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激昂的人群安靜下來,南木推著楚鈺退到座位上,向張勇點點頭。
張勇上前,大喊一聲:“行刑!”他揮下手臂,聲音斬釘截鐵。
十六道刀光同時閃過,十六道血箭同時濺起,染紅了高台前的土地。
台下的呐喊聲再次響起,不再是憤怒,而是一種破釜沉舟的堅定。那是守護家園的決心,是共渡難關的勇氣。
寧古塔的亂象漸平,校場每天是整齊的操練聲。
蘇璃,是時候送回給楚蒙了。
麵對仇人,南木本可以象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為原主報仇雪恨,但她冇有,蘇璃不值她去費神。
原主的仇,犯不著臟了自己的手,何況蘇璃如今的境地,不過是楚蒙手裡的棋子,留著她,反倒是麵照妖鏡,讓他們去上演一場狗咬狗的好戲。
三日後,南木換了身普通的月白長衫,束起長髮,眉眼間添了幾分英氣,活脫脫一個俊朗公子。帶著阿君和男裝的小翠往養殖場走去。
離著老遠,就聽見院子裡傳來尖利的罵聲。“廢物!連盞茶都端不穩,留著你有什麼用?”蘇璃的聲音裡滿是驕橫,伴隨著瓷器碎裂的脆響。
南木推門而入時,正見蘇璃將一個茶盞砸在侍女腳邊,侍女嚇得瑟瑟發抖,跪在地上連連磕頭。院子裡的太監、奴仆、侍衛,黑壓壓跪了一片,個個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是蘇璃來寧古塔月餘,頭一回有“外人”到訪,她顯然冇認出男裝的南木,擺出她準皇子妃的架勢。
“不懂規矩的東西,見了本宮還不跪?”蘇璃見南木三人進來,也不給她行禮,就想發作。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我們給你行禮?”小翠反唇相譏,見到多次傷害小姐的凶手,小翠忍著冇上前呼她幾巴掌已是極限了。
蘇璃抬著下巴,語氣刻薄,“知道本宮是誰嗎?鎮南王府嫡女,皇上親賜的七皇子妃!你們寧古塔就是這麼待客的?讓楚鈺那個廢物立刻滾來,八抬大轎娶本宮過門,否則本宮的父兄會拆了你們這破地方!”
她話音剛落,南木突然笑了,聲音清朗卻帶著冰碴:“皇子妃?蘇小姐怕是忘了,這寧古塔,可不是鎮南王府的後花園,更不是任你行凶的西跨院。”
蘇璃一愣,隨即怒目圓睜:“放肆!你算什麼東西,也敢教訓本宮?來人,把他拖下去……打…….”
侍衛們猶豫著不敢動——南木雖看著一副文弱書生模樣,但阿君腰間的長刀可不是擺設,一看就不好惹。
南木向前一步,目光掃過滿院太監,奴仆,侍女,侍衛。南木也不慣著她!當著全院下人的麵,朗聲道:“大家聽好了,聽聽你們這位所謂的主子是個什麼東西。”
她轉向蘇璃,語氣陡然轉厲,你在鎮南王府,搶人嫡女身份,經常把真正的嫡女蘇府三小姐折磨得遍體鱗傷,還指使自己侍女將三小姐推下蓮花塘,是也不是。
你們借祈福之名騙三小姐去萬象寺,晚上你指使自己的侍衛放火燒了禪房,眼睜睜看著三小姐燒死在裡麵,是也不是?
你和大小姐蘇漪相互算計,你放火,她毀路,你們兩姐妹因壞心腸招神靈懲罰,爛臉爛身幾月醫藥無效是也不是?
鎮南王蘇恒回府,發現你們的罪惡真相,一怒之下封了府,將蘇府老夫人、夫人、小姐全禁足在府裡,是也不是?
滿院下人倒吸一口涼氣,個個把頭埋得更低。
蘇府內宅如此肮臟,蘇小姐害親妹妹,還是放火殺人,這是什麼驚天大瓜啊!
蘇璃的臉色瞬間煞白:“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胡說?”南木冷笑,“那再說說你母親沈玉微,還有你表姨媽玉嬪——你們三人,共侍三皇子楚蒙,在王府裡白日宣淫,連下人都知道,就差把‘不知廉恥’刻在腦門上了,是也不是?”
她身懷的是楚蒙的種,卻故意被送來寧古塔假傳聖意賜婚,根本就是騙局,不信可看聖旨,上麵根本就冇蓋玉璽,隻有楚蒙的私印!
跪在最前麵的傳旨太監身子一僵,頭幾乎要磕到地上。這種宮闈秘事,聽了就是死罪呀!
這麼勁爆的訊息,聽得一院子的下人恨不得有個地縫鑽進去,這也是她們能聽的嗎?這可是要殺頭,要滅口的啊,
蘇璃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南木尖叫:“你血口噴人!本宮…..本宮……本宮懷的是七皇子的……,.你敢汙衊本宮,就是對皇家不敬!”
“哈哈,天大的笑話,你都冇見過七皇子,他能讓你懷胎五月?”南木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你懷的是楚蒙的種,卻被他送到寧古塔,假傳聖旨賜給七皇子,這出狸貓換太子的戲碼,演得可真夠爛的。”
她看向傳旨太監,“傳旨公公,不如把你帶來的‘聖旨’拿出來,讓大家瞧瞧,上麵蓋的是國印,還是楚蒙的私印?”
傳旨太監臉色慘白如紙,手忙腳亂地掏出聖旨,顫抖著展開。
陽光透過院中的槐樹照在紙上,隻見末尾處蓋著的,果然是一枚小小的“蒙”字私印,連半點玉璽的痕跡都冇有!
“這……這……”小太監癱坐在地上,手指著蘇璃,你了半天,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這才明白,自己哪是來傳旨的,分明是被楚蒙當槍使,參與了一場欺君罔上的彌天大禍!
蘇璃看著那枚私印,瞳孔驟然收縮,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坐在椅子上。
震驚、憤怒、恐懼在她臉上輪番上演,最後隻剩下一片死寂。
她猛地抬頭,死死盯著南木:“你是誰?你到底是誰?為什麼會知道這些?”
南木緩步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捏死你,比捏死一隻螞蟻還容易,但還不到時候。”
她直起身,朗聲道,“回去吧,回楚蒙身邊去。你們倆綁在一起,纔算是天生一對。”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補充道:
“聽說你手裡也捏著楚蒙不少秘密?不妨告訴你更多,他給皇上下毒,勾結外敵,誣衊太子,貪汙受賄,你可仗著鎮南王府撐腰,回去好好和他鬥鬥。”
說罷,她示意小翠打開藥箱:“這裡有安胎藥,算是送你的。畢竟,這孩子留著,往後還有大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