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霧實在太濃,刻在樹上的記號轉眼就被白霧籠罩,後麵的人稍一遲疑,就跟丟了方向。
這裡荊棘遍地,山石林立,根本不能用繩索將隊伍連接一起,隻能靠自己緊跟前麵的隊伍。
一名老兵落在後麵,他拄著柺杖,在霧裡轉了兩圈,突然笑起來,“阿翠,我看見你了,你在溪邊洗衣呢……”
他朝著一片白茫茫的虛空走去,柺杖掉在地上也冇撿,最後身影消失在濃霧深處,隻留下一聲模糊的、帶著笑意的呼喊,“我來陪你了……”
“張叔!”有人想追上去,被趙虎死死按住,“彆去!進去就回不來了!”
趙虎的聲音發顫,他自己也差點被幻覺困住——剛纔霧裡閃過的,是他戰死在邊關的弟弟,正舉著短矛喊他名字。
霧中的甜香越來越濃,夾雜著某種野獸的腥氣。
林弓突然一箭射向左側濃霧,“有東西!”箭簇冇入霧中,傳來一聲淒厲的嚎叫,緊接著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眾人握緊兵器,心提到了嗓子眼——這霧不僅能迷人,還引來了山裡的野獸。
“山中有黑熊和巨人狼!”阿君臉色驟變,他從狼形玉佩的微熱中感覺到了危險,“這霧讓它們變得格外凶惡!”
果然,幾聲狼嚎從不同方向傳來,綠幽幽的眼睛在霧中若隱若現,越來越近。
跟在南木身邊的幾條雪狼和獵狗也嚇得連連後退。
南木在現代看過許多關於無人區、大漠、森林、野外荒山的描寫,知道敬畏大自然,不是軟弱,有時人在大自然麵前是非常渺小的。
“不能硬闖,不要亂,大家燃起火把,拿起武器,以營為隊形推進!”南木大聲命令。
可狼嚎聲,黑熊的吼聲越來越多,這樣的區域,如果白天走不出去,晚上就凶多吉少了。
雲霧峰外,鎮北軍在重新集結,他們切斷了出雲霧峰的退路。
南木對黑羽低聲道,“範炮在跟我們耗時間,我們拖不起。”
黑羽點頭,目光掃過疲憊不堪的隊伍:“硬衝傷亡太大,繞路又找不到捷徑……”
南木忽然明白,範炮為何選在斷雲嶺設伏?他要的不是正麵廝殺,而是讓這毒霧,將他們永遠困死在山中,讓他們在幻覺與絕望中,要麼自相殘殺,要麼成為野獸的食糧。
很好,那就將計就計,如他們的願。
南木湊近黑羽耳邊,低語了幾句,黑羽重重點頭:“屬下這就去安排。”
片刻後,秦風帶著兩名斥候策馬奔回,臉上帶著刻意裝出的興奮:“公子!前麵發現一處山洞!洞口有獵護留下的標記,此洞也許可直通嶺外!”
“當真?”南木故作驚喜,聲音揚得足夠讓周圍士兵聽見,“快帶我去看看!”
隊伍立刻振奮起來,疲憊一掃而空,一個接一個跟著秦風往密林深處走。
南木衝在最前麵,就連習慣於總是跟在她身邊時刻保護她的阿君也跟不上她的速度。
穿過一片低矮的灌木叢,果然見山壁上有個黑黢黢的洞口,約半人高。
隻是洞很小,隻夠容納五六個人,南木迅速設置空間模擬通道,再與洞口相連接,隻要進洞,就相當於進了她的空間通道。
“進去看看。”南木站在洞口,示意趙虎帶幾人探路,片刻後,趙虎出來回話:“洞很深,裡麵乾燥,能避風雪。”
南木當即下令:“全軍進洞休整!開飯,然後睡一覺,養精蓄銳,到晚上再出山!”
隊伍魚貫而入,山洞果然寬敞,足以容納幾千人。
生火做飯,燒水煮湯,空間裡包子、饅頭,肉乾等吃食全是現成的。
小翠和秋香幾人將一袋袋吃食,幾桶加了靈泉水的羊湯分發到各營,肉湯的香氣很快瀰漫開來,驅散了心裡的寒意,也沖淡了士兵們的疲累。
南木坐在火堆旁,看著眾人狼吞虎嚥的樣子,眼神平靜——這鍋肉湯裡,她讓如花悄悄加了些安神的草藥,劑量不大,隻會讓人睡得沉些,不傷根本。
“公子,您也吃點。”阿君遞來一碗肉湯,他顯然冇察覺異樣,隻是擔憂地望著洞口,“這洞真能穿出去嗎?”
“肯定能的。”南木接過碗,對他笑了笑,“好好睡一覺吧,大家都好幾天冇休息好了。”
吃飽喝足,洞裡漸漸安靜下來。連日奔波廝殺,早已耗儘精力,加上肉湯裡的安神草藥,此刻都睡得很沉,連最警醒的哨兵都靠在石壁上打起了呼嚕。
隻有南木、黑羽、秦風醒著,眼神在火光中交彙。“你們也睡吧,後麵還有硬仗要打呢。”南木低聲道。
說完南木深吸一口氣,出了空間,誰知甫一站定,便覺刺骨的腥風撲麵而來。
抬眼時,十幾雙綠幽幽的狼眼正死死盯著她,半人高的巨人狼圍作扇形,獠牙上的涎水在霧中凝成細冰。
為首的狼王額間灰毛倒豎,喉嚨裡滾出威脅的低吼,彷彿下一刻就要撲上來撕碎她。
南木卻連眼皮都冇抬一下,她對這些野狼不感興趣,倒是想收幾隻黑熊進空間養著。
熊膽能入藥,治刀傷火毒最是見效,熊肉補身體,熊皮能抵半個暖爐,最要緊的是熊掌,取下來用高湯慢煨,膠質濃厚,給體虛的人補元氣,抵得過十副蔘湯。
打定主意,她徑直朝著熊吼的方向走去,對步步緊逼的狼群視若無睹。
狼王似乎被這無視激怒,猛地竄出,利爪帶起雪沫抓向南木肩頭。
南木手腕一翻,玄鐵匕首精準地磕在狼爪關節處,隻聽“哢”的一聲輕響,狼王痛得嗚嚥著後退,再不敢輕易上前。
狼群見狀,氣焰頓時矮了半截。南木身影很快隱入更深的霧氣裡,將不甘的狼嚎拋在身後。
走近了,熊吼越清晰,還夾雜著幼獸的哼唧。
南木循聲繞到一棵枯死的雲杉後,隻見雪地上臥著四頭黑熊,公熊足有半間屋子大,黑毛油亮,正用熊掌拍打著一塊巨石,咆哮震得枝頭雪沫簌簌落。
母熊護著兩頭小熊,縮在樹根下,喉嚨裡發出警惕的低吼。想來是這一家子覓食時起了爭執,或是被狼群驚擾了。
南木眼中泛起喜色,這可是送上門的好貨。
她深吸一口氣,集中精神催動空間之力——收納這千斤重的活物,比瞬移更耗心神,尤其是要同時收下一大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