搖頭:“不用不用,你和你婆母好好活下去就行,我們畢竟相識一場,隻是幫個小忙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