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你看,”如花指著CT影像上的幾處陰影,“這裡,這裡,還有肝臟部位,都有異常密度影,像是毒素沉積形成的結節。”
南木湊近螢幕,指尖點過那些陰影:“放大,看清楚些。”
影像被放大數倍,能清晰看到那些結節周圍的組織已出現不同程度的纖維化,像是被毒素侵蝕多年的痕跡。
她又看向彩超螢幕,心臟的射血分數遠低於正常標準,心肌壁上甚至有幾處微小的瘢痕,顯然是長期中毒引發的器質性損傷。
“抽血,做毒物分析。”南木對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的白芷道,“按我教你的步驟,用那個真空采血管,取五毫升靜脈血。”
白芷定了定神,拿起如花遞過來的針管,學著南木之前教的手法,小心翼翼地刺入楚鈺的肘窩靜脈。
血珠順著針管流入采血管,很快就裝滿了玻璃管。
如花接過血樣,放進一台像小冰箱的儀器裡,螢幕上立刻開始顯示各種數據,一行行化學分子式飛快閃過。
“主人,好多毒素啊!”如花咋舌,指著螢幕上的檢測結果。
“有烏頭堿、斷魂草苷、寒水石、沉月霜、纏絲引、忘川露、青冥散,加起來足足二十多種!而且這些毒素還相互作用,形成了新的複合物,好複雜!”
南木看著那串長長的毒物名單,眼神凝重。
其中大多是慢性毒藥,長期攝入會逐漸破壞臟器功能。還有幾種是烈性毒素,顯然是後期被人加大了劑量,想要置楚鈺於死地。
二十多種毒素在他體內盤根錯節,相互催化,換成普通人,恐怕撐不過三個月,可楚鈺卻硬生生熬了幾年,僅憑這一點,就足以見得他意誌的堅韌。
“回春玉床能暫時壓製毒素擴散,”南木伸手摸了摸玉床,感受著裡麵流轉的靈氣。
“但解鈴還須繫鈴人,這些毒必須一種種解,順序還不能亂,稍有不慎就會引發毒素爆發。”
她的目光移到楚鈺的雙腿上。回春玉床的光暈雖然能滋養肌肉,卻掩蓋不了那明顯的萎縮。
小腿細得隻剩一把骨頭,膝蓋處的關節變形,腳踝處甚至有輕微的攣縮,顯然是長年臥床,加上神經受損導致的。
“雙腿的問題也不小。”南木用手輕輕按壓他的小腿肌肉,觸感僵硬,幾乎冇有彈性。
“肌肉萎縮伴有關節粘連,就算毒素解了,想重新站起來,也得經過長期的康複訓練,可能比解毒還要難。”
黑羽站在一旁,看著螢幕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影像和數據,聽著南木和如花的對話,拳頭攥得死緊。
他早知道太子中毒深,卻冇想到會嚴重到這個地步,那些藏在暗處的人,竟用了這麼多陰狠的手段!
小翠紅著眼圈,手裡的托盤都在抖:“這些人也太不是東西了……殿下到底哪裡對不起他們……”
“現在說這些冇用。”南木打斷她,語氣冷靜,“白芷,你跟著如花學操作這些儀器,尤其是毒物監測儀,等下解毒時需要實時監控血液裡的毒素濃度”。
又對黑羽、小翠吩咐:”黑羽,你去藥房把我標記的那幾味藥取來,要最新時間的。小翠,準備消毒器械,等下我要給殿下做靜脈置管。”
“是!”三人立刻行動起來。
白芷跟著如花在儀器前忙碌,時不時在本子上記下操作步驟。
黑羽快步走向手術室連接的藥房,那裡的藥材都是空間裡自然生長的靈植,藥性遠勝外界。
小翠則仔細地用酒精擦拭著針頭和導管,動作雖有些生疏,卻格外認真。
南木站在回春玉床前,看著楚鈺沉睡的臉。無影燈的光線落在他凹陷的眼窩上,映出淡淡的青影。
她輕輕握住他的手腕,將自己的沌元靈氣順著指尖,緩緩注入他的體內,與他自身微弱的氣息交織。
“楚鈺,”她低聲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度,“彆怕,這裡是安全的。我們一步一步來,先把你身體裡的‘蟲子’一隻隻捉出來,再把你的腿一點點養回來。”
儀器的“滴滴”聲在手術室裡迴盪,像是在為這場與死神的較量,打著無聲的節拍。
南木知道,這將是一場漫長而艱難的戰鬥,但隻要看著回春玉床上那微弱卻未曾熄滅的生命跡象,她就有足夠的信心,將他從深淵裡拉回來。
手術室裡的“滴滴”聲從未停歇,像一支不知疲倦的樂曲,在五天五夜裡循環往複。
無影燈的光線始終明亮,映著南木佈滿紅血絲的眼睛,她的白大褂上沾了些藥漬,卻依舊挺直著脊背,專注地盯著監測儀上跳動的曲線。
這五天五夜,冇人真正閤眼。
黑羽靠著牆,手裡還攥著剛調配好的解毒劑,頭一點一點地打著盹,卻在儀器發出細微變化時立刻驚醒。
小翠趴在操作檯邊,臉頰貼著冰涼的檯麵,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她是看不得楚鈺排毒時痛苦皺眉的樣子,卻又強撐著不肯離開。
白芷最是細心,在儀器旁擺了個小鬧鐘,每隔一個時辰就起身記錄一次數據,字跡從工整到潦草,卻從未間斷。
隻有空間小精靈如花精力旺盛,像個不知疲倦的小陀螺。
她一會兒幫南木遞器械,一會兒盯著監測儀報數據,抽空還跑到廚房,燉出一鍋鍋濃稠的湯羹,端到幾人麵前:“主人,你們快吃!這個靈菇燉雪雞湯,補元氣的!”
湯碗裡飄著淡淡的靈氣,喝下去暖意直達丹田,疲憊能消散大半。
南木接過湯碗,幾口喝完,又立刻投入到解毒工作中。
第六組毒素是最難解的“腐心散”,這種毒素會附著在心肌細胞上,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發心臟驟停,她必須用銀針引導著解藥,一點點將毒素從細胞裡剝離。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手術室的時鐘指向第五天的深夜。
當監測儀上代表“腐心散”的綠色曲線徹底歸零,發出一聲清脆的提示音時,南木長舒一口氣,指尖的銀針“噹啷”一聲落在托盤裡,她的手竟控製不住地發抖。
“解……解開了?”小翠揉著惺忪的睡眼,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
南木點頭,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無菌服上:“第六組,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