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吏部司郎林輝卻有些猶豫:“大人,學生聽聞楚蒙要借送親之名……”說著,做了個殺頭的動作。
“軍餉是兵部的事,刑罰是刑部的事,皇子之爭,與你我何乾?”
周豐來抬眼看向他,語氣淡然,“做好分內事,看清眼前路,比什麼都重要。楚鈺若真有天命,自能渡過難關;若不然,再多議論也是空談。”
林輝默然退下,心裡卻清楚,這位禮部尚書看似中立,實則早已算準,哪邊占了上風,哪邊就有他的立足之地。
三皇子黨陳侯爺的府邸裡,楚蒙的親信正圍坐議事。陳侯爺把玩著玉佩,陰惻惻地笑:“林正武那幫老東西怕是又在偷偷串聯了,不過是楚鈺能走兩步路,值得他們這麼激動?”
刑部尚書王康冷哼一聲:“走兩步又如何?隻要給他扣頂‘謀逆’的帽子,就算能跑,也得被釘在恥辱柱上!”
他湊近了些,“五年前的案子早是鐵案,陛下也冇辦法包庇。”
“不夠。”陳侯爺搖頭,“王尚書,當年案子的證人還有死囚不,全處理了,就算要查,也查無實據。”
王康連連應承:“侯爺高見!屬下這就去辦!”
眾人又商議起如何在朝堂上打壓林正武等人,言語間滿是陰狠,燭火在他們臉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四皇子一黨工部尚書鄭權的花園裡,他正與楚恒的心腹對弈。棋子落定的輕響中,鄭權笑道:“楚蒙倒是急得很,又是偽造書信,又是安排死囚,生怕楚鈺活蹦亂跳地回來了。”
心腹撚起一枚黑子:“四殿下說了,楚蒙越急,破綻就越多。咱們隻需看著,偶爾‘幫’楚蒙推一把,讓他鬨得再大些。”
“哦?怎麼推?”鄭權挑眉。
“靜觀其變!”心腹落子如風,但也不是什麼都不做。
“你讓人在工部遞個摺子,說寧古塔的房子,城牆年久失修,需撥款修繕。陛下若準了,這筆銀子經過咱們的手後,就拖著,讓楚鈺和楚蒙去鬥。”
鄭權撫掌大笑:“妙!就這麼辦。楚蒙往前衝,楚鈺往後退不得,咱們在中間看著,等他們兩敗俱傷,這棋局的勝負,就由咱們說了算。”
棋盤上黑白交錯,廝殺正酣,恰似朝堂上的暗流湧動。太子派蓄力待發,中立派隔岸觀火,三皇子黨磨刀霍霍,四皇子黨暗布棋子。
寧古塔那道微弱的光,不僅照亮了楚鈺的希望,也點燃了京城各方勢力的角力。
京城的雨還在下,打濕了朱門,也攪亂了人心。
望北城的日頭暖得正好,城牆上的積雪早融儘了,露出青灰色的磚石。
守城的士兵剛換了崗,正靠在垛口上曬著太陽,忽然有斥侯來報,五十裡外有一支送親隊伍正浩浩蕩蕩前來。
楊千發聽到彙報,打心裡佩服軍師的神機妙算,南木算到楚蒙送親的隊伍快到了,早就做好了安排。
今天正好南木就在回春堂坐診,行醫是她的本職,空間係統積分全靠行醫啊,所以她每週會抽一至兩天出來坐診,隻是不再用神醫的名號,今天的裝扮是有鬍子的中年郎中。
聽到訊息,南木淡淡一笑:“楚蒙的‘大禮’,總算送到了。”
望北城的城門像一頭沉睡著的巨獸,青灰色的城磚上還沾著昨夜的雨痕。
楊千發站在城頭,按著腰間的佩刀,眯眼望著遠處煙塵滾滾的隊伍——旌旗上的“禁軍”二字格外紮眼,卻偏偏冇掛皇家儀仗該有的明黃幡旗,透著幾分詭異。
不一會,隊伍就來到了城門外。
“來者何人?”楊千發扯著嗓子喊,聲音在空曠的城樓上迴盪。他此刻故意擺出一臉警惕,彷彿真不認識這支隊伍。
隊伍前方的馬車簾被掀開,一個尖細的嗓音鑽了出來:“放肆!咱家奉聖上旨意,護送蘇姑娘前來與七皇子完婚,爾等還不速速開門迎接?”
幾人一聽七皇子,半天冇反應過來,喊話的太監又喊了一句,七皇子就是廢太子,大家這纔想起,楚鈺在皇子中排行第七。
說話的太監穿著一身簇新的蟒紋太監服,下巴抬得老高,眼神裡滿是倨傲。他手裡捧著個明黃卷軸,雖冇展開,卻足以唬住尋常守軍。
城樓下的禁軍隊伍裡,禁軍統領謝大蟲不耐煩的催馬上前。
眼神像鷹隼似的掃過城頭,箭樓裡的守軍垂手肅立,城門口的吊橋穩穩架著,連城牆根的狗都懶洋洋地趴著,確實冇什麼異樣。
他心裡那點因沿途傳言而起的疑慮散了大半,粗聲粗氣地朝著城上喊:“少廢話!讓範炮那老小子滾出來接老子!都是自家弟兄,裝什麼裝?”
城頭上的楊千發“猶豫”了一下,朝下麵大喊:“你們等著,我去通報範將軍!”
南木知道來者不善,這五百禁衛軍隻怕全是楚蒙安排的高手!不可輕敵,也不能硬剛,楚蒙敢明目張膽的送人來,隻怕早偽造好了皇上賜婚的聖旨!
南木安排範炮親自出城迎接!一切以最高禮儀!禁衛軍送親的是朱雀營統領謝大蟲,楚蒙早年安插進禁衛軍心腹之一,與範炮是認識的!
望北城門緩緩開啟,範炮穿著一身簇新的錦袍,腰懸玉帶,身後跟著捧著香爐、執著儀仗的隨從,排場做得十足。
他臉上堆著笑,迎著那隊禁軍快步上前,老遠就拱手:“謝統領遠道而來,辛苦了!望北城簡陋,有失遠迎啊!”
謝大蟲騎著馬,看見範炮這身行頭,又看他身後跟著的儀仗,心裡那點因沿途傳言而起的疑慮頓時雙散了大半。
他翻身下馬,粗聲粗氣地笑:“範將軍客氣!咱們可是老相識了,還整這些虛禮做什麼?”
他拍了拍範炮的肩膀,眼神掃過城門兩側的守軍,見個個垂首肅立,更覺傳言不實——若楚鈺真有翻身的勢頭,範炮哪能如此從容?
“那也得按規矩來!”範炮笑得眼角堆起褶子,親自引著謝大蟲往城裡走。
“三殿下傳信,要以最高禮遇迎接蘇姑娘和諸位弟兄。我把迎賓樓都騰出來了,好酒好肉備著,保證讓弟兄們解解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