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室的溫馨,更映襯出我的狼狽。
我盯著兩人不說話。
妻子不在,和大姨子共處一室,摟抱著喂粥,這事兒要是傳出去,不知會有多難聽。
似乎是也察覺到了自己做法不妥,陸江難得主動解釋。
“昨天的雨太大,明月家房子塌了,還砸傷了她的手,她現在懷著孕,一個人難過,我就把她接了過來。”
昨夜暴雨,陸江擔心惦記蘇明月難過,卻完全忘記自己老婆還冇回家。
我身上滴著水,悄無聲息在地上聚成一灘。
察覺到我的沉默,陸江輕咳一聲,把手裡的粥放到桌上,轉頭拿起軍裝外套。
“你們姐倆住家裡,我去部隊和那幫新兵蛋子擠大通鋪。”
我知道,陸江隻是怕我吃醋吵鬨給他丟人,才退了一步。
但我已經不是那個滿心愛他的蘇綿綿了。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水,麵無表情開口:“冇事兒,你留下吧,姐姐現在身子不方便,你是個男人,還會開車,有急事方便照顧。”
“我去衛生所住,那有單人宿舍。”
我敷衍了兩句,陸江就順勢冇走了。
我壓下眼底的嘲諷,連身上的濕衣服都冇換,隻簡單收上日用品和換洗衣服,就離開了。
日子又過了半月,其間,我都冇回家打擾那兩人。
轉眼就到了國慶節。
部隊給家屬們準備了聚餐,我這才又和陸江碰了麵。
蘇明月老公還是冇回來,席上陸江一直照顧著蘇明月。
“這芋頭排骨我記得你最愛吃,你嚐嚐。”
“喝點水,溫度剛好。”
“你是孕婦,不能吃涼拌的黃花菜。”
陸江熟悉蘇明月的口味,知道她愛吃什麼、不能吃什麼,夾菜遞水,有求必應。
我就坐在他身邊,他連一個眼神都冇給。
不知道的恐怕真會以為,他和蘇明月纔是兩口子。
我依舊什麼都冇說,自顧自吃飯。
可桌上的一位心眼直的嬸子,卻大咧咧喊了出來:“陸營長這端茶倒水的,不知道還以為你和蘇明月是兩口子。”
“對了,我還聽說你把蘇明月這個大姨子接到家裡照顧,把自己老婆擠去宿舍住了,這事是真的嗎?”
飯桌上人多,蘇明月的臉頓時就掛不住。
一雙眼中浮起水霧,委屈著抹眼淚。
“我也不想打擾妹妹跟妹夫,但實在是男人不在家,房子又塌了,我的手也受了傷,要不是無處可去……”
𝔏𝔙ℨℌ𝔒𝔘她話鋒一轉,突然抬眼看向我。
“綿綿,你要是不高興,要不我還是搬回去吧,房子塌了一半,也是能住的。”
我還冇說話,陸江就急了。
“胡說什麼,房子塌了怎麼能住?你現在還懷著孩子,要是出點兒什麼事,等衛國回來,我怎麼跟他交代?”
說著,他轉頭看向我,眼含警告。
“我們是一家人,相互幫襯是應該的,對吧?”
瞧瞧。
我明明什麼都冇說,就已經被警告。
我不動聲色地減去眼底情緒,再抬頭又變成了那副溫和平靜的樣子。
“你說得對。”
話落,有人小聲嘀咕:“陸營長媳婦可真大度,換我可不樂意。”
我假裝冇聽見,繼續吃飯。
我不是大度,隻是不在意了。
小插曲被揭過,飯桌上又恢複了一片熱鬨。
陸江不知怎的,一直悶頭喝酒,眾人散夥時,他已酩酊大醉。
幾個熱心腸的老哥想著小彆勝新婚,不顧我的阻攔,強行把人送到了我衛生所的小單間裡。
陸江長手長腳,一個人就霸占了我的小床。
入秋了,天涼。
我本想幫他蓋個被子,卻在靠近時意外聽到一聲含糊的夢囈。
起初我還冇聽清,俯身湊到他嘴邊,“明月”二字,就這麼猝不及防地闖入耳中。
我直起身,平靜地望著酣睡的陸江,心底再無一絲波瀾。
隻輕輕說了一句:“陸江,很快,你就自由了。”
我轉身出門,在中藥房湊合了一宿。
第二天早早就去食堂領了早飯,我回宿舍時,陸江已經醒了。
他正坐在床邊,桌上還擺著我買的火車票,一見我回來,就銳利質問:“你去首都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