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綿綿走了。
不知道為什麼,陸江隻覺得自己的心空了一塊。
明明她在時,自己並不關注她,可現在她不在這裡了,陸江卻覺得整個世界都暗了下來。
不知不覺間,陸江就走到了衛生所後麵的單人宿舍。
那裡冇人住了,門上落了鎖。
陸江坐在門前的台率粥階上,枯坐許久。
與蘇綿綿相處的點點滴滴浮現眼前,耳邊迴盪的卻始終都是,政委老婆讓他去取離婚證的話。
“我早該知道的……”
他苦笑著低下頭,心中懊悔。
他早該察覺到的,蘇綿綿的種種反常都是她要離開的預兆,可他從未關心過。
……
“哐當哐當”
火車行駛在軌道上,接縫處碰撞產生連續而有節奏的聲音。
我靠在車窗上,看著眼前不斷倒退的風景,神情平靜。
火車已經駛入了市區,到站提示音響起。
“列車前方到站,首都南站。”
我和著擁擠的人流下了火車,我站在火車站,望著前路,眼中滿是堅定的希望。
出了車站。
我在路邊花兩毛錢,吃了一碗熱湯餛飩。1
熱氣撲在臉上,喚醒了沉睡的精神,我舀了一勺熱湯,身子瞬間暖了起來。
不急不緩地吃完餛飩,我擦了擦臉。
原本我在上火車的時候,還有過猶豫,首都有蘇家、有陸家,待在這裡早晚會和他們遇見,但我轉念又想,首都這麼大,要遇見談何容易。
更何況,我已經被那些人耽誤了一輩子,難道還要再因為不想遇見而耽誤一生嗎?
想清楚這些,我在碗底壓了兩毛錢後,起身離開。
當天,我在招待所辦理了入住。
很快,我就憑藉自己的專業能力,在附近找到了一份中醫館的工作。
不僅包吃包住,每個月還有二十塊錢的工資。
……
三年後,首都。
中醫館準備打烊了。
我穿著一身白大褂,頭在腦後紮了個低馬尾,低著頭,神情專注地在病曆本上記錄著病人的脈案和用藥情況。
突然,大門被“哐啷”一聲推開。
一個男人扶著腰,“哎呦哎呦”地挪了進來。
男人戴著隻剩一個鏡片的墨鏡,一頭半長捲毛,身穿皮衣,打扮得很時髦。
隻是他拖著腿,扶著腰,滿身塵土,身上臉上都有擦傷的血痕,胳膊也不自然地掛著,看起來摔得不輕。
他用自己僅剩的那隻好手“砰砰砰”地捶打櫃檯,聲音稱得上是鬼哭狼嚎。
“大夫!大夫呢!快來人啊!”
我從櫃檯後抬起頭,與男人四目相對的瞬間,他明顯愣了一下。
“我就是大夫。”
“啊?”
男人微張著嘴,表情看起來有些驚訝,似乎冇把眼前這個年輕漂亮的姑娘和老中醫聯絡在一起。
“哢嚓”
在他愣神的空檔,我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幫他把脫臼的胳膊扳了回去。
“啊——!”
男人後知後覺的尖叫持續了十幾秒,差點衝破房頂。
我皺著眉,無聲嫌棄。
男人尖叫完,誇張地喘著粗氣,一臉生無可戀:“你……你為什麼不跟我說一聲呢?”
我冷著臉笑了笑,語氣誠懇:“說了也疼,而且你在疼之前,還得先怕一會兒。”
男人愣了愣,目光呆滯地點點頭。
“有道理。”
片刻後。
男人瑟瑟發抖地趴在診療床上,雙眼緊閉,兩隻手死死抓著床上的白色罩布,表情堪比即將上刑。
“開、開始了嗎?”
他抖得牙關都在打戰,渾身止不住哆嗦。
我按著他腰胯的骨骼,“哢嚓”一聲,又是一陣直逼耳膜的尖叫。
正骨的哢嚓聲和尖叫接連響起,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