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木小心地把他扶進浴池裡。
“呼——”楚鈺舒服得撥出一口氣,靈泉水的溫潤裹住雙腿,帶著舒筋葉的清涼和凝脂膏的滑膩,剛纔還隱隱作痛的地方像是被一雙溫柔的手托著,舒服得他差點哼出聲。
更何況,旁邊還有他心愛的姑娘陪著。
南木挽起袖子,坐在浴缸邊,掌心貼著他的小腿,順著經絡的走向輕輕揉捏。
她的力道很巧,不輕不重,剛好能按到痠痛的節點,卻又不會讓人覺得難受。
“這裡疼嗎?”她按在膝蓋下方的凹陷處。
楚鈺搖搖頭:“不疼,有點酸。”
“酸就對了,這是筋在舒展。”南木指尖加重了些力道。
浴室裡水汽氤氳,靈泉水的清香混著藥草味,格外安神。
南木一邊按摩,一邊和他說著望北城的事——新兵營又添了多少人,耐旱的粟米收了多少,兵工廠又造了新兵器。
楚鈺靜靜聽著,偶爾插一句,腿上的麻痛感徹底消了,隻剩下暖暖的舒服。
泡了近半個時辰,南木才扶著他出來,用軟布擦乾水珠。
楚鈺低頭,看著自己的腿,又抬頭看她,水汽打濕了她的髮梢,楚鈺喉結動了動,冇說話,伸手把她攬進了懷裡。
“木兒……”他聲音發啞,把頭埋在她發間,鼻尖縈繞著熟悉的藥草香,那是獨屬於她的氣息。
“木兒,我好想你……”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委屈和思念,“你在外麵奔波,我掰著手指頭等你回來………”
南木被他勒得有些喘,卻冇推開,抬手輕輕拍著他的背,聲音卸下了平日的沉穩,帶著女子的柔緩:“我這不是回來了嗎?彆擔心。”
“能不擔心嗎?”楚鈺抬起頭,眼眶泛紅,手指撫過她臉頰,“外麵那麼亂,旱災、流民,還有暗中的殺手……”
“木兒!對不起!”
楚鈺情不自禁的吻上她的額頭,南木身子一僵,隨即放鬆下來,貼著他溫熱的胸膛,能清晰地聽到他有力的心跳。
這聲“木兒”,是他私下裡纔會叫的昵稱,帶著獨有的親昵,讓她耳根微微發燙。
“木兒,有你真好!”
楚鈺的吻很輕,帶著珍視,像怕碰碎了什麼珍寶,卻讓南木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能感覺到他唇上的溫度,還有他微微發顫的睫毛。
“木兒,”楚鈺捧起她的臉,眼底的認真幾乎要溢位來,“等我腿好了,能堂堂正正站在你麵前,我就上奏父皇,求他為我們賜婚。到時候,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唯一。”
南木望著他亮得驚人的眼睛,裡麵映著自己的影子。
她將頭埋進他懷裡,鼻尖蹭著他胸前的衣襟,那裡還帶著靈泉浴後的暖香。
不知是前世未儘的緣分,還是今生這場亂世裡的宿命糾纏,她對眼前這個曆經磨難卻始終赤誠的皇子,早已冇了半分牴觸。
無論是原主殘留的情愫,還是她自己日漸滋生的心意,都讓她真心接納了這個還需要她護著,卻總想把她護在身後的“大哥哥”。
聽到他鄭重的表白,南木在心裡悄悄歎了句:傻子!那道賜婚的聖旨,你的父皇早給我了,此時就在房間的暗格裡。
可她冇說出口,隻是任由自己靠在他懷裡,聽著他越來越快的心跳。
楚鈺見她久久不迴應,懷裡的人安靜得像隻溫順的貓,心裡突然慌了。
他是不是太唐突了?她會不會覺得自己配不上她?畢竟她是那般耀眼,醫術通神,智計過人,而他……不過是個身陷囹圄、腿傷未愈的皇子。
“木兒,你……”他聲音發緊,下意識將她摟得更緊,彷彿怕一鬆手她就會消失。
緊接著,細密的吻落了下來,從她的發頂到眉心,再到鼻尖,帶著點急切,又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南木被他吻得忍不住偏過頭,唇角卻微微揚起。
她能感覺到他的不安,抬手輕輕環住他的腰,仰頭迎上他的吻。
這一迴應像給楚鈺吃了定心丸,他的吻漸漸加深,帶著壓抑許久的深情,輾轉廝磨。
房間裡隻剩下兩人交織的呼吸聲,空間裡月光靜靜流淌,將相擁的身影鍍上一層溫柔的光暈。
唇齒相依間,楚鈺的吻漸漸放緩,額頭抵著南木的,鼻尖相蹭,帶著微啞的喘息。
他看著南木被吻得泛紅的唇,眼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像是鼓足了畢生的勇氣,纔敢將那些深埋心底的過往,一字一句地捧出來。
“木兒……”他的指尖輕輕撫過她的臉頰,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你真的……不記得過去了?”
南木的睫毛顫了顫,呼吸還未平穩。
“不記得京城詩會上,你第一次見我,就撲進我懷裡哭得撕心裂肺,喊著‘鐘旭’?”
他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眼底卻藏著一絲急切,“那天你穿著鵝黃的裙,發間簪著珠花,哭得渾身發抖,後來被國公府世子帶走……”
南木的心頭猛地一跳。鐘旭?這個名字像顆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間漾開圈圈漣漪。
這個名字太熟悉了,彷彿是刻在骨血裡的印記,可具體的畫麵卻模糊得像隔著層霧,怎麼也抓不住。
她隻能茫然地搖頭。
楚鈺的指尖頓了頓,又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下說:“那蒼狼國的地牢,你藉著送藥的由頭,多次暗中救我,給我遞藏著字條的饅頭,幫我引開守衛……你忘了?”
“還有我們一起逃出來時,翻那座雪嶺,你把唯一的乾糧塞給我,自己凍得嘴唇發紫,卻笑著說‘我不餓’……”
“還有沁水河畔,麵對蒼狼國的鐵騎,你獨自擋在陣前,向對麵的人喊:‘放了八千戰俘,我隨你們走’,那時候你手裡握著匕首,明明怕得發抖,卻硬是冇退半步……”
他每說一句,聲音就低一分,眼底的光也暗一分。
那些畫麵在他心裡盤桓了太久,久到以為早已刻進彼此的骨血,可眼前的她,眼裡隻有全然的陌生。
他刻意避開了“蒼蘭”的名字,那個同樣深愛著她的蒼狼國大皇子,他不想再讓這人驚擾她半分。
楚鈺緊緊盯著她的眼睛,一眨不眨,連她細微的睫毛顫動都不肯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