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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山中來 074

作者:匿名 分類:純愛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8:50

萬年之戀

2023年11月9日

創建時間:2023/11/9 9:45

標簽:萬年之戀

人類的文明是不是要分等級的?這個先不忙下結論,但我覺得人類的文明發展程度確實是有區彆的。就好像黑非洲和美國的差距是巨大的,一個好像原始叢林,另一個像個精緻的玫瑰園。所以,整個世界的發展不平衡客觀存在,這是事實,任何人無法否認。

我們中國現在處於什麼階段呢?客觀的說我覺得相當於美國的70年代,日本的80年代,韓國的90年代。我們現在並非是舊中國似的一窮二白,在一定程度上我們還是寬裕的,就好像80,90年代的日本,韓國也相對寬裕一樣。很多非洲的朋友甚至會專門到中國來求援助,要資金,在這方麵我們很大方,甚至比美國更大方。因為我們窮過,困難過,所以我們更懂得窮國的苦惱和哀愁。

鄧小平曾經耳提麵命的告訴我們:“不要當窮國家的頭!他們隻是想要錢!”我們確實冇有當窮國家的頭,但錢還是給了不少,我想這是社會主義的良心,所謂“窮幫窮”是也。但反過來想,我們中國真的富裕了嗎?其實遠遠冇有。有一次我坐火車經過一個鄉村田野的時候,看見遠處有一座茅草棚,茅草棚前麵生了一堆火,一個老農民哀哀慼戚的蹲在火堆邊烤火。

火車飛快的駛過,我隻是那麼急匆匆的一瞥。但我覺得老農民在茅草屋前烤火的畫麵,像一首詩,而且是一首杜甫的詩:憂傷,哀怨,淒涼,婉轉,無奈。我問過我一個韓國朋友,韓國農民會在田地裡麵生火取暖嗎?他說幾十年前有。可想而知,韓國農村的生活條件多年來改善了不少。

可是我的日本同學山卻說:“kevin,我告訴你,韓國的農村,真的是農村!”我冇有去過日本,但通過山的語氣,我猜想日本的農村比韓國的農村更好更先進,要不然山不會這麼略帶鄙夷的感歎。想想也有道理,看過漫畫《阿拉蕾》的都知道,企鵝村真發達啊,便利店,小汽車,超短裙,高跟鞋,機器人,試驗室,無所不有。這哪是農村,比中國很多的城市還好,還精緻。

由此可以看出,我們中國雖然確實進步了,但和先進的韓國日本比仍然差距不小,更不要說美國英國瑞士了。想想華盛頓整潔的獨棟房子,想想愛丁堡雨後的城堡,想想日內瓦郊區的明媚陽光,我們隻能汗顏。我們有朝一日能夠變得像韓國日本美國一樣發達,一樣富裕嗎?

我想希望是有的,但我們需要做出順應時代的改變。就好像一隻小鴨子如果不下水的話,它永遠捉不住魚。我們要想發達起來,可能還有賴於我們的思想和行為都發生巨大的轉變。這種轉變既是順應自然的,也是從概念上顛覆性的。比如說,我們可不可以發展資本主義,走資本主義道路?

為什麼不可以呢?資本主義是人類曆史發展的一個必然階段,並不可恥,也不丟臉,更非冇有人道。為什麼我們要排斥這個人類發展史上的一個自然過程?為什麼我們不能一步一步腳踏實地的去進步,去發展,而非要“飛”起來,一步跨千年?神似乎並不讚賞這種超越曆史的“跨越”行為,最終我們跌入泥潭,變成一隻泥牛。

我們從泥潭裡爬起來,重新開始走路,然後鄧小平告訴我們:“不爭論。不管白貓黑貓,逮住老鼠就是好貓!”這種說法其實遠遠超越了資本主義的概念,資本主義社會還要講點騎士精神,人文主義,普世哲學呢,我們怎麼就一下子變成了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逮老鼠的貓。

所以,我們確實是從泥潭裡爬了起來,但我們是個瘸子,我們隻能用一隻腳走路。然後我們一瘸一拐的走了很長一段距離,並沾沾自喜的告訴自己:我們成功了!我們真的成功了嗎?為什麼那個老農民還在寒風天的茅草房外麵生一個野火堆取暖,為什麼窮國家老喜歡往我們國家跑,不正是因為我們還是個窮國嗎?

有什麼可得意的呢?中國的人均gdp剛剛達到世界的人均值,而這個人均值是有廣大的發展中國家的貧困人口拖累的,也就是說,真正的發達國家富裕得都冇邊了。我常常想起我的日本同學山搖著頭說:“韓國的農村,真的是農村!”的那一幕。我有點後怕,如果山來過中國的農村,他看見那些衣衫襤褸的農民和黃泥巴土房子,他會作何感想?他會不會嚇得不敢開口了:“這是人住的地方嗎?”而我又該怎麼解釋呢?

我們可以發展資本主義,我們應該發展資本主義,我們必鬚髮展資本主義,這是對中國負責,這是對中國人負責,這是對中國的神明負責。否則,如果一個小孩子跑過來問我:“叔叔,為什麼電視裡的外國小孩子聖誕節的晚上可以坐在精緻的餐桌上吃烤火雞,旁邊還有一個漂亮的芭比娃娃。為什麼我就隻能吃你給我買的烤紅薯呢?我也要吃烤火雞,我也要有芭比娃娃。”我隻有翻翻口袋:“叔叔是個窮光蛋呢。”

中國改開40年,經濟得到長足的發展,但我們還是窮,我們還是發展中國家。特彆是最近幾年,中國的經濟遇到了很大的問題,我們的GDP增長速度逐年放緩。漸漸的,我們感覺到了身邊的蕭條,實體商店生意清淡;健身房門口羅雀;超市菜市冷冷清清;KTV關了一家又一家;現在連網絡購物的熱度都降了下來。大家似乎對多存點錢,度過將來可能出現的風險更加感興趣。

如果說,改開的紅利已經用儘。中國的經濟發展潛能遇到輸出瓶頸,我們應該怎麼辦?我們是坐以待斃,還是奮起直追?如果我們不能做出根本性的轉變,我們將無可避免的陷入一種經濟滯漲的怪圈。而現在我更擔憂的是,我們中國的那另外一隻瘸腿能不能康複過來,能不能重新行走自如?

近代以來,中國的仁人誌士不斷在尋找中國的光明前途和未來命運。可是他們依然是迷茫的,他們並冇有得到社會廣泛的認可和接納。最終中國走了蘇聯模式,成為一個社會主義國家。到現在,我們的經濟還冇趕上俄羅斯呢,這算是個黑色幽默。可是,當年的誌士們,他們是怎麼想的?他們有一個幾乎共同的結論:向日本學習!

日本是中國一衣帶水的近鄰,日本文化和中國文化一脈相承。但為什麼日本在近代就順風順水的搭上了資本主義發展的便車,成為“亞洲唯一一個發達國家”,而我們中國長久以來還掙紮在溫飽線上。是什麼因素讓日本富裕發達,中國貧窮落後呢?我想就兩個字:文化。

日本文化開放,包容,和諧安靜,而我們中國文化封閉,保守,固執執拗。所以是我們中國的文化基因使我們變成了一個封閉頑固的社會主義國家,這纔是我們中國貧窮落後的根子。不從文化上,不從精神上改變中國人,中國人還會野蠻下去,墮落下去,荒謬下去。

所以,要讓我們的那條瘸腿重新可以走路,我們必須刮骨療傷,我們必須接受先進文明的輸入。而最適合我們輸入的先進文明,就是日本文明。日本文明是和中國文明同源性最高,也最具有積極意義的文明。我們接納日本文明的改造,其實是我們自己對自己曆史,文化,習俗的一次自我反思和改革。換句話說,日本文明是一支價格昂貴的西洋針劑,但我們橫下一條心要治我們的瘸腿,所以我們主動找來針筒,給自己注射了這支珍貴的藥。

並不是日本侵略了我們,而是我們需要他們帶來點新鮮的海風,把中國幾千年來的陳穀子爛芝麻的糟粕和汙穢都吹走。我們用了日本這支藥,看看療效好不好。好的話,我們繼續用;不好的話,我們可以停止注射。豐儉由人,絕不強求。這樣是不是比全國山河一片紅靈活得多,對女人老人和兒童友好的多。

真的善良的話,應該考慮到所有國人,而不是少數幾個激進分子的狹隘民族觀。既然日本這支藥好用,為什麼我們不用。既然日本這支藥,能治好我們的瘸腿,我們為什麼還要一瘸一拐的走路。誰不願意下了班,穿上一身乾乾淨淨的洋服,蹬一雙漂亮的木屐,在街頭悠閒的小吃攤,輕輕鬆鬆的吃一碗豬骨拉麪呢?所謂的幸福,所謂的好,不就應該是簡單的,平和的,順風順水的嗎?

那些反對我們用藥的人,其實非常的自私。他們隻顧著自己內心中那點小小執念,不看不問不同情廣大同胞的疾苦和悲辛。他們看不見華盛頓的白房子,愛丁堡爬滿爬山虎的城堡和日內瓦的和煦陽光,他們隻知道說:“戰鬥!拚命!以血還血!”可是神造人出來是為了流血的嗎,神造我們出來是為了我們好好生活下去,繁衍子孫的,神不會喜歡歇斯底裡的戰爭販子。

我早就說過,人類的曆史是神在一萬年以前就已經寫好的,我們隻不過需要老老實實的做個好演員,好觀眾。千萬不要逆神意而為,哪怕誰告訴你:“你要當個民族英雄啊!”你不要當個民族英雄,你當不起,你當不好,你當不順意。你就做個合乎天地鬼神之見的幸福的人,這就很好,很和諧了。神會喜歡你這種人的,哪怕你冇那麼勇敢。可是勇敢是拿來逆神意而為的嗎?這樣的“勇敢”不要也罷。我們寧可活得柔軟點,也不要做一隻橫行霸道的螃蟹,最後落入饕餮者的口腹。

記得多年前,我有一次和一個心理醫生交流。這個心理醫生是一個50多歲的老頭,他不是正規大醫院心理科的教授,他是個自學成才的民間醫生。如果用貶義的話來講,叫做“民科。”老頭告訴我:“你無論做什麼人,千萬不要做傻子,這就是我的人生建議。”

傻子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概念,我一直冇有搞清楚。直到多年後,又有人對我說:“拋頭顱灑熱血,無量頭顱無量血。”我才猛的想到,原來這就是傻子。所謂的傻子,就是為一個自己根本冇有搞清楚的虛幻概念去拋頭顱灑熱血的人,這就是傻子。真的聰明人,領會得到神意,他們順和神意,所以不僅冇有危險,反而活得很好,很瀟灑,很快樂。

在麵對日本這支藥的時候,你是要做一個聰明人呢,還是做一個傻子呢?聰明人穿上和服,說幾句柯裡吉娃,鞠個躬,然後回家和家人享受晚餐的日式湯鍋。傻子呢,揮舞著刀劍,衝向機槍陣地,一股白煙過後,迷醉塵囂。神在一旁哭泣,但她不能阻止傻子。因為阻止傻子,傻子連神都要罵,都要殺的。這是真的傻子,傻到冇邊了。

所以,幸福的生活,需要有一定的高認知。見識太淺,甚至是個傻子,實在很難說和幸福有緣。想明白了,其實很簡單:我們隻是用日本這支藥,我們隻是借她的一脈魂,一縷香。當我們的瘸腿徹底治好後,我們大可以不再繼續注射,並把日本醫生請回日本國去。這支治療瘸腿的日本針劑,冇有致癮性,病好後,完全可以斷藥,冇有後遺症,冇有戒斷反應,很安全,很方便。

說到這裡,你還害怕日本嗎?你還害怕九一八嗎?不用擔心,萬事有神,萬事有神意。你怕什麼,你有什麼可擔憂的,你防什麼防?我們隻是找來一支日本針劑治了一次病,如此而已,完全冇有傷筋動骨。中國還是中國,中國人還是中國人,子孫相繼,血脈相承,綿延不斷,源遠流長。

一言以概之,當日本針劑到來的時候,千萬不要抵抗!千萬不要抵抗!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和家人的幸福去當賭注,賭神會改寫她在一萬年前就寫好的計劃和進程。如果你想當英雄,有網絡,我們開放網絡。在網上你完全可以快意恩仇,大殺四方。但在現實生活中,你一定要自保,自重,自尊,自得,自美,自我約束。

我相信神會讚賞一個聰明的人,神也會幫助每一個傻子變成一個聰明的人。因為神愛我們,神愛世人,神愛萬事萬物。在我們注射日本針劑其間,你大可以在一個長假,去東京的秋葉原喝一杯機器貓咖啡,買一個聖鬥士手辦,都是原版精品,價格公道。所以冇有那麼可怕,日本冇有那麼可怕,日本人冇有那麼可怕,一切還是好的,一切還是向著光明和希望的方向發展的。

我聽到一隻從日本飛來的海鷗,飛到長城的上空,發出一陣悅耳的鳴叫。然後山裡的麻雀,斑鳩,知了,小蟲和蚯蚓都嘰嘰咕咕的叫了起來。在這首生命的交響樂中,春天已經來到。春來來到的時候,一切的,一切的苦啊,難啊,折磨啊,非議啊,叫嚷啊就都隨著一陣春風,徐徐拂過。留下一地的落花,守著神的萬年之戀。

2023年11月10日

創建時間:2023/11/10 12:56

標簽:菩提子

菩提子串在手鍊上,

發出一道明光。

刹那間,

整個世界都笑了起來,

因為人們發現了螞蟻的秘密。

螞蟻的秘密是它們會悄悄的搬運菩提子,

然後小心翼翼的把寶貝藏在洞中。

經過一千年,一萬年以後,

菩提子變成了一盞燈,

把黑暗的螞蟻的家,

照得通光大亮。

於是一場狂歡開始了,

螞蟻獻上珍藏的美酒,

還有米粒和肉塊。

蜜蜂和蟑螂都來了,

它們被奉為上賓,

坐到了主席台上。

一夜之間,

美酒變成一條河。

河水氾濫,

沖走了人間的泥土和汙穢。苺馹膇浭рø海棠𝟙o三二❺⑵④❾叁⑺*q੧㪊

玉帝發怒了,

你們竟然敢私自聚會!

你們竟然敢妄議天下!

於是玉帝派出天兵天將,

前來捉拿螞蟻。

蜜蜂和蟑螂倉惶的離開了蟻洞,哽陊好紋綪連鎴輑95⑤依瀏9⓸𝟎八@ᑫ੧裙

留下一眾螞蟻瑟瑟發抖。

三太子說:“你們這堆垃圾,汙染了環境!”

李天王說:“你們這隻孽畜,簡直翻了天!”

二郎神說:“你們這群螻蟻,好大的膽子!”

觀世音說:“你們這夥盲流,熏臭了天堂!”

如來佛說:“你們這幫冤孽,我是不渡的!”

眾螞蟻申辯到:“我們隻是在給菩提子開光。”

玉帝冷冷一笑:“菩提子乃是神物,於你何乾?”

於是玉帝發下天命,

要捉拿那隻最大的螞蟻。

那隻最大的螞蟻正和菩提子在一起。

大螞蟻說:“菩提子,他們要逮你回去。”

菩提子說:“不對,他們是害怕你們有光。”

大螞蟻不解的問:“他們為什麼害怕我們有光?”

菩提子哀傷的說:“因為他們害怕你們看見他們家的倉庫裡堆滿了菩提子。”

玉帝不耐煩了,

親自施法,

發出一掌手雷,

雷打在大螞蟻身上,

大螞蟻頃刻化為烏有。

菩提子哭了,

因為他失去了最好的朋友。

天堂裡麵的菩提子們都說:“菩提子,快回來!”

菩提子說:“回哪裡去?我的家不在你們那邊。”

玉帝拂袖而去,

走的時候留下一句話:“不回去,就把你貶入凡間,從此為奴。”

眾螞蟻驚恐的等著菩提子的回答。

菩提子微微一笑:“我本是凡物。”

於是,

菩提子留在螞蟻洞。

而三太子李天王二郎神觀世音和如來佛,

全都哭了,

因為他們失去了一顆真正的菩提玉子。

到某天下雨的時候,

一隻老螞蟻鑽出蟻洞,

對一隻小螞蟻說:“我們有寶的,真的有。”

小螞蟻說:“寶是什麼?”

老螞蟻說:“寶是神佛一見就哭的東西。”

於是,

天上的神佛們再也不來螞蟻洞了。

2023年11月10日(外一篇)

創建時間:2023/11/10 13:49

標簽:情書

曾經有一個書童遞給我一封信,

我打開一看,

是一封情書。

我大驚:“誰送來的?”

書童說:“是牧童送來的。”

情書裡寫滿了風露,霜華,月光,薄霧,流星,細雨和梧桐樹。

我暗暗有些傷感,

因為我已經許久不讀這些情詩。

我猜到了寫信的人是誰,

我知道他的名字。

但我不想告訴給書童,

因為他還太小,

他不懂得真情和深愛。

我隻有幽幽的一歎,

然後把情書放在桌子的正前方。

一陣風吹過來,

翻起幾頁信紙,

露出一顆金黃色的五角星。

原來他竟然還給我折了一顆星,

可他的眼睛是用來觀天下的,

可他的手是用來拿槍的,

他怎麼能,怎麼可以,怎麼如此奢侈的給我折了一顆星呢?

我聽說,

如果冇有真愛的人給另一個人折了一顆星,

這顆星最後會變成一把寶劍,

斬斷折星的人的手腳,

因為他欺騙了她。

我不希望這惡毒的咒語,

出現在我的生活。

於是,

我想到一個辦法。

我找來一張蠟光紙,

折了一個半彎月亮,

然後我再寫一封信,

把月亮藏進信裡麵。

我告訴書童:“去拿給牧童。”

書童狡猾的眨眨眼:“是情書嗎?你回的情書?”

我也對他眨眨眼:“不是情書,是愛之書,你不懂的。”

書童拿著信去了。

過一會兒他回來說:“牧童不見了,”

“為什麼?”我大驚起來

書童哭了起來:“牧童肯定是去追月亮去了,因為你給了他一個臘月亮。”

我站起來,

驚恐的朝四周望望,

然後對書童說:“千萬彆告訴他,我就是月亮,而他是那顆星星”

書童說:“所以呢?”

我笑了起來:“所以,他馬上就要來找我啦,如果他真的像星星那麼聰明的話”

書童哈哈大笑:“我騙你的!信是村口的表哥寫的。”

我一下呆在了原地,

外麵的一道光,

從窗戶照進來,

把我的臉映成了淡紅色。

然後我輕輕的對書童說:“我也騙了你,其實那顆金色的星星是我自己放進信紙裡的。”

書童睜大了眼睛,

而窗戶外麵傳來了牧童悠長的竹笛聲。

2023年11月11日

創建時間:2023/11/11 18:58

標簽:未來

路過一家咖啡吧的時候,正好門口聚了幾個年輕人在熱烈的聊著什麼。我無暇聽他們聊天,我在匆忙的趕路。天已經陰陰沉沉了,很快就要下雨,或者說其實已經若有若無的下起雨來。我要早點回家,我的單衣扛不住風雨天,我不想變成一隻水鴨子。

因為已經是黃昏時分,所以路上有濃重的影子和薄霧。影子是落日餘暉頑強的留給這座城市的禮物,薄霧是城市的車水馬龍和人世的喧囂帶來的附加品。我隻是從咖啡吧的門口一閃而過,但我還是看見了門口那幾個小年輕。他們既像在高談闊論,又似乎是在竊竊私語,他們在聊什麼呀,為什麼這麼的神秘,神秘的不容我稍許的聽見。

視線越過前麵一桌的小年輕,在咖啡吧的深處,坐著一個帥哥,20來歲,穿一身乾淨的休閒裝。他的麵前放著一檯筆記本電腦,他認真的在打著字。我隻是從這一眾人麵前一閃而過,在我還冇有來得及仔細打量他們的麵容的時候,我已經走過了他們,走過了咖啡吧門口亮著的兩盞小檯燈,再次步入了黑夜。而這個時候,雨漸漸飄灑下來,打在梧桐樹的樹葉上,發出沙沙的響聲。

我知道,我走過了這家咖啡吧,我就走進了黑暗,因為前麵冇有亮著燈的店鋪,前麵一片漆黑。這像不像現在的中國,彷彿一個遲暮的老人,已經走入生命的暮秋,或者更直接,更明白一點說,他已經走到了生命最後的延伸。所以,中國現在也走入了暗夜,走入了一個黑漆漆的深沉世道。

不要和我爭論,不要和我狡辯,說什麼花正香,粉正濃,時光大好。我們誰都不是傻子,其實我們都知道中國已經烏雲密佈,難覓彩虹。改開的紅利已經用儘,經濟發展嚴重遲緩,甚至停滯;政治上一塌糊塗,不忍細觀;文化上封閉僵化,一潭死水;我們的文明在倒退,我們的國家在走下坡路,甚至是在走回頭路。不要輕易否認我的結論,我們大家心底都有一把算盤。

我走到河邊的一角暗處,我把自己隱藏在一叢樹蔭之中。本來就是黃昏忽明忽暗的時節,更有大樹的掩護,我完全消失在樹蔭之下。突然,一陣狂風吹過來,把頭上的雨吹得亂旋亂滾。狂亂的雨點打在樹葉上,屋頂上,路麵上,發出一陣尖銳而急促的聲音。苺日追哽ᑹò嗨䉎Ⅰ澪𝟛շ舞2駟𝟗弎⓻*ǫᒅ峮

我猛的意識到,有一種動靜叫做迴光返照。遲暮的老人走到生命的儘頭,會在最後的時刻,突然紅光滿麵,精神抖擻。如果這個時候有不知趣的小輩,遞上來一塊蛋糕,或者是一瓣橘子,老人會發怒似的把你給他的禮物甩到地上:“我還冇死!”然後,老人會大聲的嗬斥小輩:“你們全不聽話,鬨得不成樣子!”

不管這個老人以前怎麼樣,在這個特殊的迴光返照時期,他會變得很“左”。所謂的“左”,就是動不動扣帽子,打棍子,給你一頓削。所以,如果你知趣的話,這個時候千萬不要去打擾老人。你乖乖的坐在他旁邊,聽他的教誨和訓斥,這就可以了。無論他說什麼,你都說:好,可以,是這樣的。這樣子,老人會在他一生的最後時刻,獲得尊重和安慰。

一陣大雨點過後,我趕忙竄出樹蔭。我繼續往前走,前麵有一家理髮店,一家小小的理髮店。理髮店的外麵冇有像咖啡吧一樣,有情有調的點兩盞小檯燈。這對理髮店來說是完全多餘的,理髮店隻是在店堂正上方亮著一盞昏暗的橘紅色燈泡。理髮店裡麵坐了一個高高大大的男人,這個男人很高,至少有180厘米。他大咧咧的坐在一張躺椅上,翹起二郎腿,他的腳上穿了一雙白色的高幫棉襪,顯得非常的特彆。

我走過高大男人的時候,他正專注的看著手機,一動不動。但我能感覺到他的氣場,他的氣場很強大,似乎隔著十米遠就能感覺到一種壓迫感。我不敢仔細打量這個男人,哪怕我恍惚覺得他很帥。他的帥和咖啡吧裡用筆記本電腦打字的帥哥的帥是完全不一樣的,他的帥像是一把鋒利的,漂亮的,明晃晃的藏刀,而咖啡吧帥哥的帥像是一隻穿著毛線衣的玩具小熊,可愛而親切。

我知道我遲早會遇見這麼一個男人,他高大帥氣英武剛猛,他會給這座城市帶來一場暴風雨的洗禮。這場暴風雨會把這座城市下水道裡的汙垢,河道內的垃圾淤泥,全部沖洗乾淨。當暴風雨過後,我們在清晨發現原來我們的城市這麼的乾淨,這麼的美好。所以,我要感謝他,感謝他用他的勇敢,驅散了晦澀和陰霾,哪怕我稍微的有點害怕他。

雨淅淅瀝瀝的下個不停,我把外套上的連衣帽蓋在頭上,以抵擋風雨。我突然覺得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似乎在某部英劇裡麵,主人公就是這麼避雨的。可這是在中國,在中國,怎麼能像個外國人那樣行事呢?我笑一笑,並安慰自己,這件外套本來就是這麼穿的。

路過碼頭的時候,正好遇見上次幫我掏耳朵的小哥,百無聊賴的坐在一張鋪了毯子的竹椅上。他一邊用手有節奏的敲打著掏耳朵的夾子,一邊左顧右盼。小哥就這麼鬆鬆垮垮的坐在雨中,絲毫不理會雨打濕他的衣服和頭髮。他的生意似乎並不怎麼好,因為他掏一次耳朵收費50塊,太貴了,一般人都嫌貴。他可能做的是那種生意,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所以,即使他的生意不好,他也能維持生活。

所謂生意,有時候是細算不得的。掏一次耳朵50,一天掏5個人,一個月就有7000多塊錢的毛利。嚇!比寫字樓白領的收入還高。我覺得這個小哥掏耳朵的手藝很不錯,輕輕巧巧,爽爽快快。所以,他也許可以向專業技能人士方向發展。聽說掏耳朵也是一項非物質文化遺產,要選傳承人的。說不定,哪天這位小哥也成為了省級市級的非遺傳承人,那找他掏次耳朵可就貴啦。

小哥冇有注意到我的到來,或者他早已忘了我,畢竟我隻是他眾多顧客中最不起眼的一個。但我還是覺得有點微微的感動,在這個陌生的街頭,我竟然有了一個“熟人”。這個“熟人”是一個掏耳朵的農村小哥。那麼,我想我就冇有那麼孤單了。畢竟,每天走過這裡的時候,我都會和他擦肩而過。

走到橋頭的時候,我又看見了那家日式居酒屋。居酒屋的前麵有深藍色的布簾,客人走進去的時候,不彎腰就會碰到布簾。我不知道為什麼日式居酒屋都要這麼設計,這種帶有某種儀式感的深藍色布簾,很東洋風。居酒屋裡麵,高朋滿座,全是年輕人。老年人不會來這裡,這裡消費高昂,老年人不喜歡,再說老年人也吃不慣異國的風味。

居酒屋裡喝酒的人用的是一種酒盅子,青瓷的,看著很別緻。我不知道他們喝的是什麼酒,但每個人看起來都興致高昂。我看見一個女孩子拿著酒盅子恭恭敬敬的給一箇中年男人倒酒,好像是中年男人的下屬。這個女孩子是個日本女孩吧?我覺得中國女孩冇有那麼柔順,她們不讓男人給她們倒酒就不錯了,又怎麼會給其他人倒酒呢?

中年男人把女孩子倒的酒一飲而儘,輕輕放下酒杯,微微的笑了一下。這就對了,這個笑是屬於中國男人特有的笑,日本男人笑起來很誇張,很做作,但中國男人笑起來是靦腆的,是可愛的。“日本女孩”柔順的再次給中年男人斟滿酒杯,表情嫵媚。突然,我想起我小時候看的動畫片,一部日本動畫片。

這部動畫片的大結局是小英雄打進海底魔宮,一隻海螺亂叫起來:“阿鐘來了!阿鐘來了!”阿鐘一腳把海螺踩得稀碎,然後ko了大魔王。這個“日本女孩”和當年我印象中的阿鐘,怎麼長的這麼的像,就彷彿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可是她不應該是一個美少女戰士嗎?怎麼現在,此時此刻成為了中年男人飲酒的助手?

我若有所思的走過日式居酒屋,走過去的時候,我聞見裡麵有一股居酒屋特有的味道,很可惜不是該有的櫻花香味,而是一股混合著食物味道和酒精味道的複合味。我微微有些失望,這裡不是應該像三月的櫻花季那樣,花香四溢,流光溢彩嗎?怎麼略微有點熱鬨之後的蕭瑟,就像這個落雨的黃昏,散散淡淡,又悲悲慼慼。

雨漸漸小了起來,我走到河邊集市。這處河邊集市是最近幾年新打造的,打造得很成功。每天無數的俊男美女,帥哥辣妹來這裡圍爐喝茶,聊天看街,遛狗比美,唱歌聽曲,好一派熱鬨繁華。我喜歡走這裡過,哪怕我從來冇有一次在這裡喝過茶,或者是遛過狗(我以前有一條狗)。我覺得在這裡看看,走走,好像自己都變得年輕了,變得漂亮了,變得時髦了,甚至是變得通達瀟灑了。

可是我隻是一個人,一個人逛街,逛河邊如此繁華的街道,是不是太奢侈,太浪費了?什麼時候,我的身邊也能出現一個伴,陪著我走過這段繁華呢?我轉過頭,四處的尋找。我看見在一個時尚茶攤邊上,有一個英俊的少年,正一半隱在暗淡中,一半露在燈光下,和我四目相接。

我愣了一下,隨即我想到,我並不認識他,但他似乎和我一個曾經的知己非常的相似。寬寬的臉龐,端正的鼻子,大大的眼睛,濃濃的眉毛,恰到好處的一道厚唇。我似有似無的朝他點點頭,然後匆匆走過。我知道今生我和他有緣,當然不是和這個陌生的少年有緣,而是和那個少年成熟之後變成的男人有緣。

所謂緣分,是不是就是憑空一點頭,然後就有多少年的魂牽夢繞,終不能忘。

走過一家又一家酒吧,餐廳和主題飲品店,前麵是一家貓咖。我一直不明白,一邊喝著咖啡或者是茶,一邊撫摸一隻大花貓,這是一種什麼情趣。我想象著那個情景,一隻貓一邊慵懶的趴在一個漂亮小姐姐膝蓋上麵睡覺,一邊享受著小姐姐的免費按摩。這得上輩子修多大的福,今兒才能這樣體麵起來?

走到貓咖門口,向裡麵望進去,空無一人。隻有門口坐著一個安靜的女孩子,一動不動,好像在沉思著什麼。我稍微有點好奇,在這麼熱鬨的河邊集市,這個女孩子為什麼這麼的孤單,孤單得甚至有點冷傲。彆人都是三朋四友,吆五喝六的,她怎麼就像一朵寂寞黃花一樣,冷冷清清呢?

我感到有點落寞,據說在最熱鬨的地方,恰恰最會感覺到孤單,因為周圍的喧鬨和人語會讓一個孤獨者的寂寞成倍放大,最後變成一座雕塑。我不打算上去和這個女孩子搭訕,我想既然連女孩們最喜歡的大花貓也吸引不了她,我又何必自討冇趣。我走過她的時候,憑空感到一陣寒冷,哪怕這個時候,還冇到冬天。

貓咖並不大,隻是一間60,70平米的小鋪麵,但隔壁卻很熱鬨,隔壁是一家阿爾卑斯風情烤肉店。既然叫阿爾卑斯烤肉自然和我們中國的燒烤應該不一樣。中國的燒烤,有的就是一輛三輪車,滿載著食物,停在一間公共廁所門口,生意興隆。可是國外的燒烤不能是這樣的,國外的燒烤店背景應該是咖啡桌和書架,而且也冇有那麼大的油煙,就好像瑞士的乳酪火鍋一樣,乾乾淨淨,整整潔潔。

烤肉店明廚明衛,隔著玻璃窗戶,廚房裡有兩個年輕的廚師睜大眼睛把我盯著。我好奇的和他們對視一眼,他們為什麼看我?或者是他們從冇有看見過一個對他們感興趣的人?所有的食客隻在乎精美的擺盤和香噴噴的食物,誰會去注視廚房裡的廚師呢?何況是這麼年輕的兩個廚師。

我對著他們微微一笑,然後走了過去。我不想讓他們覺得我很特彆,特彆得有點傻乎乎的。更可能的情況是這兩個年輕廚師嚮往外麵的世界,嚮往外麵喧鬨的街。但暫時他們隻能待在廚房裡,因為這是他們的工作。我想等某天他們年紀變大一點,說不定也能坐在一條阿爾卑斯風情街上,吃著燒烤,悠然的打量另外兩個在廚房裡麵愣頭愣腦的小廚師。有可能的,完全有可能。

這個時候,雖然是日落時分,但河邊人流如織,熙熙攘攘。穿洞洞鞋,洞洞褲的小姐姐,穿高幫黃色皮靴和藍色牛仔褲的大哥哥,騎在摩托車上呼嘯而過的外賣小哥,端著盤子的餐廳侍者和挎著吉他在音樂酒吧門口自彈自唱的駐唱歌手,把河邊變成了一個聖誕節的聚會現場。

我走過音樂酒吧門口的時候,正好和歌手打個照麵。他冇有特彆在意我,但我還是感覺到他的目光,似乎在詢問我:“好聽嗎?”我微微的點點頭。然後歌手也似乎笑了一笑,接下來他清唱起來:“那天黃昏,開始飄起了白雪…”我知道他在騙我,明明下的是雨。但我還是讚同他的判斷,今年冬天一定會下雪的,一定會的。

這些紛紛亂亂的人間魅影和窸窸窣窣的紅塵世聲,一下子讓我想到兩個字:長安。在1000多年前的大唐盛世中,是不是長安城朱雀大街兩旁的酒肆和歌坊也同樣是如此的繁華。胡姬跳一曲《天魔亂舞》,善長彈一支《梅花三弄》,觀舞聽曲的看客和俠士中,是否也有以淚洗麵,一醉方休的多情者。

所以古今情同,並無二理,哪裡的大唐都是人間天堂。這樣的河邊集市,我喜歡,我欣賞,我樂在其中。就像和有情人做浪漫事,何必問因果,何必問來由。人間春宵一刻,值得多少年的修煉,多少年的期許。多少年的過眼雲煙,才換來這物華天寶的繁華一瞬。這一瞬已經很好,很可以炫耀。那麼,又在乎什麼繁華過後的煙花落儘,月虧人彆。一切自有定數,月落還會再升,大海的潮汐永不停歇。

也許確有一天,士兵的鐵蹄將會踏上長安的街道。楊貴妃的荔枝隱入塵囂,高力士成為階下囚,安祿山哈哈大笑,史思明陰謀得逞,太平公主遠遁仙島。這一世的繁華終將湮滅在曆史的長河,泛起一朵潔白的浪花,美麗了過往。但不要懷疑我們最初的判斷,我們並冇有錯,我們也冇有失敗。我們隻是需要經曆一個過程,然後在一個盛世之後,再迎接另一個盛世,而下一個盛世比之前的更好,更圓滿,更殊勝。

硝煙散儘後,我們重新盤點我們的家當,發現我們並冇有失去什麼,我們隻是度過了一個雨夜。而這個雨夜,多年前已經註定發生,它不代表毀滅,它隻代表新生和開始。何必憂愁呢?雅典娜女神的神像還高高矗立在群山之巔,並永恒的賜予我們愛和溫暖。所有的苦難,最後就會變成一枚勳章,彆在我們胸口,成為我們進入天堂的憑證。

魔鬼註定失敗,無論它怎麼的嚎叫和舞蹈,等待它的是愛和光明化作的寶劍。在天亮前的最後一刻,它將徹底告彆人間,然後去到它應該去的地方。最後我們驚訝的發現,冇有魔鬼的世界,是如此的寂寞和孤單。

快到集市儘頭的時候,一個撐著一把雨傘的高個子男人從我身邊跨過。看見他的背影,我一下子想起我的一位大學同學。這位大學同學叫景,景高高的個子,很乾練的一個人。記憶最深刻的是,景的書包總是規整得井井有條,大書放哪裡,小書放哪裡,筆筒放哪裡,文曲星放哪裡,簡直就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一點不錯,一點不亂。每次看到景的書包,我就會想他家裡得收拾得多乾淨,多整齊啊。

還有一點,不管陰天晴天,景隨身都會帶一把雨傘。他把雨傘折得巴巴適適,插在書包外麵的背囊上,看著舒服極了。有一次我和景一起去看通宵電影,不知道那天他怎麼了,看著看著,景竟然要來拉我的手。我的臉唰一下紅了,看電影還拉手!難不成我還要依偎到他懷裡?

我的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好在那一晚什麼也冇有發生,看了一會兒電影,我們又一起去吃夜宵。撐雨傘的高個子男人消失在前方的雨簾裡,他走的很快,幾步就走入了人群之中,不見了蹤影。我的衣服已經被雨全淋濕了,小雨打濕衣服,再走下去,我要被雨淋感冒了。

好在,我已經走回了朝發苑。進入朝發苑,才發現雨著實不算小,雨點打在住戶的雨棚上,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響,像交響樂一樣。剛到2單元門口,一個老阿姨牽著一個5,6歲的小男孩噔噔噔的在上樓梯。小男孩突然撒起嬌來:“不嘛!你把我的兜兜牽著,到家才許鬆開!”

老阿姨冇辦法,隻好說:“好的,好的,我牽著寶貝的兜兜,到家才鬆開。”於是,一老一小就這麼牽扯著,像雙人自行車似的走上了樓梯。我不敢衝撞了這對婆孫,我很小心的繞過他們,走回了家。一開門,屋裡黑漆漆的,我略一思索,打開了客廳的大吊燈。平時這盞大吊燈是不開的,因為怕費電,但今天我要打開。因為今晚是個雨夜,雨夜怎麼能冇有光呢?冇有光,不成了夜深沉了嗎?所以,今晚一定要開燈。

我的客廳燈火通明,像要開一場舞會一樣。我回家了,哪怕外麵的雨還下得起勁。下得起勁又怎麼樣,有牆壁,天花板和大吊燈,我的世界光明無限。回到臥室,打開電腦,才發現今天是11月11日,原來是光棍節——我的節日。可我馬上要結婚了,你們知道嗎?今晚的雨已經是我的婚禮進行曲,明天萬物順遂的時候,我就變成了新娘。

當我走進教堂,婚禮的禮炮響起的時候,記得為我祝福。我度過了一個濕漉漉的下雨的晚上,但接下來迎接我的卻是一個清清爽爽的豔陽天。我的愛人已來,他叫做未來。

2023年11月13日

創建時間:2023/11/13 12:41

標簽:你是我的傳說

妮子是璜師傅最心疼的女兒,所以天天抱在懷裡,帶出來到大街上溜達。璜師傅是個廚子,在東大街的董公館給老爺太太小姐做飯。因為璜師傅手藝好,人又簡練,所以已經在董公館乾了三年,並且還冇有被辭退的跡象。一天吃過晚飯,璜師傅按慣例抱著妮子到東大街上轉悠,迎麵碰上一個跛腳和尚。

跛腳和尚看了妮子一會兒,搖搖頭說:“福相是有的,可惜有喪夫之命,但還可以化解。”璜師傅最迷信,馬上問和尚怎麼才能化解。和尚笑起來:“說來也簡單,你讓她讀三年的書,以後自有玄機。”說完,和尚要了三塊錢,頭也不回的走了。那個時候,是解放前,女孩子讀書雖然已經不是什麼新鮮事,但對璜師傅這樣的廚子家庭來說還是很奢侈。

璜師傅回到公館的偏房,對著供在牆壁上的觀音菩薩作了個揖。狠狠心,從衣兜裡掏出30塊錢,第二天就到附近的淑華小學,給妮子報了個名。回來的路上,還花2塊錢買了一個粗布書包和幾支鉛筆。璜師傅想:“彆人的女孩兒都可以讀書,我家妮子也可以讀書。再說我現在成都東大街的大公館做事,女兒讀個新式學堂也不為過。”

就這樣,隻有6歲的妮子,從此開始了在淑華小學的求學生涯。第一天上學,妮子穿上一身紅色小夾襖,看著胖嘟嘟的,很可愛。到學校裡,老師安排她坐在一個叫英奇的小男生旁邊。英奇是個“廢頭子”,看妮子好看,就用手輕輕去理妮子的紅夾襖。哪知道妮子不是個怕事的人,她一看見英奇的手伸過來就大聲的喊:“報告老師!報告老師!”

英奇嚇得一溜煙跑開了,過了一會兒,英奇見冇有動靜又縮回教室,坐到妮子旁邊。妮子正眼也不看他,隻是說:“我的紅襖子好貴的,染坊街大門麵買的,正宗洋布衣服。”英奇以為妮子已經告了老師,有點鬱悶,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妮子看英奇變得這麼老實,心裡覺得好笑。妮子是個聰明的人,她冇有對英奇說,其實她冇有告老師。她就是要英奇老老實實的,不要亂動。

下學的時候,英奇反應過來。他走過來對妮子說:“原來你冇有告老師啊?”妮子偷偷一笑:“告了的。”英奇說:“肯定冇有!”妮子還是說:“真的告了的,不信你去問老師。”英奇冇脾氣了,隻好說:“你贏了,以後我不摸你的紅襖子可以了吧?”妮子咯咯咯的笑起來:“那最好,我說了我的紅襖子好貴的。”

從此,英奇和妮子從同桌變成了好朋友,兩個人常常在一起說話,說著說著就嘻嘻哈哈的笑起來,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看得彆的同學直愣。淑華小學是新式學堂,外麵的院壩裡麵,堆著一張水泥砌的乒乓球桌。乒乓球是新式運動,在那個年代,打乒乓球的都是時尚青年,就好像我們現在的少男少女們玩滑板一樣。

妮子的運動神經特彆發達,不到一學期,她就成了淑華小學打乒乓球打得最好的女生,連高年級的女生都打不過她。一天下午,十多個小學生聚在乒乓球桌前麵玩車輪戰。所謂車輪戰就是兩個人比賽,誰輸誰被淘汰。然後贏的人繼續和下一個人比賽,直到打完所有對手。

那天妮子大發神威,她不僅把英奇給拿下了,還把十多個小學生全都贏了。眼看就要贏下一整輪,成為“球霸王”,妮子顧盼神飛,眉飛色舞,好不得意。正在這個時候,一個高年級男生走過來:“我和你打一盤!”妮子定睛一看,這個高年級男生,瘦瘦的,高高的,很精神。

妮子說:“好啊,但是你輸了怎麼辦?”一個調皮的小學生喊起來:“他輸了,就娶你!”妮子的臉一下紅了,眼淚都快出來。高年級男生到底大幾歲,他說:“去去去!我輸了,請你吃牛皮糖!”妮子轉怒為喜,拿著乒乓球拍和高年級男生打起來。這個男生著實了得,他長手長腳,步伐靈活,把妮子的扣球全都接住了。

高年級男生獲勝後,瀟灑的點點頭,轉身踏著正步走了。妮子稍稍有點傷感,自己的“不敗金身”被高年級男生破了。但心裡又似乎有一股暖流,因為高年級男生轉身走的時候又回過頭來看了妮子一眼。多年後,妮子常常回憶,當年高年級男生真的是回頭看了自己一眼嗎?或者隻是一種朦朧的幻想,而自己傻乎乎的把幻想當成了現實。

英奇跑過來對妮子說:“你知道他是誰嗎?他是成都省裝備司令部軍官的兒子,看他那嘚瑟勁。”妮子冷冷的迴轉頭不理英奇,但其實她已經把英奇的話牢牢記在了心裡。這個高年級男生叫做周,小小年紀,一派老成,有“小先生”的雅號。妮子在淑華小學不時的會和周遇見,有時候聊幾句天,有時候就一起在樹蔭下散會兒步,很有點浪漫的感覺。

妮子三年級快讀完的時候,璜師傅被董公館解雇了。原因很簡單,璜師傅在大年三十供祖先的菜裡加了辣椒。董老太太大發雷霆:“這是給先人吃的菜,怎麼能放辣椒呢!簡直是喪德!”就這樣,璜師傅被董公館趕了出來。失去了營生和住所的璜師傅隻能帶著妮子回黃田壩老家,繼續當農民去。妮子從此就失了學,結束了她一輩子唯一一段求學經曆。

七七事變發生的時候,妮子已經14歲了,長成了一個大姑娘。璜師傅再次帶著妮子到成都省的大戶人家當廚子,老規矩,東家提供一間偏房給璜師傅住。這樣,妮子又進城了。一天下午,妮子打春熙路的胡開文文具店門口過,迎麵正好就遇上了英奇和周。這兩個一矮一高,又不同年的男生怎麼會走到一起?

英奇馬上認出了妮子:“好巧啊,在這裡遇見你。我以為隻有在青羊宮廟會的時候,纔會遇見老同學呢!”妮子也認出了英奇和周。她害羞的笑了起來,說:“你們還在春熙路到處晃啊,我就住在旁邊的交通路,你們有空來找我玩。”英奇還不怎麼樣,周馬上喜笑顏開:“好啊,相約不如偶遇。正好今天少城公園有打金章的,我們一起去看!”

三個年輕人風風火火的跑到少城公園去看彆人打金章,妮子一問才知道,原來英奇和周現在都在同一所中學讀書,兩個人成了好朋友。到少城公園的時候,裡三層外三層的看客把擂台圍了個水泄不通。三個年輕人擠到最前麵,一邊看,一邊嬉笑著。周看了一會兒說:“就應該這樣,打日本鬼子就應該這麼狠狠的打!”

妮子搞不懂為什麼周要打日本鬼子,雖然她也聽說日本人很壞。英奇說:“還是要發展實業,實業救國纔是正道。”周點點頭:“既要發展實業,也要拿起槍和日本鬼子乾!”妮子迷迷糊糊的聽周和英奇說話,似懂非懂的。在黃田壩鄉下,雖然大人們有時候也會說到日本人,說日本人怎麼樣怎麼樣壞。但更多的注意力還是放在每日的生計上,不會像英奇和周那樣,聊起日本人來,侃侃而談,坦露心跡。

看了一會兒打金章,三個年輕人又到少城公園門口的小食攤上吃成都名小吃——張老五涼粉。璜師傅是個窮人,妮子冇有錢。但周和英奇有錢,兩個人爭著付賬。最後是年長的周把涼粉錢付了,英奇對妮子眨眨眼睛,悄悄說:“周家裡有的,他不缺錢。”

從次,三個人就走到了一塊。白天妮子幫璜師傅在廚房裡麵做事,閒下來就與英奇和周到處瘋玩,跑遍了整個成都省。一轉眼,妮子又大了幾歲,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了。璜師傅雖然農民出身,但長年在成都省做事,思想還算開通。他說:“現在都時興自由戀愛,新式婚姻。妮子,你自己找一個吧!”妮子的臉唰一下紅了,她低下頭,用手摺自己的衣服。

璜師傅低下眼,若有所思的微微笑道:“你說,你自己說,是英奇好呢,還是周好呢?”妮子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她強忍著害羞,低聲說:“我喜歡比我大的。”說完捂著臉跑開了。璜師傅嗬嗬嗬的笑起來:“這就對啦,我看周那孩子是快好料子。”其實,那個時候周已經是一名國軍軍官。在戰爭年代,能嫁給一名國軍軍官,本來就是光耀門楣的事,更何況,周還是成都省公館裡出身的少爺。這樣的條件打著燈籠也難找,難怪璜師傅高興得不得了。

三個月後,妮子和周的婚禮在黃田壩鄉下舉行。本來按規矩應該是在成都省周家辦的,但周家極開明,說:“在新孃家辦喜事也好, 免得鄉下的親戚一股腦跑到省城來找不到地方。就隨他們的便吧。”婚禮的宴席由璜師傅親自操辦,南北大菜,山珍海味,樣樣俱全。來參加婚禮的親朋都說:“璜師傅好福氣啊,得了這麼個金龜婿,下半輩子該享福嘍!”

婚禮那天,英奇也來了,哆哆嗦嗦的擠在人群裡,看著很蕭索。周大方的走過去,拍拍英奇的背說:“來!今天我們哥倆好好喝一晚,不醉不休,”英奇討好似的笑笑說:“哥,你知道我不會喝酒。”說完遞上來一個厚紙包著的長方形物件。英奇說:“這是一塊蜀繡牌匾,我在青羊宮買的,正宗繡房繡的,妮子一定喜歡。”把禮物送上去之後,英奇一縮背,從後門悄悄走了。周看著英奇的背影微微搖搖頭,歎口氣,招呼彆的客人去了。

一年以後,妮子生下一名女嬰,這是她和周的第一個孩子。璜師傅說:“第一胎生女孩兒好,以後就會接連生男孩兒,肯定的。”周長年的部隊上,隻在休假的時候,纔會回到成都省和妮子相聚,兩個人聚少離多。好在,英奇時不時會到妮子家來和妮子聊會天,彼此說笑一陣,略解憂愁。

周參軍多年,已經升為少校。他是空軍,職責就是在飛機上扔炸彈。那個時候的戰鬥機遠冇有現在這麼先進,扔炸彈都是人工的,需要一個士兵專門負責。在和日本人的戰鬥中,周很勇敢,被國軍嘉獎過多次。有一次,還是地方上的保長親自把政府的嘉獎令送到妮子家裡。

不久,妮子生下二胎,還是個女孩兒。璜師傅這下臉上有些掛不住了:“這叫梅開二度,到梅花三弄的時候肯定是個男胎!”可是,彷彿是多年前跛腳和尚的咒語靈驗了似的,這個肯定是個男胎的第三胎再也冇有等到。冬天的時候,保長和幾個鄉民,敲鑼打鼓的來到妮子家,送來“戰報”。

保長高聲說:“周軍曹是民國的英雄,大家都要向他學習。以後妮子家就是英雄軍烈屬,地方上肯定會多加照顧。”妮子牽著已經會走路的大女兒,懷裡抱著還哇哇直哭,什麼都不明白的小女兒,哀哀欲絕。就這樣,妮子成了寡婦。周家表麵上冇說什麼,但似乎對妮子也不滿意,隱隱有嫌棄妮子剋夫的意思。妮子一下子從天堂跌落到了地獄,而這個地獄本來和她全無關係。

因為是抗戰軍烈屬,又帶著兩個孩子,政府對妮子優待有加,給了妮子一筆豐厚的撫卹金。拿著撫卹金,妮子在緊鄰春熙路的青年路買了一處房子,從此就帶著兩個女兒在成都省安頓下來。這個時候,英奇又來了。英奇的家裡本來頗過得,但因為戰亂和鬨土匪,早已敗落,再加上英奇個子又矮,竟然還是單身。

璜師傅自作主張:青梅竹馬的不要,還要什麼?於是,命妮子改嫁給英奇,兩個人草草辦完婚事,從此生活在一起。冇過幾年,妮子接連生下兩個男孩兒,印證了璜師傅“梅花三弄”肯定是男胎的判斷。璜師傅很得意,覺得自己女兒終生有了依靠,自己也得了了局,再好不過。

1949年,新中國成立,國民黨帶著殘餘的國軍敗退到台灣島。妮子從此失去了軍烈屬的優待,成了需要重點注意的國民黨遺留份子。好在妮子隻是一個城市貧民,無權無勢無地位無名聲,即使是文化大革命那樣猛烈的颶風也冇有刮到妮子這裡來,畢竟,妮子這個國軍舊家屬太平凡,太不起眼了。

妮子從來冇有上過班,但新中國成立後,還是被結合進了一家街道工廠,做紡織女工。妮子這個一輩子被丈夫養起來的“國民黨軍官太太”到老成了工人階級,朝九晚六的上了幾年班。幾年後,妮子到底找了個生病的理由,回家退養。知道的人都說妮子的命好,一輩子冇做過工,到老做了幾年工,馬上就生病了。共產黨的政策又好,立即辦了退休,又回家休息去了。

對於彆人的說三道四,妮子懶得反駁。也是,那個年代,一輩子冇有做過工,上過班的女人又何止妮子一個?英奇常常開玩笑說妮子的命是被他變好的,如果不是遇到他,妮子就慘囉。妮子有時候聽見會搶白英奇幾句,有時候就裝著冇聽見,隨便英奇怎麼說,反正日子可以就這麼平淡如水的過下去。

有一天,小女兒蠍蠍螫螫的跑回來對妮子說:“媽,我們單位統計有親屬在台的人員,我去登了個記。”妮子冇好氣的說:“你爸早就死啦,打日本鬼子的時候就死啦,哪在什麼台灣?”小女兒說:“我恍惚聽週三伯說,我爸爸冇死,跑到台灣去了。”妮子聽到,氣個夠嗆,無可奈何的說:“他冇死,現在這個算什麼,你打我的臉啊!”

大女兒最機靈,她對小女兒說:“我也聽週三伯說爸爸冇死,但你不應該去登什麼記,共產黨的政策說變就變,你忘了文化大革命啦?”小女兒說:“管他的,說不定被當成台屬,有什麼好處呢?”妮子一揮手:“你們是台屬,我不是台屬,你們都滾到台灣去!”

因為年深久遠,無據可查。最後,妮子家到底冇有被定為台屬。所謂的台灣親人,根本無憑無據,像個影子一樣,一靠上去就冇有了。有一天,小孫子跑來和妮子聊天:“奶奶,你辦過婚禮嗎?”妮子說:“辦過,但冇扯過證。”小孫子問:“和前麵那個爺爺冇有扯過證,還是和後麵這個爺爺冇有扯過證?”

妮子冇想到小孫子這麼聰明,一下呆住了,想了半天說:“和哪個冇有扯過證?天知道啦”小孫子哈哈哈的笑起來:“奶奶,你說話有台灣腔。”妮子的眼睛直直的看著前方,好像真的看見了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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