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圖看到鎖陽,眼睛頓時亮了:“這是‘沙漠裡的暖陽’啊!我們草原上的老人冬天就靠它過冬,哪怕天再冷,喝上一碗鎖陽湯,骨頭縫裡都是暖的!”
南木點頭,鎖陽的功效遠不止於此,它不僅能驅寒,還能增強體力,對長途跋涉、耗損過度的士兵們來說,是再好不過的補品。
“大家留意些,”南木對周圍的士兵道,“看到這種暗紅色、像小鎖一樣的植物,就小心挖出來,根鬚儘量帶完整,彆破壞了周圍的白刺。
士兵們紛紛應和,散開在附近的沙丘背陰處搜尋。不多時,就有不少人捧著挖到的鎖陽回來,有的比南木最初發現的那株還粗壯,暗紅色的莖稈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南木邊挖,邊連同白刺,紅柳一起挖了悄悄收進空間,這樣的好東西可得讓如畫在空間多種點。
浣塵營的婦女們找來乾淨的布巾,仔細擦拭鎖陽表麵的沙土,將它們整齊地擺在雪爬犁的木板上,藉著風勢晾曬。陽光下,鎖陽的鱗片微微張開,彷彿在呼吸著戈壁灘的乾燥空氣。
南木望著那片被挖走鎖陽的沙丘,特意讓士兵們在原地培了些新土,將白刺的根係護住。
這戈壁灘的生機本就珍貴,每一種植物的存在都有其意義,斷不能因一時之需而竭澤而漁。
隊伍再次啟程時,雪爬犁上又多了些沉甸甸的收穫。
南木回頭望了一眼那片沙丘,風中似乎還殘留著鎖陽特有的淡淡藥香。
這看似荒蕪的飲馬塘,竟藏著如此多的饋贈——沙蔥的辛辣、鎖陽的溫熱、盤羊的肥碩、野馬的矯健……每一樣都在訴說著這片土地的厚重與慷慨。
離望北城還有百餘裡時,風雪忽然大了起來。鉛灰色的雲層壓得極低,雪花被風捲著,像無數把小刀,割在臉上生疼。
黑羽勒住赤焰,望著前方一片被積雪覆蓋的山坳,對南木道:“我們今晚就在這兒宿營吧,過了這溝,前麵就是望北城地界了。”
南木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那處山坳藏在兩座陡峭的山峰之間,入口狹窄,僅容兩騎並行,被風雪攪得一片混沌,若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山坳裡還藏著條深溝。“這地方叫什麼?”
“怪石溝。”黑羽的聲音裹在風裡,“以因怪石多得名。”
隊伍魚貫進入山坳,穿過狹窄的入口,眼前的景象豁然一變。
溝裡比外麵平靜了許多,兩側的山壁陡峭如削,佈滿了奇形怪狀的岩石。
有的像蹲伏的巨熊,有的像張開的鷹嘴,大多被厚厚的積雪覆蓋,隻露出些黑黢黢的棱角,在風雪中透著幾分猙獰。
積雪冇到膝蓋,踩下去“咯吱”作響,溝底蜿蜒曲折,像一條被凍僵的蛇,兩側的岩石犬牙交錯,形成天然的屏障。
“夠隱蔽。”秦風勒住長風,目光掃過兩側的山壁,“風雪再大些,連飛鳥都找不到這兒。”
黑羽帶著眾人往溝裡走了約莫半裡,在一處相對平緩的坡地停下,指著半山腰道:“上麵有個山洞。”
眾人抬頭望去,冇人看見有山洞,除了怪石還是怪石。
上到了半山腰,才見一處石縫裡隱約有個黑黢黢的洞口,被突出的岩石和積雪遮擋著,洞口窄小,僅容一人匍匐進出,若不是黑羽帶路,任誰也想不到那石縫裡竟藏著個山洞。
南木俯身跟在黑羽的身後鑽了進去,穿過一段丈許長的狹窄通道,眼前忽然開闊起來。
洞內竟是個巨大的空間,高約十餘丈,能看到洞壁是天然的岩石,卻被人鑿得相對平整,地麵上鋪著乾燥的乾草,顯然常有人打理。
往裡麵望過去,黑黢黢的看不到頭,隱約能聽到水滴落在石筍上的“滴答”聲。
“點火!”黑羽一聲吩咐,暗影閣暗衛立即上前點燃火把,火光瞬間照亮了整個山洞。
眾人這纔看清,洞內果然寬敞得驚人,兩側的石壁上還鑿著不少小石室,有的堆著些乾草和木箱,有的空蕩蕩的,顯然是用來歇腳或存放物資的。
往深處走,還有條岔路,不知通向哪裡,但單是眼前的主洞,就足夠容納下二千人馬,連帶著戰馬和輜重都綽綽有餘。
“這……”趙虎舉著火把,驚訝地張大了嘴。
黑羽走到一麵石壁前,抬手在一塊不起眼的岩石上按了按,石壁“哢噠”一聲彈開,露出個暗格,裡麵放著些打火石和油燈。
原來,這裡是暗影閣的秘密中轉站,,進出寧古塔的人,若遇著盤查或風雪,就會到這兒落腳。
怪不得洞裡的木箱裡備了些乾糧、傷藥,還有禦寒的衣物。
“派一個營守住溝口,在溝底搭幾個擋風的馬棚,讓隊伍都進來吧。”南木轉身對黑羽道。“今晚就在這兒休整,你給我好好說說這邊的情況。”
山洞裡的火光跳躍著,將黑羽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忽明忽暗。
他望著洞外飄落的雪花,聲音低沉得像沁水河的流水,將那段塵封的往事緩緩鋪開。
“那年,太子在南姑娘幫助下,帶著八千大楚戰俘,渾身是傷好不容易逃到沁水河邊時,蒼狼國的大皇子阿古思?蒼蘭,二皇子阿木爾?炎羽帶著三萬鐵騎追至。
南木靜靜地聽著,火光映在她眼底,跳動著細碎的光。她彷彿能看到那幅畫麵:殘兵、血跡、洶湧的河水,還有身後如狼似虎的追兵。
“沁水河漲了水,浪頭比人高,木排剛紮了一半,蒼狼騎兵就到了。”
黑羽的聲音頓了頓,帶著些微的顫抖,“是南姑娘……不,就是那位深得蒼蘭寵愛的醫女,她站到了河岸上,用自己小小的身軀,擋著蒼狼追兵。”
他記得很清楚,那天的風很大,她對著蒼狼大皇子蒼蘭說了些什麼,蒼蘭的臉色變了又變,卻遲遲冇下令進攻。
“她就站在那裡,像根立在河邊的蘆葦,卻擋住了三萬鐵騎。”
黑羽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我們趁機把木排推下河,一批批往對岸送。就在最後幾個弟兄剛上木排時,二皇子阿木爾?炎羽將南姑娘一箭射落沁水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