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九天深夜,正當眾人餓得眼冒金星時,地下室的木門終於輕輕打開了一條縫。
黑羽的身影出現在門縫裡,手裡拎著個沉甸甸的布袋。“是黑羽!”有人低呼。
黑羽知道大家著急,也不等眾人問,他壓低聲音,眼底帶著疲憊,卻難掩喜色,“裡麵情況很好,殿下已經醒了,毒素解了大半。”
“真的?!”張公公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老淚縱橫,“太好了……太好了……”衛凜和王文博也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終於垮了下來。
王文博連忙問:“那還要幾天?”
“神醫說,最多再有五天,就能徹底穩住殿下的病情,殿下現在精神好多了,過不了多久,殿下就可下地了……”
這一訊息無異於十級地震,震得眾人目瞪口呆,半天反應不過來。
“什麼?!”張公公猛地直起腰,原本有些佝僂的背竟挺得筆直,渾濁的眼睛裡瞬間迸出光亮,像是蒙塵的老玉突然被擦亮,“你……你再說一遍?殿下醒了!以後還能下地走路?”
衛凜也霍然起身,刀鞘“哐當”撞在石壁上,他幾步衝到黑羽麵前,大手抓住他的胳膊,指節都捏白了:“毒真的解了?精神怎麼樣?有冇有說什麼?”
他平日裡話少,此刻卻連珠炮似的發問,聲音裡的顫抖藏都藏不住。
“是的,殿下醒了,能坐起來和神醫說話了”!黑羽不敢說殿下一醒來就對神醫又抱又親的耍流氓。
“神醫說了,醫治好了,殿下不僅能走路,還能騎馬打仗!”黑羽說得十分篤定,他百分百相信南木的醫術。
胡公公捂在心口的一個冷窩頭掉落地上,他也渾然不覺,隻是瞪著黑羽,嘴唇哆嗦著,突然他倒地對著京城的方向就拜下去。
“老天有眼啊,皇上啊,殿下好了,你再等等,大楚有望了啊……”說著說著,老淚縱橫。
一名跟著太子多年的影衛哽咽道:“老天爺保佑……殿下總算……總算要熬出頭了……”
王文博手裡的長矛“哐當”扔在地上,幾步撲過來:“黑羽,你快說說,殿下有什麼吩咐?”他眼睛瞪得溜圓,臉上又是淚又是笑,活像個孩子。
暗影閣的弟兄們也圍了過來,聽著黑羽的話,一個個紅了眼眶,有幾個年輕的甚至忍不住歡撥出聲,又連忙捂住嘴,怕驚擾了外麵。
黑羽被眾人圍著,雖然殿下冇有吩咐,但他有啊,而是就說:“殿下說了,讓大家養足精神,隨時準備反擊。”
這話既是安撫,也是定心丸,更是興奮劑。焦慮、疲憊、饑餓全一掃而空。
黑羽說著就掀開布袋,裡麵是熱氣騰騰的饅頭、醬肉,還有幾壺燒酒,香氣瞬間瀰漫開來。“神醫擔心你們斷糧,讓我送來的。”
地下室裡,醬肉的醇香混著燒酒的辛辣,驅散了連日來的陰寒與焦灼。
見到這意外的續命糧,眾人反應各異,有的驚歎,有的感激,有的默默祈禱,但眼底那份激動、信服與心安,卻是共鳴的。
暗影閣的弟兄們捧著熱饅頭,狼吞虎嚥,燙得直哈氣也捨不得鬆口。
胡公公小口抿著燒酒,渾濁的眼睛裡泛起紅光,蒼老的臉上露出久違的笑意。
衛凜一手拿著饅頭,一手握著刀,嘴角雖冇笑,眼神卻柔和了許多,連咀嚼的動作都帶著股踏實勁兒。
“這哪是神醫啊……”一個年輕的暗影衛啃著醬肉,含糊不清地感歎,“這分明是天上的神仙下凡了!”
這話一出,眾人都紛紛點頭,彷彿隻要那位“神仙”在,天大的難關都能闖過去。
他們守在這地下室裡九天了,不說送吃的進去,連那扇木門都冇靠近,可裡麵的人冇叫送吃的,反而能送出熱氣騰騰的飯菜來,這本事,不是神仙是什麼?
張公公放下酒碗,抹了把冇有鬍子的下巴,眼裡滿是感慨:“當年在宮裡,老奴見多了奇人異士,卻從冇見過這般能耐的。有神仙護著殿下,是殿下的福氣,也是我大楚的福氣啊。”
王文博嚼著饅頭,連連稱是:“可不是嘛!剛纔黑羽說殿下情況好轉,我這心啊,總算落到了實處。以前還擔心……現在看來,是我多心了。”
黑羽見眾人吃得差不多了,目光掃過眾人:“現在外麵情況怎麼樣?”
得知鎮北軍已將寧古塔太子的院子包圍後,黑羽並冇有吃驚,隻是點了點頭:“嗯,一切都在神醫的意料之中。”
“神醫早料到了?”張公公愣了一下,一臉的不可思議。
“神醫說了,讓你們安心待著,千萬彆暴露。”黑羽繼續道,“吃食不用擔心,我會按時送來。你們要做的,就是養精蓄銳,隨時待命。”
這時,王文博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臉色一變,連忙道:“黑羽,有件事得告訴神醫!假扮太子的影衛……怕是撐不住了!”
他急聲道:“鎮北軍把他看得死死的,連口水都不給喝,全靠續命丹吊著。我昨天混進去時,見他嘴唇都裂出血了,咳嗽得直不起腰,這樣,怕是……怕是熬不了幾天啊!”
黑羽的臉色瞬間凝重起來。影衛假扮的太子,一旦他撐不住“死”了,楚蒙就會立刻對外宣告太子駕崩,到時候就算楚鈺出來,也會陷入被動。
黑羽儘管心裡著急,他卻冇有亂。他太瞭解南木了,她從不是坐視不管的人。
當年在蒼狼國,那麼絕境的情況下,她都能帶著八千戰俘闖出草原,如今不過是楚蒙的圍困,她定然有辦法應對。
黑羽沉默片刻,看向王文博,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你們放心,神醫不會讓影衛出事,更不會讓楚蒙的陰謀得逞。”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定心丸,讓眾人懸著的心又落了回去。
說完,黑羽轉身就進去了,木門重新被關上,隔絕著內外,但眾人卻莫名的不再驚慌。
黑羽剛將厚重的木門閂好,轉身的瞬間,發現南木就站在門後,顯然剛纔的對話,她全聽到了。
“影衛的情況,我知道了。”南木率先開口,聲音平靜。
她在原地轉了兩圈,黑色鬥篷隨著動作輕輕晃動,與這地下室的簡陋格格不入,卻又透著一股掌控全域性的氣場。
忽然,她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黑羽身上:“黑羽,就現在,馬上畫一張太子院子的地形圖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