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該多學本事,不能成為小姐的拖累。
而是小翠突然說:黑羽,教我劍術吧,小姐說我輕功還行,逃命冇問題,可我想跟你一樣厲害,成為小姐的好幫手。
灶膛裡的火“劈啪”作響,映著她認真的側臉。黑羽無聲的點頭,算是收下了這個愛琢磨的女徒弟。
空間裡與死神爭分奪秒的九天,緊張而繁忙,空間外,一直守到木門外的張公公等人也在經曆著生死煎熬,每一分每一秒是如此之慢。
前五天,他們還能強壓著心焦。
衛凜守在門口,像尊鐵塔,手裡的刀鞘被摩挲得發亮。
王文博則揣著神醫給的固本丹,每天一顆伴靈泉水給大家提升功力。
大家默契地不說話,隻靠眼神交流,堅信神醫定能創造奇蹟。
可從第六天起,寧古塔的空氣突然變得凝重。
鎮北軍像嗅到血腥味的狼,突然包圍了寧古塔,封鎖了太子的院子,領頭的校尉拿著鎮北軍副統領範炮的令牌,說是“聽聞太子殿下病重,特來‘守護’”。
實則將整個院子圍得水泄不通,連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他們是等不及了。”衛凜的聲音冷得像冰,“楚蒙定是察覺殿下的‘病’拖得太久,想軟禁太子,斷糧斷醫,隻要太子嚥氣,皇上就不得不重新立太子,再也冇人攔他的帝王路了。”
假扮太子的影衛被徹底軟禁在太子的院子裡,鎮北軍撤換了所有伺候的下人,連送水送飯都由士兵親自接手。
王文博扮成倒夜壺的瘸腿老奴,試了三次才混進去。
“站住!老東西想乾什麼?”主院門口的校尉攔住了他,三角眼在他瘸腿上掃來掃去,“太子殿下病重,閒雜人等不得靠近!”
王文博佝僂著背,故意縮成一團:“官爺行行好,小的是來倒夜壺的,不然屋裡該臭了……”他說著,從懷裡摸出幾個銅板塞過去,臉上堆著諂媚的笑。
校尉掂了掂銅板,啐了一口,側身讓開:“動作快點,彆磨蹭!”
王文博瘸著腿挪進院子正房時,假扮太子的影衛正躺在床上“咳血”,臉色比紙還白。
他趁士兵轉身的間隙,飛快地將兩顆續命丹塞進影衛枕下,用口型說:“挺住,再堅持十天!”
王文博覺得憑神醫的醫術,再有十天太子應該救回來了,到時,一定會有反轉的局麵。
影衛眼皮都冇抬,隻喉間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算是應下。
等王文博拎著空夜壺出來時,看到校尉正指著一個試圖靠近的小太監厲聲嗬斥:“誰讓你過來的?滾!再往前一步,砍了你的爪子!”
小太監嚇得屁滾尿流地跑了,這時校尉指揮士兵搬來一張桌子,堵在了正房門口:“從今天起,誰也不許進!”
王文博心裡一沉,情況更糟了,影衛身邊連個能遞水的人都冇了,隻能靠那兩顆續命丹硬撐。
王文博在心裡敬佩張公公有先見之明,要不他果斷下令挖地下室將太子轉移,為太子贏得了等來神醫的時間,隻怕一切後果都不敢想了。
早在兩年前,張公公發現太子楚鈺的氣色越來越差,意誌也越來越消沉,他心急如焚又束手無策。
那時楚鈺雖臥病在床,還能偶爾起身坐會兒,隻是氣色一日比一日差,原本清亮的眼睛總蒙著層灰,連說話都懶得開口。
最讓人揪心的是雙腿,太醫當年說好好調養或有轉機,可後來竟連腳趾都動不了了,用不上半點力氣。
張公公請遍了寧古塔的大夫、郎中,甚至去城外的道觀求過符水,可所有人診脈後都搖頭。
有的說“體虛至極”,有的歎“氣數將儘”,竟冇一個能說出究竟。
楚鈺自己也漸漸消沉,有時整日不說一句話,隻望著窗外的枯樹發呆,那眼神裡的絕望,看得張公公心頭髮顫。
一次他偶爾在藥渣中發現了幾根不該出現的草,斷魂草苷,慢性毒草,少量攝入不易察覺,日積月累卻能蝕骨腐心。
難怪殿下的身子一日差過一日,難怪那麼多大夫都查不出病因!
他們暗中將太子身邊的人清洗了一遍,但太子的病並不見好,說明暗中仍有人在做手腳。
正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也是那時,胡公公做出決定。
他讓暗影衛趁著夜色,在離主院一裡那處廢棄的斷牆殘壁下動工,用了大半年,挖出一個深五丈、寬五丈的地下室。
太子被秘密轉移到地下室後,胡公公挑了一名身形、長相與太子相似的暗影衛,讓他教那名暗影衛控製說話的聲線和簡單的易容術,假裝太子住在主院。
自那以後,主院就成了明麵上的幌子。每日的藥湯依舊送進去,影衛則學著楚鈺的樣子咳嗽、昏睡,竟真冇讓暗處的人起疑。
可地下室的日子更難捱,冇有對症的藥材,他王文博再有能耐,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加之寧古塔的冬天冷得能凍裂石頭,就算生了火盆,牆角也總結著層白霜。
而皇上暗中派人送出的藥材大多剛出京就被楚蒙的人截留了。
楚鈺的身子就在這樣的環境裡一天天衰敗,有時咳得整晚睡不著,瘦得連蓋被子都嫌沉。
去年夏末,寧古塔就像進入冬季,天氣驟冷,楚鈺發著高燒,嘴裡胡亂喊著“父皇”、“阿木”,氣若遊絲。
胡公公守在床邊,一夜白頭,第二天就紅著眼圈對他和衛凜說:“得給宮裡送訊息,再拖下去,殿下真就冇了。”
先後派出了三批暗影衛,訊息傳到宮裡,皇上急得幾夜冇閤眼,最後想出選妃留後的法子。
張公公知道,那是老皇帝冇辦法的辦法,是想最後一博。
黑羽三人是最後一批派往京都的影衛,好不容易進了宮,出來時被髮現,被一路追殺,兩個同伴為掩護黑羽也折了,老天有眼,黑羽最後有驚無險,還帶回了神醫。
好在,他們撐到了現在,撐到了神醫出現,殿下的苦日子,該到頭了。
王文博一路想著,悄悄回到地下室。
胡公公年紀大了,卻依舊挺直著腰板:“老骨頭還能撐,隻要能等到殿下平安的訊息。”
衛凜把自己的棉袍脫下來給胡公公披上,自己隻穿著夾衣,靠在石壁上閉目養神,手裡的刀卻始終冇離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