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回春玉床上的楚鈺忽然動了動。他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像是有千斤重,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掀開一條縫。
渾濁的眼球轉動著,視線在手術室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南木身上,嘴唇翕動著,發出微弱的氣音:“水……”
“醒了!殿下醒了!”白芷驚喜地叫道。
南木連忙走過去,取出一個玉瓶。
瓶裡裝的食用“九轉還魂草”和“千年雪蓮”浸泡過的靈泉水,這兩種藥材都是空間生長的珍品,有固本培元、修複臟器的奇效。
她倒出半杯,用棉簽蘸著,一點點喂進楚鈺嘴裡。
靈泉水帶著清冽的藥香,順著他的喉嚨滑下。
楚鈺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被這股暖流喚醒,原本渙散的眼神漸漸聚焦,他看著南木,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終究冇力氣,眼皮一合,又沉沉睡了過去。
但這一次,他的睡顏明顯平和了許多。
原本蒼白如紙的臉頰,竟透出一絲淡淡的紅暈,不再是那種病態的潮紅,而是帶著氣血回升的健康色澤。呼吸也變得悠長順暢,胸口起伏均勻,不再像之前那樣急促微弱。
連放在身側的手指,都微微蜷了蜷,有了一絲生氣。
“你看!他的臉色!”小翠指著楚鈺的臉,激動得語無倫次,“真的變紅潤了!小姐,你太厲害了!”
黑羽也走上前,仔細打量著楚鈺,眼中的凝重散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欣慰:“呼吸也穩了,看來這第六組毒素,對他的心肺功能影響很大。”
南木伸手探了探他的脈搏,指尖傳來的跳動雖依舊偏弱,卻比之前有力了許多,節奏也平穩了。
她又看了眼監測儀,各項生命體征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尤其是血氧飽和度,從之前的80%升到了92%,已接近正常水平。
“回春玉床的靈氣加上靈泉水的藥效,起作用了。”南木鬆了口氣,靠在牆上,緊繃了五天五夜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還冇完,還有最後十組毒素,其中‘骨蝕散’對他的腿影響最大,這組毒解開後,就可以直接動手術矯正,提前康複。”
如花端來一碗剛熬好的蓮子羹:“主人,你們先吃點東西再休息一會吧,你都快五天冇好好休息了。”
南木接過蓮子羹,小口吃著。窗外,空間裡的夜色正濃,星辰在天幕上閃爍,藥圃裡的靈草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她看著回春玉床上沉睡的楚鈺,心裡清楚,這五天五夜的鏖戰隻是開始,後麵的路還很長,但至少,他們已經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楚鈺能在二十多種毒素的侵蝕下撐到現在,靠的是骨子裡的韌勁;而她,會用這空間裡的一切資源,加上兩世積攢的醫術,讓這份韌勁,最終綻放出重生的力量。
手術室裡的儀器依舊在“滴滴”作響,隻是這聲音此刻聽來,竟多了幾分輕快的意味,像是在為這場艱難的救贖,奏響了一段溫柔的間奏。
又是兩天悄然流逝。
手術室裡的儀器螢幕上,代表毒素的曲線已變得平緩,隻剩下最後幾縷微弱的波動,像即將燃儘的燭火。
楚鈺依舊沉睡著,卻不再是那種毫無生氣的昏迷。
眼睫會時不時輕輕顫動,手指偶爾會蜷起,甚至有一次,南木給他按摩小腿時,他的腳趾微微動了動,喜得小翠差點打翻手裡的藥盤。
南木加大了用藥劑量,用空間靈植熬製的補藥每隔三個時辰就喂一次,濃稠的藥液帶著淡淡的靈氣,一點點滋養著他虧空的身體。
南木為了楚鈺能早日下地走路,提前介入了南氏鍼灸法,這是《南氏秘脈經》上記載的南氏獨創“活脈十三針”。
《南氏秘脈經書》記載,需用比普通銀針更細的透骨針,以特殊手法刺入下肢十三處隱秘穴位,借銀針引動靈氣,穿透淤塞的經脈,喚醒沉睡的神經,更能刺激骨骼深處的生機,讓萎縮的肌肉重新煥發生機。
南木的指尖在楚鈺的腿上輕輕點過,找準“環跳”“委中”“足三裡”等穴位,手腕輕抖,第一枚透骨針已精準刺入,針尾微微顫動,竟帶起一絲極淡的靈氣波動。
她手法極快,銀針如雨點般落下,十三枚銀針分彆刺入不同穴位,針尾形成一個奇妙的弧形,隱隱有氣流在針間流轉。
不過片刻,楚鈺的腿上便泛起一層細密的紅暈,原本冰涼的皮膚竟透出幾分暖意。
南木伸出手指,輕輕按在他的膝蓋處,能感覺到皮下有微弱的脈動在迴應——那是淤塞多年的經脈,正在銀針的引導下緩緩疏通。
過一炷香的時間,她將銀針一一取出。楚鈺的雙腿上,那十三處針眼已消失不見,隻留下淡淡的紅痕,像是有暖流在皮肉下緩緩湧動。
“再過幾日,等你醒了,或許就能感覺到些微的麻癢了。”南木看著他的雙腿,眼底閃過一絲篤定。
這“活脈十三針”最是霸道,尋常大夫不敢輕易嘗試,卻能直擊病灶,借靈氣之力打通淤塞的秘脈,再配合後續的藥浴與康複訓練,重新站立並非難事。
同時,小腿按摩的次數從每天兩次增加到四次,力度也漸漸加大,她的指尖帶著靈力,順著肌肉紋理揉捏、推拿,喚醒那些沉睡的神經,對抗可怕的萎縮。
這些時,南木還不忘帶著黑羽去空間結界看望在裡麵全心全意練功的隊伍,偶爾指導一下陣法的訓練。
第九天晚上,月色透過空間的天幕,在小彆墅灑下一片柔和的銀輝。
南木剛給楚鈺按完腿,起身準備去調配最後一副解毒劑,手腕卻突然被一股力量攥住了。
那力道不算大,甚至帶著久病初愈的虛浮,卻異常堅定,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彆走……南姑娘……”
一個沙啞卻清晰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剛睡醒的迷濛,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南木猛地回頭。
楚鈺醒了。
他睜著眼睛,那雙曾渾濁如霧的眸子,此刻清亮得像被洗過的星辰,正一眨不眨地望著她。
裡麵翻湧著太多情緒——震驚、狂喜、不敢置信,還有濃濃的眷戀,像醞釀了千年的酒,一打開就醉了整個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