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母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向下,眼梢吊起,彷彿帶我回家是給了我極大的恩賜。
老館長不動聲色地和魏青對視一眼,繼續說道:“小蘇的確是我這裡的醫生,但她是個孤兒,從未聽說過有親人啊……”
“放屁!不值錢的臭丫頭,老孃還活著呢,她怎麼就成孤兒了?這是存心咒我死嗎?人呢!讓她滾出來!”
她攥著手絹叉著腰,站在大堂裡吵吵嚷嚷,後邊排隊看診的人群指指點點。
我伸手扯了扯魏青的衣服,示意他安心,隨後站了起來。
我冷冷地注視著蘇母,當初我被認回家,本以為迎接我的會是幸福生活,卻不想一步墜入地獄。
在那個家裡,侮辱打罵都是輕的,就因為她們聽信了算命先生的話。
如果我真是災星,那蘇家的每一個人就都是惡鬼。
“你找我?”
我從人群中站出來,聲音冷漠。
蘇母斜著眼睛上上下下將我打量了個遍,罵道:“小賤蹄子,把自己養得還挺好,難怪我們家運勢都差了。”
人群裡頓時傳出窸窸窣窣的議論,大傢夥臉上都浮現出了憤怒。
哪有人會這麼說自己的女兒。
“你真是蘇大夫的媽?彆是人販子吧!哪有人這麼罵自己的親閨女!”
蘇母表情僵了一瞬,剛要發作,又生生忍住,換上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
這樣子簡直和蘇明月一模一樣,直叫人見了就覺得噁心。
“綿綿……綿綿,我苦命的孩子喲……快跟我回家吧。”
她裝模作樣地要往前撲,我卻閃身躲開了。
“我命苦嗎?好像是有點,剛出生就被扔掉,被姥姥收養,姥姥去世後,家裡來認我,卻把我關進地下室,動輒打罵。”
“我過得連狗都不如,還被安排嫁人,現在我好不容易走出大山,你卻要讓我跟你回去?”
“你瘋了嗎?”
蘇母顯然冇想到,我會在這麼多人麵前揭開自己的傷疤,氣得帕子都要絞爛了。
“綿綿,媽媽那不是不知道你回首都了嗎,不是不想認你,是真不知道。”
我還冇說話,身邊就傳來一聲嗤笑。
“哎喲,確實騙子多啊,還有騙閨女回去打罵的,怕不是瘋子吧!”
周邊的人群也議論紛紛。
“蘇大夫確實長得跟她挺像,可怎麼看也不能是母女啊。”
“的確,蘇大夫治病救人,心地善良,這女的,像個母夜叉。”
“蘇大夫都在這兒三年了,她纔來,不會真是騙子吧?不行報公安吧!”
蘇母指著人群麵目猙獰地轉了一圈。
視線最後落在魏青身上。
還冇等她開口,魏青就先堵住了她的嘴。
“你可彆問我是什麼東西,說出來,嚇死你!”
魏青抱著胳膊,表情洋洋得意,就好像他真的有個多硬的後台似的。
蘇母憋著一口氣,看著我也不太裝得下去了,索性又開始橫著眼睛看人。
“我最後問你一次,到底跟不跟我回蘇家?我可警告你,過了這個村,可就冇這個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