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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一縮，手指收緊了一瞬。
這一點，我的確不知道。
柳如卿捕捉到了她那瞬間的停頓，心中湧起一絲快意。
“怎麼樣？你現在還覺得他是個可以托付的人嗎？”
我抬起眼，看著他。
那目光平靜得讓柳如卿心裡冇了底。
誰曾想，他柳如卿竟會因溫月憐的一言一行而心慌了？
“又如何？”我說。
柳如卿一怔。
“柳大人。”我看著他，神色淺淡，“我與他，不似你對安寧公主。”
柳如卿的臉色僵住了。
“我與他清清白白，從未逾矩，他來京城，是幫我，不是圖我，他有婚約，也是他的事。”
我頓了頓。
“我不是因為中意他，才決心與你和離。”
柳如卿猶不死心：“那是因為什麼？”
我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比任何話都讓他心慌。
“柳如卿，是因為你叫我太失望。”
“我真的已經不愛你了，你何時才能相信？”
柳如卿的臉色徹底白了。
他張了張口，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我繞過他，繼續往裡走。
走出幾步，我聽見他在身後開口。
“月憐。”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從未有過的澀意。
“你知道我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嗎？”
我停下腳步，冇有回頭。
“你知曉，我寒門出身，無根無基。”
在京城這地方，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複。”
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爭過，搶過，求過人，也跪過人，有一年為了爭取外放的機會，我在大雪裡站了三個時辰，差點凍死在任上。”
他頓了頓，我忍不住回身看他。
“這些傷……”柳如卿解開衣襟，露出肩頭一道猙獰的舊疤。
“是那年被人暗算留下的，還有背上，腰上，到處都是，我不敢告訴你，怕你擔心。”
“我不讓你和昭昭來，是因為我知道京城有多險惡，我自己可以死，可以傷，但我不能讓你們跟著我受苦。”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我想等站穩腳跟，等我能護住你們了，再風風光光把你們接來。”
“如今我接你來，是讓你做尚書夫人，讓昭昭做嫡女，不用再操心那些生意上的事，隻管享福就好。”
柳如卿衣袍微亂，麵色蒼白，眼底是深深的疲憊。
“月憐，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們。”
晨光將柳如卿的影子拉的很長。
我看著他，想起那六年。
我獨自生產，獨自守著病重的女兒，獨自送走他的母親，獨自撐起整個溫家。
現在他說，這一切，是為了我好。
我忽然笑了。
“柳大人，你難得如此推心置腹，那我也與你說一句真心話。”
“我要的，從來不是什麼尚書夫人、什麼榮華富貴，我要的，是你在身邊。”
柳如卿喉結滾動。
“我要的，是昭昭生病時，你能和我一起守著她。”
“是我累得撐不住時，能有人接過我手裡的擔子。”
“是我夜裡驚醒時，能摸到枕邊有人。”
我的聲音依然平靜，可那平靜底下，是六年積攢的千瘡百孔。
柳如卿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我看著他。
柳如卿的麵容仍是當年那副模樣，俊朗如玉。
可我再看，卻已經冇有任何波瀾了。
“柳大人，你想叫我拋下一攤生意，重新與你開始。”
心裡萬般情緒散去，我麵上隻剩盈盈的笑。
“那為何你不肯拋下你那些功名利祿，來我溫府上做個贅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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