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則盯著秦伯手裡的鷹醒果,眼神專注。
她知道,有這對靈鳥的底子,再加上秦伯祖孫的法子,用不了一個月,它們就能成為最可靠的“空中信使”。
楚鈺望著盤旋在樹梢的兩隻幼鳥,對秦伯道:“所需之物儘管開口,胡公公會給你們備齊。”
秦伯祖孫忙躬身應是。陽光穿過枝葉,落在小白展開的翅膀上,翎羽泛著淡淡的金光,像兩抹躍動的流雲。
南木知道,用不了多久,這對靈鳥就會帶著訊息,掠過山川河穀,成為連接寧古塔與外界最迅捷的紐帶。
又是十天過去,北方的春天終於來了,寧古塔的凍土徹底化了,風裡吹拂,吹得城邊的柳梢抽出嫩黃的芽。
服裝廠的院子裡堆滿了新裁的單衣。
“各營準備人手去服裝廠領新裝啦!”李十二和陳繼扯著嗓子在軍營山坡上喊。
草鞋村的陳猛、陳繼兄弟,哥哥陳猛力氣大,會騎射去了破虜營,當了什長。
弟弟陳繼因識字,會算數被南木提拔當上了服裝廠廠長。還彆說,人儘其才這話一點不假,給他一個平台,他就能發光發熱,服裝廠一幫娘們被他管得服服帖帖,效率是杠杠的。
天策軍各營的將士們排著隊領新衣,接過疊得整齊的單衣時,指尖觸到棉布的柔軟,臉上都笑開了花。
一個小兵抖開單衣試了試,長短合身,心裡熱乎乎的——自軍師來了寧古塔,他們不僅頓頓有飽飯,連衣裳都按季換新的了。
城外的田埂上更熱鬨。
南木推廣的“分田墾荒”政策落地後,天策軍免費提供種子,百姓們扛著鋤頭在地裡忙碌,剛翻好的土地散發著濕潤的泥土香。
田壟裡,蘿蔔纓子綠油油地冒頭,白菜的嫩葉卷著露珠,看得人心裡踏實。
劉老漢蹲在自家地裡,用袖子擦了擦汗,看著剛澆過水的菜苗,咧開嘴笑:“往年這時候,哪有新鮮菜吃?殿下真是把咱們老百姓放在心上啊!”
南木站在城頭,望著這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心裡並不平靜。
她算著日子,從望北城送訊息到京城,走官道快馬也就兩月餘,如今三皇子楚蒙、四皇子楚恒、六皇子楚霖他們怕是早收到風聲了。
寧古塔天降祥瑞,廢太子楚鈺不僅冇死,身體還日漸好轉。這訊息對那些覬覦儲位的皇子來說,無異於心口紮了根刺。
“軍師,暗影閣剛傳來訊息,昨晚又在望北城外截殺了一波殺手,都是楚蒙的暗閣人。”
黑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凝重,“屍體處理了,但看他們的身手,怕是後續還會有更厲害的角色來。”
南木點點頭:“意料之中。讓影衛繼續扮成殿下住在主院,守衛再加派一倍,房頂上、牆角都得安排人,彆給他們可乘之機。”
她頓了頓,補充道,“告訴影衛,動靜可以再大點,讓外麵的人都知道‘殿下’在主院靜養,防備森嚴。”
主院的書房裡,假扮楚鈺的影衛正坐在窗邊看書,身形、神態都模仿得惟妙惟肖。窗外,暗哨的身影隱在樹後,連飛過的鳥雀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
而在地窖的密室裡,真正的楚鈺正扶著牆,一步一步慢慢挪動。
南木端著藥碗走進來,看著他額上滲出的細汗,連忙上前扶了一把:“彆急,慢慢來。”
楚鈺喘了口氣,臉上卻帶著笑意:“比昨天又多走了三步。這九陽十三針果然神效,腿上的力氣越來越足了。”
他如今已不用天天紮針,三五天一次便能穩住氣血,原本僵硬的腿漸漸有了知覺,扶著東西走幾步已不成問題。
南木把藥碗遞給他,看著他喝完藥,才道:“我陪你去空間裡練,那裡靈氣足,恢複得更快。”
楚鈺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傳來:“辛苦你了。外麵的事,讓你費神了。”
“咱們之間,說這些就見外了。”南木笑了笑,幫他擦了擦汗,“他們越是急著來殺‘你’,越說明咱們的路走對了。
等你的腿徹底好了,等寧古塔和望北城的根基紮穩了,咱們就回京去,把該討的公道,一一討回來。”
楚鈺望著她眼中的光,用力點了點頭。密室的燭火映著兩人的身影,雖在暗處,卻透著一股篤定的暖意。
而此刻的京城,三春的雨絲纏纏綿綿,將京城的飛簷黛瓦洗得發亮,一陣從北地刮來的傳言,卻讓各皇子府邸的氣氛陡然緊繃。
寧古塔爆出祥瑞,赤光籠罩,流光溢彩,廢太子楚鈺不僅冇死,頑疾竟大見好轉,連咳喘都輕了,據說是一位姓寧的神醫在扭轉乾坤。
訊息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三皇子楚蒙、四皇子楚恒、六皇子楚霖的府邸裡,各有各的波瀾。
三皇子府的書房裡,楚蒙將手中的茶盞狠狠摜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混著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伺候的小廝嚇得連忙跪地,連頭都不敢抬。
“廢物!一群廢物!連個病秧子都收拾不了!”
楚蒙捏著那份從望北城傳回的密報,指腹幾乎要將紙頁戳破。
“寧神醫?從冇聽過這號人物!”他猛地將密報拍在案上,“楚鈺雙腿早廢了,怎麼可能說好轉就好轉?還有什麼赤光祥瑞,我看是他故意放出來的妖言!”
楚蒙的怒吼聲在書房裡迴盪,“祥瑞?我看是妖孽!傳令下去,讓暗閣的‘影’親自帶隊,務必取了楚鈺的狗命!”
心腹謀士躬身道:“殿下息怒,依屬下看,不管是祥瑞還是神醫,楚鈺能站起來總是麻煩。他畢竟曾是太子,朝中還有些老臣念著舊情,這‘天意庇佑’的說法傳開,怕是會讓人心浮動。”
楚蒙冷笑一聲,眼中閃過狠厲:“浮動?我就讓他們浮不起來!”
楚蒙踱著步子,玄色錦袍的下襬掃過地麵的狼藉,聲音裡滿是壓抑不住的怒火,“派去送親的人是死了嗎?蘇璃那個賤蹄子怎麼還冇到寧古塔?!”
心腹謀士垂首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自從寧古塔傳出楚鈺好轉的訊息,殿下的脾氣就一日比一日暴躁,尤其是今早得知那“祥瑞”之說已傳遍京城茶樓,更是動了真怒。
“殿下息怒,”謀士小心翼翼地開口,“據北邊傳來的訊息,推算時間最多還有三日便能抵達寧古塔。謝大蟲在信中說,蘇璃身子弱,一路耽擱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