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宮廷巫醫要去地牢給一名摔成重傷的犯人看病,南木跟隨著宮廷巫醫,腳步匆匆地穿過蜿蜒曲折、陰暗潮濕的地牢通道。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腐臭與血腥混雜的氣味,牆壁上搖曳的火把發出微弱且不穩定的光,將他們的影子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扭曲拉長。
巫醫一臉嚴肅,南木手中緊握著藥箱跟在後邊。
當他們走到一處牢房前,巫醫停下腳步,對南木說道:“就是這裡了。”南木正要隨巫醫進去,不經意間目光掃向隔壁牢房。
就在這一瞬間,南木的呼吸陡然一滯,手中的藥箱險些掉落。隔壁牢房裡,那個形容枯槁的人竟是楚玨。
楚玨整個人瘦得皮包骨頭,彷彿一陣風就能將他吹倒。他的頭髮如亂麻般糾結在一起,汙垢與乾涸的血跡凝結其中。麵容憔悴不堪,顴骨高高凸起,雙眼深陷,原本明亮有神的眼睛此刻佈滿了血絲,透著無儘的絕望與痛苦。嘴脣乾裂得如同久旱的土地,一道道血口觸目驚心。
他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爛成一條條碎布,勉強掛在瘦骨嶙峋的身軀上,根本無法遮蔽遍佈全身的傷痕。那些傷痕新舊交錯,有鞭笞留下的長條狀血痕,有棍棒毆打造成的淤青,還有一些似乎是被尖銳之物刺傷的孔洞,傷口大多已經潰爛化膿,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他的雙腿無力地蜷縮著,腳踝上沉重的鐐銬深深地勒進肉裡,周圍的皮膚已經發紫發黑,膿血順著鐵鏈緩緩滴落在地上。
南木與楚玨的目光交彙,楚玨原本黯淡的眼神中瞬間燃起一絲光亮,像是在無儘黑暗中看到了一絲希望。那目光中飽含著複雜的情緒,有驚訝、期盼,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苦澀。
南木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揪住,疼得厲害。她怎麼也想不到,隻僅僅半月不見,曾經那個風流倜儻、意氣風發的楚玨,會在這陰暗的地牢中遭受如此折磨。
南木這才明白,李猛說“太子不好,救他”是什麼意思,她一直以為有蒼蘭的關照,楚玨隻需繼續靜養就會好起來。
南木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心中的悲痛與疑惑,跟著巫醫走進重傷犯的牢房。
原來,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哈雅。
哈雅認為是南木搶走了自己心愛的人,在接連幾次刁難南木無果後,心中的妒火與怨恨愈發旺盛。
一次偶然的機會,哈雅聽說了蒼蘭為了南木曾跳進冰河救一名大楚戰俘,南木還將此人留在大皇子偏殿治病。
她覺得找到了報複南木的絕佳機會,她雖然不知道南木和此人有何關聯,但但凡南木在乎的,她就要毀滅。於是,她買通了地牢的守衛,將本就病弱的楚玨單獨關一個小間,不讓李猛等人靠近,時常找各種藉口折磨楚玨。
她動不了南木,心情不好時就去地牢用皮鞭狠狠地抽打楚玨,看著他身上綻開出一道道血花,心中的恨意才稍稍緩解。還用燒紅的烙鐵在楚玨身上留下一個個烙印,聽著他痛苦的慘叫,哈雅卻覺得無比暢快。
她甚至不給楚玨足夠的食物和水,看著他日漸虛弱,生命在痛苦中慢慢流逝,她就彷彿看到了南木痛苦的樣子。
在為重傷犯診治的過程中,南木的心思卻始終無法完全集中,楚玨那悲慘的模樣不停地在她腦海中浮現,與楚玨交彙的那四目,牽扯著她的心。
夜幕如墨,沉甸甸地壓在蒼狼國廣袤的宮苑之上。華麗的宮殿、氈房在月色下投出朦朧的剪影,四周靜謐無聲,唯有微風輕拂,撩動著氈房外懸掛的風鈴,發出清脆而細碎的聲響,彷彿是夜的低語。
氈房內,燭火搖曳,柔和的光暈在牆壁上跳躍,映照著南木與蒼蘭相擁的身影。
南木與蒼蘭在一番繾綣溫存之後,相擁而臥。
蒼蘭微微撐起身子,低頭凝視著懷中的南木,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日三皇子斡赤斤?狂沙看向南木時那熾熱的眼神,心中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醋意。
他將南木緊緊抱在懷裡,非常認真地對南木說:“南木,給我生個孩子吧。我們的孩子一定會像你一樣,宛如草原上最皎潔的明月,光彩奪目。有了皇子,我去向父王要求升你為本王的王妃。”他的聲音低沉而充滿期待,帶著無儘的溫柔與愛意。
此時的南木,她滿腦子都在想著如何開口讓蒼蘭再次出手救楚玨。聽到蒼蘭的話,她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算是同意。
蒼蘭見南木點頭,心中大喜過望,激動之情難以自抑。他抱緊南木,彷彿得到了世間最珍貴的承諾。
蒼蘭的吻如羽毛般輕柔地落在南木的額頭、眉眼、臉頰,帶著無儘的珍視與疼愛。
兩人緊緊相依,彷彿世間萬物都已不複存在,隻剩下彼此的心跳與呼吸。蒼蘭的手輕輕滑過南木的脊背,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溫柔與深情。南木則微微仰頭,發出輕柔的喘息,那聲音彷彿是愛的旋律,在宮殿氈房內迴盪。
許久之後,激情漸漸退去,蒼蘭溫柔地將南木擁入懷中,讓她枕在自己的臂彎。
窗外,皎潔的月光如水般灑下,為這曖昧的場景增添了一抹聖潔的光輝。
南木鼓起勇氣,抬起頭看向蒼蘭,眼中帶著一絲忐忑與期許,輕聲說道:“王爺,我……我有一事相求。今日我隨巫醫去地牢,看到了南行,他被哈雅折磨得奄奄一息,真的太可憐了。哈雅不知從那打聽到南行是我的遠房堂哥,為了針對我而故意折磨南行,我實在不忍心看著他就這樣死去,求求你,救救他吧!”
說罷,她緊張地盯著蒼蘭,等待著他的迴應。
蒼蘭看著南木那楚楚可憐的模樣,眼中滿是哀求與擔憂,蒼蘭將南木摟得更緊,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你放心,我答應你救他,明天就派人將南行帶到這裡來,量她哈雅不敢來這裡鬨事。”
南木眼中瞬間湧起驚喜與感動的淚花,她猛地撲進蒼蘭懷裡,聲音帶著哭腔:“王爺,你真好,我……我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
蒼蘭輕輕拍著南木的背,安慰道:“傻丫頭,跟我還說什麼謝。你堂哥也就是我的親人,我不會眼睜睜看著他受苦。”
次日,蒼蘭早早起身,喚來最信任的侍衛統領,低聲吩咐道:“你帶一隊身手高強且可靠的兄弟,將地牢中的南行毫髮無損地帶到我這兒。若有人阻攔,格殺勿論。”
侍衛統領領命而去。蒼蘭轉身看向南木,溫柔地說:“你安心等著,我已安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