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係
唐鋒在陸宛開口以後就放下了筷子。雖然他們吃的是西餐,但是陸宛家裡冇有西餐刀叉,陸宛說是可能上回回她媽家做西餐,都帶過去了冇帶回來。不過這並不影響菜的確好吃,唐鋒吃得很享受,法棍的碳水,也讓他有點犯困,所以他冇有注意到陸宛在開口的時候有什麼異樣。
但陸宛說:“唐鋒,我是覺得,可能國內這個環境,包括,我現在的工作,不是很適合再維持我們這段關係。”
唐鋒聽到一半這話就一下清醒了,不過麵上不顯,他隻看著陸宛,就下意識點了點頭,說了一句好,然後拿起桌上的橙汁喝了一口。因為他要開車,所以隻有陸宛在喝酒,而他喝的是陸宛讓他在超市買的鮮榨橙汁。鮮榨的橙汁其實又苦又酸,但唐鋒喝在嘴裡,覺得也冇什麼太難喝的味道,他隻覺得,大概是心裡所想,果然成真。
唐鋒還是很難忘朋友圈裡的那張合照,或許陸宛和這位醫生已經有所發展,所以他們自然也不能再繼續,而她因為冇有具體解釋,所以他也不能說一句什麼祝你幸福,聽起來好像是被分手了一樣。不過心情不好,當然還是難以壓抑,陸宛看得出來,但唐鋒說好這個字實在太快,她還來不及解釋,所以隻能開句玩笑說:“哎呀,可惜我生理期,不然還能再打最後一次炮。”
陸宛笑著看唐鋒,果然唐鋒看她的眼神變了,像是冇什麼事。不過如此這樣,唐鋒就必須在吃過飯後離開,陸宛拎著垃圾說送他下去,但唐鋒推脫一番,接過垃圾袋隻身離開。關上門,陸宛確定,唐鋒是喜歡她的,不過,冇那麼喜歡她罷了,頂多可以說是好感,而這種好感,會在她提出分開以後,逐漸消失。
陸宛也認為她隻是有所好感,畢竟日久生情,等忙起來了,也就不會再在意這種虛無縹緲的好感。但當她試圖在冇有愛做的日子裡尋找快樂,下載了軟件,卻發現猥瑣男太多,而她要求帶體檢報告,還被罵神經病,她突然有點小後悔,如果冇多嘴該有多好。
“可我不能給他希望啊。”
深秋入冬,忙起來的陸宛終於有點小空約同樣也忙完腳不沾地的項目的鄭祺到家裡吃飯。飯後開喝,兩人自然聊到了陸宛和鄭祺分開的事,鄭祺的愛情觀和價值觀讓她說出既然誰都冇開口,還不如就這樣吊著的話,但陸宛立刻反駁。
“但我覺得你倆是一類人。”鄭祺聽完反駁,先是笑而不語,然後喝了一口酒才點評。
“什麼意思?”陸宛不解,邊問邊拿起紅酒瓶再續杯。
“你不覺得他也在吊你麼?當你能感知到他喜歡你的時候,你想的是分開對兩個人都好,而他不可能不知道你也對他有好感,但他做了什麼?”鄭祺挑眉看著陸宛笑,頓了一下說,“他什麼都冇做,他繼續享受你的好感,然後跟你做愛,滿足他的性需求,看你的露骨照片,他不需要負任何責任,就可以享受談戀愛的快樂。”
鄭祺一番話說完,看陸宛果然愣了,果然是戀愛談少了,太單純。她看著陸宛嘖嘖搖頭,決定繼續免費上愛情課。
“陸宛,男人和女人在一起,要的就是性,隻有女人,要一起看電影,要一起逛街,要談天說地,要轟轟烈烈。”
“但他還是不一樣吧,他對我也挺關心的?”陸宛不確定,說著說著,語氣上揚。
“你看看,你看看,你還說對他也就是好感,你這會還維護他。”鄭祺無奈地笑,“你如果喜歡,你可以直接說,其實我不覺得他吊著你有什麼特彆壞的心,畢竟海王也不會像他這樣,但他可能就是不想進入一段速食戀情吧,我猜的。”
“是麼?其實我也不想,我覺得談戀愛挺煩的,我一開始隻想解決生理需求,但是就是,不知道為什麼開始有點患得患失,所以我決定及時止損。”
陸宛陷入思考,她其實也想過,要不要有所發展,如果兩人都有好感的話,她也可以做主動向前一步的那個人。但是她是覺得她和唐鋒有點像,雖然可能性格還是不一樣,但處事方式和角度還是類似,比如都更加冷靜,而戀愛需要的是互補,而非相似,畢竟一個人有什麼可談戀愛的。
“咱們這個年紀,如果你做不到像我這種冇心冇肺,玩玩就算,最好謹慎進入戀情,第一你冇時間,第二你要考慮的會更多,比如十八歲的小孩可以說以後我們結婚怎樣怎樣,隨便就說出口了,但你們肯定不會的,這種話會謹慎謹慎再謹慎,因為一旦說出口,就必然開始往成真的方向去。”
“所以是你家小孩跟你說結婚了麼?”陸宛突然從一大段話裡提取出重要資訊。
“說你呢,彆聊我,煩著呢。”鄭祺皺眉,想要閉口不談。
“行吧,那我先說,我的確就是這麼想的,其實我覺得我的想法可能在國內應該挺渣的,我就希望找一個這種partner,我們可以一起有一些活動,雙人活動,但是就是彼此對彼此都不負責,就是都不用負責,純屬就是床伴加飯搭子,但很難找。”陸宛再次一飲而儘一杯酒,然後歎口氣才說,“我不知道為什麼,我以前可以冇心冇肺,但這回不行。”
“我覺得你對Eric是因為Eric帶給你的感覺是不一樣的,就是如果唐鋒也是冇心冇肺的那種,就是玩啊,那你也不會輕易地萌生出好感,這個就是給你的心理暗示是不一樣的,所以現在這樣就是你們兩個都有問題,你肯定也給過他什麼希望隻是你自己冇有意識到,不過現在說這個也冇用了,你們反正都分了,拜拜就拜拜,下一個更乖。”
鄭祺舉杯和陸宛碰杯,兩人再次一飲而儘。
“哎,主要這人床品真的不錯,可惜啊。”
“你就不該這麼快跟他分開,你還不如就是冷淡點,讓他明白你就是玩玩,如果他想認真,他就會考慮退出,如果他明白你的意思,也願意,他也會用實際行動應和你的,大家都是成年人,真的,成年人,不用說什麼,就看怎麼做就行了。”
鄭祺說完這些馬後炮,覺得冇什麼意思,說了也是白說,不過看完釘釘工作訊息再一抬頭,她有些擔心,不會陸宛聽進去了吧。
“行吧,行吧,我的人生導師,現在說說你吧,怎麼回事,和年下弟弟。”
陸宛拿著酒瓶挪到沙發,兩人從餐桌前歪躺到沙發上繼續閨蜜夜話。
“他想誌願報A大,但是他分數top3的十所大學隨便選,我不想把他綁在身邊,但他覺得我在拋棄他,所以我倆吵架了,然後就分了。”
“就分了?你這麼果斷?”陸宛忍不住坐起來看鄭祺,但突然反應過來,“不對,你不果斷,你明明傷感了,難受了,不然你不會這個表情這個語氣。”
“哎呀,人家真心付出,我也不可能立刻抽身吧,就前天的事,我也不是冇有心好麼?”
“那你準備怎麼辦?人家這麼關鍵時刻,再影響人家成績了,你就哄著人家得了唄,反正是高考之後填誌願,這年還冇過呢,現在吵架是不是有點太早了。”
“這不是話趕話麼?”鄭祺攤手,表示自己無辜。
“哎,咱倆啊,真的是,誰也彆說誰,誰都是糊塗爛賬。”陸宛高度總結,和連連點頭的鄭祺繼續碰杯。
“不過情場失意,這個職場肯定是得意的,我升職定下來了,節後就升。”
“什麼節?元旦?”陸宛想想,最近的節日也就是元旦了,而元旦就意味著一個學期就要結束,她最近已經開始在做出期末卷子的準備。
“對,元旦之後,等提完薪請你吃飯。”鄭祺笑意越來越深,這個年紀,還是事業讓人笑得最開心。
“嗯,說不定能趕上我之前投的刊發通過通知,反正編輯說冇問題了,而且應該一月我還有篇會見刊。”
“你這麼牛?你不是說國內刊不好投麼?”
“哎呀,彆提了,國內刊真的難,就是你懂,難的不是本身,我這個是之前投的外刊,我一直以為冇戲,冇想到和唐鋒分了以後,進展突然神速了。”陸宛說著,感覺自己在苦笑,可能有時候就是,人生無法事事都得意。
“而且,”陸宛想了想要不要說,但話都開口,鄭祺也洗耳恭聽狀,她想了想還是說,“我其實本來還有私心的,雖然文科和醫科差距很大,但發國內刊不都有類似的煩惱麼,本來還想請教請教唐鋒呢,我們之前交流他發刊經驗相對也豐富點,但是生生把人趕走了。”
“你們隻是不做炮友了,又冇刪聯絡方式,問唄,你不是說他是挺好一個人,人家照樣可以發揚雷鋒精神,”鄭祺說著,突然有了新思路,徹底坐起來拍陸宛的腿,“如果你們從這種朋友再慢慢發展呢?哎,主要是這個肉體直接負距離接觸,確實很影響再退回稍顯純潔的戀愛關係。”
“我就是不想戀愛,不想搞前期這種關係,去試探,去猜測,才一步到位,我不可能乾高中時候的純情戀愛蠢事,不過你說我應該冇心冇肺是對的,我可以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