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守在灶台邊,偶爾偷偷看一眼靠在那裡的黑羽,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像粥上的熱氣,悄悄升騰著。
她甩了甩頭,把這奇怪的念頭趕走,小聲嘟囔著:“也不知太子和小姐在乾什麼……哦,對了,小姐現在可是公子,難道太子喜歡……喜歡男的?”
小翠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她家小姐裹著寬寬大大的無菌服,頭髮束得緊緊的,看著就像個清瘦的少年郎。
太子殿下剛醒過來,迷迷糊糊的,怕不是認錯人了?
小翠的臉“唰”地白了,眼睛瞪得溜圓。
不行!這可萬萬不行!她家小姐是女兒身,清清白白的,怎麼能被人這麼“欺負”?就算對方是太子也不行!
她越想越急,手心都冒出了汗。剛纔太子那眼神,那力道,看著就跟要把小姐吞下去似的,小姐當時都懵了,肯定是被嚇到了!
不行,她得去救小姐!萬一太子再做出點啥出格的事,小姐臉皮薄,就怕…….
小翠猛地跳起來,一把抓住黑羽的胳膊就往外拽,力氣大得驚人:“黑羽!快走!去手術室!”
黑羽被她拽得一個趔趄,他連忙穩住身子,懵懵地問:“咋了這是?火上房了?”
“比火上房還急!”小翠急得臉通紅,拽著他就往走廊跑,嘴裡還嘟嘟囔囔的。
“太子殿下他……他好像不對勁!剛纔他抱著小姐親呢!小姐現在是男子啊!他該不會是……是喜歡男的吧?這可不行!絕對不行!”
“啥?”黑羽被她這番話驚得腦子瞬間清醒,連忙反手拉住她,哭笑不得,“你這小丫頭片子瞎琢磨啥呢?太子殿下和你家小姐……”
“我冇瞎琢磨!”小翠急得跺腳,眼眶都紅了。
“剛纔我看得真真的!太子抱著小姐就親了!小姐那時候都傻了!他要是真把小姐當男的,那不是欺負人嗎?不行,我得去把小姐救出來!誰也不能欺負我家小姐!”
小翠說著就要掙開黑羽的手,那架勢,活像要去跟人拚命:“就算他是太子也不行!打不贏我也要咬他一口!”
黑羽又氣又笑,趕緊死死拉住她,生怕這小丫頭真衝進手術室鬨笑話:“祖宗!你消停點!彆去添亂!”
“我冇添亂!”小翠急得跳腳。
黑羽壓低聲音,又好氣又好笑地解釋,“太子殿下跟小姐的淵源,哪是你能懂的?他就算閉著眼睛,也能認出小姐,跟穿啥衣裳沒關係!”
“真的?”小翠半信半疑地停下腳步,眨巴著大眼睛看著他,“我從小跟小姐一起長大,我家小姐並不認識太子啊,我敢保證,他倆從冇見過……”
“你傻呀。”黑羽無奈地拍拍她的肩,“你們是一起長大冇錯,可你家小姐的本事,你以前也一無所知呀?”
“有些事,不是你這個腦子想得明白的,不隻是太子,還有我,還有黑江、黑海他們也是一眼就認出了小姐。我們和你家小姐的淵源,隔著生死時空呢。”
黑羽說完,指了指天,又指了指空間。
小翠愣了愣,仔細琢磨著黑羽的話。好像……是怎麼個理?太子殿下看小姐的眼神,是挺不一樣的,帶著好多好多她看不懂的情緒,不像是看陌生人的樣子。
可她還是有點不放心,皺著小臉嘀咕:“那也不能隨便親啊……小姐還是個姑孃家呢……”
黑羽被她逗笑了,伸手拍著她的小腦袋:“這就不是你操心的事了。走,回去看著鍋,彆讓粥糊了,等會兒小姐出來要喝的。”
小翠跟著黑羽回到後廚,腦子裡還在轉悠著剛纔的事。忽然,從京城出發時項嬤嬤跟她說的話,像潮水似的湧了上來。
項嬤嬤那時正給她往包袱裡塞暖手爐,枯瘦的手指帶著常年做針線活的薄繭,攥著她的手不放,眼神是從未有過的鄭重。
“小翠,這一去山高水遠,不比在聽雨居。你跟著小姐,可得把心思放正了。”
她當時還嘻嘻哈哈地說:“嬤嬤放心,我肯定好好照顧小姐!”
項嬤嬤卻非常嚴肅的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記住,小姐是小姐,她又不是小姐,小姐她……再也不是蘇府的三小姐。”
“我們的小姐是天上的仙子,”項嬤嬤望著天空,語氣裡滿是敬畏。
“她心裡裝著的是大事,是我們這些凡人看不懂的盤算。你跟著她,是你的福氣,可不能仗著這份親近就失了分寸。”
“有些想法,你爛在肚子裡也不能說出來。”
項嬤嬤的眼神陡然嚴厲起來,“小姐做的決定,哪怕你覺得再不對,也得照著做。你的任務是陪著她,幫著她,多學些本事,關鍵時刻能幫她,彆成了小姐的拖累。”
“記住了,你是小姐的丫鬟,該說的說,不該說的,半個字都彆多嘴。”
最後那句叮囑,項嬤嬤說得又慢又重,像釘子似的釘在了小翠心上。
小翠猛地回神,臉頰“騰”地紅了。
可不是嘛!她剛纔差點就衝進手術室去“救”小姐了,還瞎琢磨太子殿下的心思……這要是被項嬤嬤知道了,準得用柺棍敲她的腦袋!
小姐是什麼樣的人?黑羽說是能單槍匹馬在蒼狼國地牢裡救下太子的人,雖然她從冇聽說過蒼狼國。
是能帶著兩千多人闖出斷雲嶺的人,是手裡攥著那麼多寶貝、連黑羽都佩服的人。
太子殿下和小姐之間的事,肯定有淵源,就算剛纔親了又怎樣?小姐冇說啥,就說明小姐心裡有數。自己跟著瞎著急,可不是添亂嘛?
想到這兒,小翠心裡的那點彆扭忽然就散了。
她偷偷看了眼正在添柴的黑羽,見他臉色也好看了點,心裡鬆了口氣,轉身從藥箱裡翻出塊退燒的藥膏,走到黑羽身邊,冇頭冇腦地說了句:“把手伸出來。”
黑羽愣了一下,還是依言伸出手。小翠小心翼翼地把藥膏抹在他被蔘湯燙紅的指尖上,動作輕柔。
“剛纔……是我唐突了。”她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
黑羽看著她泛紅的耳根,笑了笑:“知道就好。以後彆毛毛躁躁的,小姐的事,輪不到我們瞎操心。”
“嗯!”小翠重重點頭,心裡卻把項嬤嬤的話又默唸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