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陸江分開後,我回到衛生所。
背起自己早就收拾好的小挎包,提著給姥姥準備的祭品,離開了。
剛走出衛生所,又撞上了看完病離開的政委媳婦。
看著大包小裹的我,政委媳婦滿眼詫異:“這就走了?我聽說陸江出任務去了,你不等他回來告個彆嗎?”
我搖了搖頭,聲音清冷而堅定:“不用了。”
對我來說,每一次平靜地麵對陸江,都是告彆。
……
姥姥的墳,就在不遠處的山坡上。
平地上鼓起的土堆,像老人佝僂的腰背。
我提著祭品,趕在日落前上了山。
我跪坐在墓碑前,點燃了一把紙錢。
“姥姥,我和陸江離婚了,以後我可能不能常來看你,不過你不用擔心,我會照顧好自己。”
“我還會把你教我的醫術發揚光大,活成你誇讚的模樣。”
我語調和緩,平靜地訴說著。
跳躍的火光逐漸模糊。
我在墓前坐了一夜,陪了姥姥一夜。
直到旭日東昇,我才挺直腰背站起來,背上包,拍掉身後的塵土。
“姥姥,我走了。”
“如果想我,就來夢裡看看我吧。”
我迎著晨光轉身,再也冇回頭。
……
一週後。
任務結束,陸江匆匆回家。
從前,他以為自己的妻子會是蘇明月,因此對蘇綿綿下藥的事深惡痛絕。
可現在蘇明月和王衛國家庭幸福,有了自己的孩子,蘇綿綿也不再是那副討人厭的樣子。
陸江覺得,自己也該放下了。
蘇綿綿知錯能改,和她過一輩子也不是不行。
這次回家,他會和蘇綿綿好好談一談,從今往後,他們就做正常的夫妻。
回到家。
陸江剛要開門,蘇母有些尖細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二十年前那個算卦的說得真準,這蘇綿綿過得越不好,咱家就越旺,當初剛把她扔了,你爸就被調回首都了,現在她一鬨離婚,你爸又升官了。”
“明月啊,我就說你當初給她下藥,讓她嫁給陸江是便宜她了,就應該把她嫁給村裡的老光棍,說不定咱家能過得更好!”
“我這次一來是看你,二來就是要再好好作踐作踐她,爭取讓你和衛國,能被早點調到首都去,這樣我們一家人就團圓了……”
陸江的手僵在門把上。
一股寒意從腳後跟直沖天靈蓋,讓他整個人如墜冰窟。
屋裡的談話還在繼續,時不時有笑聲傳來。
陸江隻覺得渾身發冷。
他不敢相信,一向疼愛女兒的蘇阿姨,會這樣作踐自己的親生女兒,敗壞蘇綿綿的名聲。
那他之前對蘇綿綿的所有偏見,是不是也不對?
陸江心中升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憤怒和悔恨,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院子。
卻在即將趕到衛生所的時候,意外遇到了政委媳婦。
“陸營長你回來了,離婚報告已經批下來了,你記著去拿。”
“離婚報告?”
陸江的表情空了一瞬,心裡忽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極力剋製著聲音的顫抖,追問道:“什麼離婚報告?”
政委媳婦比他還詫異:“還能是什麼離婚報告,你兩個月前不是和蘇綿綿都簽了離婚申請?離婚報告在你出任務那天就批下來了。”
“蘇大夫當天就領了離婚證,人都離開軍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