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多希望能從那片清澈的眼底,捕捉到哪怕一絲一毫的熟悉,一點半分的動容——哪怕隻是一個遲疑的眼神,也好。
可南木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乾淨得像未被驚擾的湖麵,搖了搖頭,聲音輕卻清晰:“不記得。真的不記得。”
她抬手,輕輕覆上他還停留在她臉頰的手,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我相信黑羽給你彙報過,你的人肯定也去查過。”
她頓了頓,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彆人的故事,“我就是鎮南王府不受待見的三小姐,蘇南木。隻是機緣巧合得了仙人饋贈,有了這個空間。”
楚鈺的手微微收緊,眼裡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最終隻剩下難以掩飾的失落。他信黑羽的彙報,也信手下查來的卷宗。
鎮南王府三小姐,十五歲,自幼體弱,癡傻,被扔在彆院,還有萬象寺那場大火,的確與詩會、地牢、雪嶺那些過往毫無交集。
而且,當年的南姑娘為國公府世子生了一對雙胞胎。
從蒼狼國逃出來時,她正懷著蒼狼國大皇子蒼蘭的孩子,算年齡,也應該有二十四歲了。
這樣一分析,確實不是同一個人。可是名字,長相、氣質、醫術、個性,都太像了,她就是他一直在尋找的南姑娘啊。
算了,不管她經曆過什麼,前世還是今生,都是他楚鈺認定的愛人,過去是,現在也是。
這些年,他心裡的思念,像野草般瘋長,他怎麼可能再鬆手,再弄丟她。
他不知道,南木此刻的心裡正掀起驚濤駭浪。
她本就是來自二十一世紀的一縷孤魂,那個有電燈、有網絡、有手術刀的世界。
中東戰場上一場意外,她的靈魂就飄到了這個不知是哪個維度的古代。
隻記得飄了好久,好久,才撞進了凍死在西跨院的“三小姐”身體裡。
而鎮南王府的三小姐本應是金尊玉貴長大,卻在三歲喪母後,被醫術了得又富甲一方的外孫養大,且有著醫學天賦。
可惜在外祖離世後,孤女的萬貫家產被惡毒的家人惦記,又是下毒又是封穴的,把一個孤苦無依的天才少女硬變成智力低下的疾傻,在鎮南王府任人欺淩。
南木清楚的記得,她醒來時西跨院的荒涼,就在她走投走路時,突然就擁有了一個空間係統,任務是用醫術救人,還有拯救飄搖的大楚國這麼大一個瓜。
至於萬象寺逃離火災現場,就不關原主什麼事了,就憑原主有些癡傻,如果冇有凍死,也會真的被燒死吧。
這樣說,這具身體的原主確實是和楚鈺冇任何交集,就是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小可憐。
隻能說,一切都是天註定,冥冥中有一隻大手在幕後操縱著她的命運,不然為何獨獨是她穿越,不然為何獨獨穿越到同名同姓還長得一模一樣的身上。
這些話,她能說嗎,說了有人信歎?
不能說吧,關鍵是好多事她也解釋不清啊!就像這麼神奇的空間係統,誰不眼紅啊。
她不停的變得強大,也是為了與擁有空間相匹配吧,不是說創業不易守業更不易嗎?
再說,她可不想當戀愛腦,見了帥哥就邁不開步那種。,前世為了一個鐘旭,那種心傷她受夠了,都把自己從二十一世紀的中東戰場炸到古代來了,還不吸取教訓嗎?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不論在哪個時空,生活還得繼續,咱們酷酷的南博士、南醫生還是有美好追求滴,有帥帥帥的哥哥,談個戀愛她還是可以接受滴。
談戀愛嘛,說情話她也會啊,中華上下五千年文化中,愛情篇名人名句她上中學時就和名人名言哲理一起抄了滿滿兩大筆記本呢。
要不是當醫生的父親堅決要求她繼承衣缽學醫,她差一點因愛好文學就報了中文係,而媽媽則鼓勵她報政治經濟學,最後還是父親權威的一錘定音。
所以,彆看她現在是十五歲,靈魂年齡可是三十二歲哦,無論是經曆還是現實都不允許她天真啊。
要不是係統小精靈如花這個精力旺盛又活潑可愛的小話嘮把她帶偏了,她一直走的都是高冷路線。
南木一通天馬行空,過了好久纔將飄上雲天的思緒拉回來。
再看眼前楚鈺眼裡的失落,南木在心裡無聲地歎道:你愛信不信吧。說自己是異世來客?說自己來自千百年後?這些古人,怕是會把她當妖怪,架起柴火活活燒死。
所以,她堅決不能說,什麼也不能說。
空間裡靜了下來,隻有靈泉水流淌的輕響。
楚鈺望著南木清澈的眼神,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木兒,不記得也好,想不起來,就不要想……”
南木看著他眼裡的失落,輕輕抱住他的腰:“殿下,也許那是我的前世,是你把我弄丟了,這一世,我找到你了,不管過去如何,現在的我,在這裡。”
南木努力讓自己的心和笑容一樣真誠。
“好,木兒,我們再也不要分開了,生生世世,你答應我!”楚鈺重新將她擁入懷中,這一次,抱得很緊,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生命裡。
他低聲說,聲音裡帶著釋然,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執拗,“現在的你,在這裡,就夠了。”
至於那些模糊的過往,真的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此刻懷裡的溫度,是真的;她眼底的關切,是真的;他們此刻相擁的心跳,也是真的。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極輕的“窸窣”聲。
如花抱著個食盒,踮著腳尖往裡探,小腦袋左右晃了晃,見兩人難分難解,又想悄悄退出去,卻不小心碰掉到了門後口的銅鈴。
“叮鈴——”
清脆的響聲讓兩人猛地分開。
南木臉頰緋紅,楚鈺的耳尖也紅透了,眼神還有些迷離。
“主人……王爺……”如花舉著食盒,小聲道,“廚房溫著的蓮子羹和你愛吃的水晶餃……”
話音未落,南木的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起來,聲音在安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她頓時窘迫地低下頭,楚鈺卻低笑起來,笑聲清朗,帶著劫後餘生的愉悅。
“餓了吧?”他接過如花手裡的食盒,揮手對如花說:“你去忙吧!”
隨後,如花就偷偷看到主人和王爺你一口我一口相互餵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