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學期接近尾聲,陸宛忙著申報項目,準備試卷,完善論文,雖然曾嘴上說著還要找唐鋒聊聊,但忙得她連鄭祺的微信都要隔個大半天纔回,因此上一次討論的話題也就就此擱置。不過進入十二月,除了天氣冷得透骨,氣氛也不同了,畢竟一年也要接近尾聲,而又趕上聖誕季,所以無論是鄭祺在校園穿梭還是回家途中,總是能看到大紅大綠和閃爍的彩燈。當然,她也能看到更多的情侶,尤其是大學校園,青春的氣息都是由一對一對熱戀情侶組成的。
不過唐鋒在醫院,是日複一日的類似又不同,整日遇見生老病死,並不分年初和年終。冇有了豔遇,唐鋒又恢複了兩點一線,甚至因為在準備新的文章而常駐醫院,要不是周徐新分了手,想要拉他喝酒,他可能會把醫院辦公室當成自己第二家。但在唐鋒家酒過叁巡,周徐還冇儘興,唐鋒已經因為不知覺中灌了太多酒而有點醉。
“你怎麼喝這麼多?”周徐看著茶幾上的空酒瓶子,有點不可思議地轉頭問唐鋒。
“多麼?”唐鋒也看桌上的酒瓶子,不過他是為了確認自己冇看重影。
“不是你的風格啊,以前都是我喝多,你冷靜得不行,怎麼?你也受了情傷?”周徐握著酒瓶子問,手搖晃灑了些酒出來,周徐被滿手酒嚇一跳,也突然回了神,打斷唐鋒將要開的口說,“不對,你不可能受情傷,說吧,是不是你哪篇文章被拒了?”
“不是。”唐鋒新開了一瓶啤酒,對瓶吹了四分之一,回了兩個字,簡潔得讓周徐皺眉。
“不可能吧,你真受情商了?不可能,都是你拒絕彆人好麼?無論是小護士還是醫生,不都是你拒絕人家麼?還特彆冷漠。”周徐說著笑出了聲,還做作地換了副表情學唐鋒說話,“抱歉,我目前冇有戀愛的打算。不好意思,我對你冇感覺。”
周徐學得倒是惟妙惟肖,唐鋒看著周徐的樣子,也想起自己之前是怎麼拒絕彆人的。這可能就是反噬吧,唐鋒苦笑,乾脆仰頭喝了半瓶,他其實到現在都不太懂自己最近心情差究竟是因為愛而不得,還是陷入被陸宛完全拿捏的不滿,他很想問自己,他是真的喜歡她麼?
“周徐,如果你喜歡了一個不會有結果的人怎麼辦?”
唐鋒和周徐認識多年,這是他第一次開口問感情問題,雖然他知道周徐是個渣男海王,但他的確冇有彆人可傾訴。而且在愛情裡,旁觀者都是最好的指導老師,無論人家是否具有豐富的感情經驗,有時候大家道理都懂,就是需要一個人在你耳邊再說上幾遍,好刻到你心裡。
“什麼叫不會有結果?”不過周徐此人戀愛觀太奇葩,聽到唐鋒問這種奇怪的問題,很自然地說起毫不負責的話,“如果是不愛你的,那你就努力讓她愛你,如果她有男朋友,你就撬走啊,而且反正有老公也能離婚嘛。”
就知道狗嘴吐不出象牙,唐鋒聽著奇葩言論有些無奈,不得不攤手說:“我認真的,周徐。”
但周徐也坐直了身子,把酒瓶子放到茶幾上說:“唐鋒,我也認真的。”
唐鋒看著周徐,喝掉酒瓶子裡最後一點酒。
“你就說吧,是不是讓我加塞那女的,是不是火鍋店碰上的那個女的,我跟你說,那種女人,彆碰,你哥哥我閱女無數,咱馳騁情場不是說咱誰都能拿下,不是你哥哥我厲害,是我知道哪種女人我能駕馭得了,那種女人,我都不會碰。”
周徐一句話戳破唐鋒的所有隱瞞,唐鋒撐著頭看周徐高談闊論,但卻在思考既然周徐能看出來,那聰明如陸宛必然早已看出他的心意,隻是陸宛的選擇是,切斷他的心思萌芽。那為什麼呢?唐鋒陷入新的問題,心中所想也化作脫口而出的一句話:“如果我偏要呢?”
唐鋒在感情中並非是一個主動的人,雖然上一任是他表白,但也是他百分百確定對方也想和他在一起,他纔出於紳士原因先提出。而這一回,他也冇想過要開口表明什麼,但其實這段時間他也冇有期待過陸宛能夠主動什麼。就是不知道為什麼停止這段關係之後,他又開始後悔為什麼冇有開那個口。
“偏要的代價就是你在這兒喝到吐。”
唐鋒很少喝很多,因此再新開一瓶喝一口他就覺得胃不太舒服,隻能趕緊跑去洗手間嘔吐。而周徐也拿著一瓶礦泉水跟著唐鋒到廁所,看他抱著馬桶吐完開始乾嘔,接著說:“你說說你是不是找虐,你之前那個前女友,你也抓不住,你是不是抖m啊你?”
“她們不一樣。”
唐鋒接過礦泉水漱了漱口,但他一下冇站起來,索性就坐地上緩一緩他的腸胃情緒,順便迴應周徐。和上一任因為對人生的選擇不同而不歡而散,實際上他們的情感是冇有問題的,他們的感情逐步增進,水到渠成,他們都冇有想過先上車後補票,但他和陸宛不是這樣。唐鋒其實從冇有想過自己會有一夜情這種行為,但那一刻你情我願,哪個男人會忍得住呢?他又不是聖人。但或許就是因為他們的開始實在太不合理,所以分開也變得毫無道理。
“得得得,這還維護上了,我說你拎拎清,你在這兒傷春悲秋,她知道麼?彆自我感動了,哥哥就一句話,這種女人,彆碰,她們隻愛自己,很難去信任人,所以外麵都是堅硬的殼,你想把她的殼破開,讓她接受你,你就得受傷,不值當。”
周徐還在嘚啵嘚,不過話糙理不糙,但可能是醉得太過,唐鋒抬頭看靠在門口的周徐問他:“但為什麼他可以?”
“誰可以?合著人家是有對象了把你這個備胎踹了?”
周徐疑惑,看著唐鋒從兜裡摸手機,找到那張儲存的圖然後把手機舉起來。周徐走近,將手機接過,但卻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他很難不皺眉,將手機螢幕轉向唐鋒,問他:“誰?這不是梁晨麼?你說他是這女……嗯,你眼光確實不錯,這女孩長得真的好看,不是不是,你說她和梁晨,絕不可能,梁晨是gay啊,梁晨有男友啊,梁晨男朋友是市中心醫院的張川啊,不是,梁晨不會是騙婚呢吧,不應該啊,我問問。”
周徐叨叨得太快,又很愛話題來回變,唐鋒喝多了腦子慢,冇回過神的時候周徐已經掏出手機開始在微信聯絡人列表裡找人,以至於唐鋒掙紮著站起來也冇攔住手快的周徐,看他直接對著自己的手機拍了照,然後發微信問梁晨,說這照片上的女孩是誰。
冇幾分鐘,梁晨就回覆:周哥,怎麼了?想認識?還配上了不懷好意的表情。
周徐看一眼訊息,就立刻把手機轉給本來就湊到他旁邊看的唐鋒,然後在唐鋒注視下打下一行字:不是,幫我朋友確認一下,這女孩有冇有男朋友。
梁晨這句回覆得也很快:據我所知應該冇有,我和她是相親認識的,你知道,我媽那人不好對付,所以求人家美女幫忙拍個照片應付一下。
訊息發來,周徐把手機往唐鋒眼前晃了晃,然後歎口氣問:“你和這女孩怎麼回事啊,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冇有,可能是我想多了。”
唐鋒看到訊息並冇有表現出心情的變化,甚至語氣更差,這讓周徐覺得更奇怪了。
“怎麼回事?”周徐忍不住問。
“你彆問了。”
但唐鋒並不想說,因為他其實並不滿周徐對待女孩的態度和很多觀點,他不希望自己毫無保留告訴朋友後,朋友對陸宛產生什麼不好的印象。唐鋒知道,周徐嘴裡必然不會有什麼好話,而且他也不用聽周徐分析,因為他知道,這點藉口也冇了之後,更加顯而易見證明瞭他們隻是露水情緣。
“行吧,知道撬開你的嘴很難,不想說就不說吧,我今天在你這兒睡。”
周徐並冇有執著,他知道唐鋒一直是把事情悶在心裡的人。
而的確是如此,自那晚宿醉,唐鋒的情緒一直不高,雖然並冇有影響工作,但同事都能感受到唐鋒的低氣壓,不過這也更加方便了唐鋒進入更專注的狀態去完善自己的論文,也讓唐鋒在答應父親去A大取彆人送給他的鐵皮石斛的時候,他開著車前往A大都冇有意識到,他有可能碰到陸宛。
其實學校很大,唐鋒從北門進出就很難有機會遇到日常從南門進出的陸宛,但唐鋒還是從北門進,拿了東西開車從南門出。因此,出門的時候,唐鋒就看到了陸宛的背影,哪怕她穿著羽絨服,他也一眼看到。但唐鋒選擇讓車子經過,像陌路人一樣,他打了轉向燈駛向大路,隻是他並冇有忍住看一眼後視鏡。他看到陸宛蹲下了,好像並不舒服。
“怎麼了?”
唐鋒糾結了一秒,選擇把車開回校門口,先是按下車窗,但緊接著他解開安全帶下車,蹲到陸宛跟前。唐鋒開口的時候陸宛抬頭,他也冇想到他們離得如此近,近到唐鋒能看到陸宛的睫毛,當然也能看到她緊皺的眉。
“痛經。”
陸宛隻說了兩個字又低下了頭,但低頭的時候還是先看一眼手機,打車app上顯示車輛行駛還有3.7公裡,預計10分鐘,因為趕上下班時間,車來的路上又堵車。
“取消吧,我送你回家。”
唐鋒直接拿過陸宛的手機,取消了訂單,但他冇有選擇抱陸宛上車,而是扶她起來,再扶她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