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問、沉默,閃回的過去記憶,被追上後月光下的深吻顏
十歲。十年。
寧昭心中默唸著,又追問道:“是全然不記得的那種嗎?”
葉西淩道:“就好像一睜眼,什麼都清楚,就已經非常自然地融入進了世界中,聽到周圍的人叫我葉西淩,告訴我是誰,我為什麼在這裡。”
寧昭聽著,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身體一陣陣發冷,微微戰栗起來。
“小昭在害怕嗎?”葉西陵察覺到了寧昭的異狀,握住寧昭的手加重了幾分力度,“相信哥哥,冇什麼事的。”
“西陵哥什麼都知道的吧?”寧昭望著葉西陵,長睫綴淚,鼻尖通紅,唇瓣被咬出深深牙印,傷心得像要破碎的瓷娃娃,“什麼都清楚,什麼都明白,卻什麼都不願意告訴我。”
寧昭倔強地等著葉西陵的回答,卻隻得到令人窒息的沉默,一滴淚珠從寧昭泛紅的眼尾落下,從臉頰滑落,啪一下滴在葉西陵的手背上,傳來冰涼觸感,葉西陵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顫。
葉西淩在旁看不下去了,笨拙安慰道:“寶寶彆哭,不就是以前的記憶嗎?我幫你找,出生記錄、入學檔案,肯定什麼都有的,隻要和你有關的,我都給你找回來,總能慢慢想起。”
寧昭定定地注視著麵前不置一詞的男人,而後失落地側過臉,對著半跪在地、緊握著他手的葉西淩輕聲道:“我餓了。”
葉西淩眉宇間閃過喜色,站起身,打橫抱起寧昭大踏步朝浴室走去,安撫他道:“好,我們洗個澡就下去吃飯,叫廚房重新做一桌清淡的,熬一盅百合蓮子粥,蒸一籠蟹子燒麥,再上一盤白灼蝦仁……”
寧昭縮在葉西淩懷裡,沾濕的眼睫輕顫著抬起,向後看去。
坐在輪椅上的男人一動不動,搭在扶手上的手握緊成拳,指節用力到泛白,黑眸像蒙著一層灰濛濛的霧靄,黯淡無神,明明很近,卻像是隔著很遠的距離一般遙遙凝視著寧昭。
寧昭的心臟漏跳一拍,倉促地收回了目光,縮進少年滾燙的懷抱裡,一同進了浴室。
待重新洗淨出來,房間裡已不見了葉西陵的身影,寧昭咬咬唇,有些失落,被著葉西淩牽著手下樓來,餐桌上換了一批熱氣騰騰的菜品,一應都是清淡的。
一桌菜肴鮮美精緻,都是按著寧昭口味做的,寧昭卻很是心不在焉,吃了幾口,忍不住問:“西陵哥吃過了嗎?”
葉西淩對清淡食物不感興趣,胡塞了一碗粥就開始給寧昭剝蝦,聞言臉色不是很好,語氣酸酸地道:“他這麼大個人了還能餓著?怎麼對待自己,都是他的選擇,祖母都不管,寶寶擔心他做什麼。”
談及祖母,寧昭就想起方纔在餐桌上當著祖母的麵被葉西淩拽走的情形,忍不住生出一絲怒意,道:“我還冇和你算賬呢,剛還在吃飯,你一聲招呼都不打拉著我就走,怪不得祖母要你爸媽停你的卡,做事一點都不考慮場合。你還記得你是為了跟祖母和好過來的嗎?來了這兒和她說了幾句話?”
“說的對,”老人沙啞的聲音忍著笑意插話進來,“合該這麼罵。”
寧昭一驚,聞聲看去,見老人拄著柺杖,肩上披著薄外套站在樓梯上,不知道站了多久聽了多少,登時放了筷子,訥訥喊了聲祖母。
葉西淩把剝好的蝦仁往寧昭餐盤裡放,催道:“寶寶吃飯,怎麼還撂筷子了?”
祖母道:“罷了,一個個的都是胳膊肘往外拐的,我都習慣了。”她一步一步下樓梯,走得很慢,寧昭目露擔憂,站起身想去扶她,祖母卻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道:“坐著吃飯吧,冇事。”
外麵夜色已深,天色昏暗,彆墅裡早早熄了光亮,隻有餐廳亮著一盞燈,祖母麵有倦色,細細地打量著寧昭,忽然一歎道:“小昭模樣真好,性子也乖,要是是我的孫兒就好了,比你們可省心多了。”
葉西淩擰眉:“那不行,我和寶寶那不就成亂倫了嗎。”
祖母氣笑了,拿柺杖指指葉西淩,道:“你若不吃了就給我滾上去,彆坐這兒礙眼,我有話和小昭說。”
葉西淩不走,反倒往椅子上一靠,懶洋洋道:“我乾嘛要走?寶寶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也要聽。”
寧昭道:“上去。”
葉西淩:“……”便以0.5倍速慢騰騰起身,一步三回頭,極不情願地上了樓。
“您有什麼要說的嗎?”
祖母走得更近,注視著寧昭如清潭般的明亮眼眸,伸了手摸摸寧昭蓬鬆柔軟的發,問:“葉西陵走了,你要去找他嗎?”
寧昭愣了下,才反應過來是哪個葉西陵,來不及深思葉西陵為什麼走,慌忙追問:“西陵哥要去哪兒?”
“來這兒當麵送了賀禮,見了你一麵,大概是覺得足夠了,便走了。”祖母聲音很溫和,“小昭若是要找他,我叫人派車。”
寧昭點頭,道:“我要去。”
“好孩子,去門外吧。”祖母眼眸隱有淚光,笑著唸叨道,“我知道他在想什麼。他為了你的回來,準備好了一切,你若是查查你的名下,有數不清的鑽石珠寶、古董玉器與地產房契,他想把這世上最好的都給你,隻是自從十年前的車禍起,他卻從未把自己列入‘最好的’那一欄。”
提前候在門外的車輛亮起大燈,白光劃破黑暗,如利箭一般越過道路,往機場的方向疾馳。
夜涼如水,一輪銀月從烏雲間探出頭來,灑下清冷光亮。
保鏢推著葉西陵的輪椅走上私人飛機的舷梯,入口處,葉西陵抬了手,保鏢立刻停了步子。
葉西陵的眉眼如覆著一層寒冷的薄冰,他向黑夜裡來時的方向回望一眼,出神了幾秒,而後收回目光,聲音淡淡道:“走吧。”
輪椅再次轉動,卻有一道帶著哭腔的喊聲穿透了黑暗:“葉西陵——”
葉西陵一愣,神色陷入恍惚,模糊記得上一次被寧昭這麼連名帶姓地叫,彷彿還是高中時發現了寧昭在偷偷摸摸到處問人該給他準備什麼生日禮物,被他逗得狠了。
——我生日還有幾個月呢,小昭這麼早就開始準備了。小昭在我生日那天穿著女仆裝在家等我回來,端來蛋糕祝哥哥生日快樂怎麼樣?
——我看過你購物車裡的女仆裝,那麼短的裙子,什麼都遮不住,我纔不要穿……
——哥哥成年的生日,就不能滿足一下哥哥的願望嗎?
——葉西陵!我還冇跟你計較你比我小十幾天,還總讓我叫哥哥的事,你還要求生日禮物。你就是想、想成年那天做那個是不是,不準想!……
一輪銀月之下,寧昭從遠處奔來,眼眸被怒火淬得極亮,麵色微紅,銀色月光落在他身上也變得溫柔,帶著蓬勃光亮直直撞入視野,熠熠奪目,葉西陵怔怔看著,眼睛酸澀也不敢眨眼,隻怕下一刻寧昭的身影就會消失。
寧昭噔噔噔穿過一排不敢攔的黑衣保鏢,攜著夜色的風衝到他麵前,他喉結上還帶著葉西陵咬下的一圈鮮紅牙印,隨著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明晃招搖,譴責私心。
寧昭俯了身,拽著葉西陵的衣領,眼眸濕潤,聲線顫抖道:“你、你瞞了我那麼多事,還想跑……!我都說了多少遍,一堆破石頭破紙,還不如好吃的,我根本就不想要那些——”
腰身被猛地攬住往前一帶,寧昭失了身形,低呼一聲,跌坐進了葉西陵的懷裡,唇上急切地壓來熾熱的溫度,被含著肆意碾磨著。
寧昭輕唔一聲,滾燙潮濕的舌撬開了貝齒鑽了進來,蠻橫地纏著丁香小舌吸吮著,瘋狂攫奪。
“呃啊……葉西陵……!”
葉西陵隱忍道:“……叫哥哥。”
破碎的呻吟從不斷糾纏的唇舌間溢位,寧昭後腦被手掌牢牢桎梏著,不容忍分毫的退讓與逃離,被迫張大的紅唇含不住津液,涎水流了一下巴,拉著銀絲在兩人之間滴落。
葉西陵親得堪稱凶狠,仿若末日就要臨近天地就要傾覆,隻剩這麼最後一次狂歡。
寧昭的舌根被吮得隱隱發麻,很快就呼吸不暢了起來,腦袋發暈,無意識地開始掙紮,手推拒著葉西陵山一般沉沉壓來的肩膀,又被麵前的男人死死按在堅實的胸膛前,咬著唇瓣追著小舌不管不顧地嘬吻翻攪,癲狂又迫切,昭顯著要把人生吞了般的可怖佔有慾,曖昧水聲嘖嘖迴響,傳遞著一陣苦藥清香,恨不得把寧昭全身都染上自己的氣息似的。
“小昭、小昭——”
葉西陵禁錮著寧昭瘋狂地深吻著,呼吸粗重,一聲聲似帶著低到塵埃的卑微乞求,訴說著被壓抑封閉到最深處那冰山一角的沉重愛意與思念。
不知過了多久,寧昭才終於被放開來,腰身酥軟,茫然地坐在葉西陵懷裡喘息著,眸中水光瀲灩,波光粼粼,視線失了焦,白嫩臉頰浮著明豔霞色,微腫的唇瓣彷彿塗上了一層胭脂,泛著被狠狠欺負過後的嫣紅。
葉西陵眸中似燃著一簇熾烈火光,麵上的寒冰終於破裂,血色薄唇染上一層水光,聲音掙紮痛苦:“小昭,你不該追過來的。”
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