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伯是草原牧人,祖傳的馴鷹本事,不光能馴海東青,連大雁、禿鷲都能使喚。
去年冬天他們部落遭了雪災,被狼群圍困,是咱們的人救了他們,爺孫倆就留在了軍中,平時幫著照看糧倉上的防鳥網,那些偷糧食的麻雀、鴿子,經秦伯一吆喝,就再也不敢靠近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秦豆兒才十二歲,跟他爺爺學得一身本事,能聽出不同鳥的叫聲,報喜的,預警的,一聽一個準。”
南木聽得眼睛發亮:“這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有他們幫忙,小白和小灰肯定能更快派上用場。”
南木看向楚鈺,“殿下,明天把他們請來?我想跟他們聊聊馴鷹的法子。”
楚鈺自然應允:“張公公,明日一早,就請秦伯和豆兒來中軍營吧。”
“哎,老奴這就去安排!”南木將張公公送出空間。
張公公走後,康複室裡靜了下來。回春玉床的光暈映在楚鈺臉上,他看著南木興奮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看來,我們找到新的幫手了。”
“不止是幫手。”南木語氣篤定,“是能讓咱們的‘飛鴿傳書’真正落地的關鍵。”
楚鈺握住她的手,掌心相貼,帶著玉床的餘溫:“有你真好,木兒,你是我的福星!”
說著就要去抱南木,被南木笑著躲開了。
第二天一早,晨光剛漫過寧古塔的屋簷,南木推著楚鈺剛從空間裡出來,就見張公公領著一老一小候在主院門外。
老者約莫六十上下,皮膚黝黑如老樹皮,手上佈滿老繭,指關節粗大,腰間彆著個竹編的小哨。
少年十二三歲,眼睛亮得像林間的鹿,手裡攥著個麻布口袋,裡麵鼓鼓囊囊的,不知裝著什麼。
“老奴給殿下、先生請安。”張公公率先躬身,秦伯忙拉著孫子跪下,祖孫倆動作有些侷促,卻透著股樸實的恭敬。
楚鈺擺擺手,溫聲道:“起來吧。張公公說,你們祖孫倆是馴鳥的好手?”
秦伯黝黑的臉上難掩激動,連連點頭,昨晚聽張公公說請他爺孫給殿下馴鳥,他半夜爬起來翻出祖傳的馴鷹譜,摩挲著泛黃的紙頁愣是冇閤眼。
又怕自己說不清,忙推了推身邊的孫子。
少年脆生生道:“回殿下,爺爺從六歲就跟著太爺爺馴鷹,方圓百裡的牧人都找他幫忙。我……我也會些,能聽出鳥兒餓了還是病了。”
南木笑著接話:“我們有兩隻海東青幼鳥,四個多月大,想請你們幫忙馴養成信使,能長途送信的那種,不知你們可有法子?”
秦伯一聽“海東青”,眼睛頓時亮了,忙從懷裡掏出個用油布包著的東西,打開一看,是幾塊風乾的野兔肉,泛著淡淡的鹽香。
他比劃著說:“海東青是神鳥,通人性,但性子烈,得從小養。先讓它們認主,再練膽識,最後教認路……”楚鈺點頭:“那就勞煩二位了。”
一行人往校場後的林子走去。這片山林原是荒山,碎石遍地,是南木帶將士們開墾的。
她從空間裡拿出耐旱的樹苗,又教大家挖溝蓄水,如今已長出半人高的鬆柏。
南木早將小白和小灰放在籠中,由阿君提著。
兩隻幼鳥在空間裡喝靈泉、啄靈米長大,它們比同齡海東青壯實近半,眼神也格外靈動。
進了林子,籠子打開,小白落地時爪子輕輕一蹬,竟帶起片旋葉,顯然身骨早已不凡。
秦伯瞳孔微縮,伸手想去摸,小白卻猛地展開翅膀,發出一聲清越的唳鳴,聲音裡竟帶著幾分威懾。
秦豆兒“咦”了一聲,從籠裡取出塊浸過蜜水的野豬肉乾:“尋常幼鳥見人就怕,這倆倒有股子猛勁。”
秦伯定了定神,吹了聲低緩的牛角哨,調子像山澗流水。奇妙的是,原本戒備的小白和小灰聽到哨聲,竟慢慢收斂了翅膀,小灰還歪著腦袋往秦伯手邊湊了湊。
“神了!”張公公忍不住驚歎,“它們竟能聽懂秦伯的哨聲?”
秦伯眼中閃過精光:“是靈物!尋常海東青得練半月才認哨音,這倆一聽就有反應,是天生的好苗子!”
他從懷裡掏出個小皮袋,倒出幾粒暗紅的漿果,“這是漠北的‘鷹醒果’,碾成粉混在食裡,能助它們開智。不過……”他話鋒一轉,“正因為底子好,馴法得改改。”
他指著林子裡新栽的鬆柏:“尋常幼鳥先練飛,它們不必。先生,您看這樹間距,有五丈吧?”
見南木點頭,他續道,“讓它們每日從這頭飛到那頭,銜一片特定的葉子回來。開始用食誘,後來不用——它們既通人性,就得讓它們明白,這是‘差事’。”
秦豆兒補充:“這兩隻幼鳥非常聰明,膽識肯定不差,不用像馴普通鷹似練膽識。倒是得練‘辨物’——找十隻長得差不多的鴿子,讓它們認出哪隻腳上綁了咱們的信物;再在林子裡藏些小銅筒,讓它們叼出來,練準頭。”
正說著,小白突然振翅而起,在林子裡盤旋半圈,竟準確落在楚鈺伸出的手臂上,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袖口。楚鈺失笑:“這小傢夥,倒會討巧。”
秦伯撫掌道:“您看!這就是靈性!尋常海東青認主得三月,它們這是……”他忽然想到什麼,壓低聲音,“莫不是沾了殿下的龍氣?”
南木忍著笑:“它們就是膽子大些。秦伯,你說的‘辨物’具體怎麼練?”
“我準備了三十個小竹管。”秦伯指著秦豆兒背上的包袱。
“十個是空的,十個裝著穀粒,十個裝著特製的兵符碎片。讓它們每天叼三個裝碎片的回來,錯一次,就餓一頓——不是罰,是讓它們記牢:隻有做對了,纔有好食。”
他又看向林中最高的那棵鬆:等它們能負重了,就練長途。
不用像馴普通鷹似的一點點加距離,直接讓它們從這兒飛到望北城門樓,我在那兒放個哨塔,塔頂掛塊它們熟悉的布,它們聞著味兒,肯定能找到。
第一次或許慢,第二次就能快一半,這等靈物,學東西比人都快!”
秦豆兒已在地上畫了張圖,標著從林子到望北城的路線:“路上有兩處嘹望塔,我讓守塔的兵卒備著鷹醒果,它們飛累了會落下歇腳,見了果就知道是補給的,不用咱們操心。”
南木看著小白和小灰——小灰正用爪子撥弄秦豆兒放在地上的小銅筒,似是好奇裡麵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