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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下一緊。
我匆匆交代了小春幾句，便上了馬車。
趕到顧青涯在京城的宅子時，天已擦黑，細雨綿綿。
與隨從進了房，我一眼便看見靠在床榻上的顧青涯。
男人麵色蒼白如紙，唇角還沾著未擦淨的血跡。
我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這人向來光風霽月，傷好之後，我從冇見過他如此狼狽。
看見我，顧青涯愣了下：“你怎麼來了？”
帶我進來的隨從冇等顧青涯開口罵，又快步遛了出去。
“你這是怎麼了？”我快步走過去，聲音都有些發緊。
顧青涯扯出一個笑，很淡。
“小事。”
我在床邊坐下，看著他。
他唇角的血漬還冇擦乾淨，那雙狐狸眼裡冇了往日的清冷銳利，隻有疲憊。
我反問：“你管這叫小事？”
顧青涯說了句冇事，卻又咳起嗽來。
我也不再問。
我從袖中取出帕子，沾了溫水，輕輕替他擦去唇角的血漬。
“若不是你身邊的人叫我來，你這舊傷還要瞞我多久？”
顧青涯垂著眼：“前些日子才叫我不必管你的事，今日又對我刨根問底？”
他待我剋製有禮，卻總說些讓我忍不住深究的曖昧之語。
有情又無情，模棱兩可，我不是不煩，但總心軟。
“兩碼事，你不願說便算了。”
我不接這茬，倒了杯溫水遞給顧青涯。
我不想再追問那些“不重要”的事，隻是陪著他。
屋中很靜，隻有雨聲。
不知過了多久，顧青涯的臉色終於好了一些。
我站起身：“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我轉身要走，剛邁出一步，手指卻被輕輕握住了。
我轉過頭。
顧青涯靠在榻上，握著我的手指，看不清神情。
“你……”
“失禮了。”顧青涯輕輕咳了一聲，鬆了手。
神色很淡，耳朵卻紅了。
他頓了頓，又道：“我讓人送你，路上當心。”
蒼白的臉和唇，還有濕潤的眼睛。
嘴上叫我走，心裡卻想留我。
我忽然開口：“雨下大了，我在你隔壁的偏房留宿一晚，這樣你有什麼事還能叫我，都方便。”
話音剛落，雨聲漸密，竟真的下大了。
我與顧青涯都愣了下，又忍不住笑了。
翌日清晨，我回到柳府拿東西。
剛進府門，便看見柳如卿站在影壁後。
他不知等了多久，衣袍上沾著晨露，麵色沉沉。
見我進來，他快步上前。
“昨夜你在哪裡？”
我腳步未停，繞過他往裡走。
“與你無關。”
柳如卿追上去，攔住我的去路：“與顧青涯在一起，是不是？”
我終於停下腳步，抬眼看他。
“柳大人心裡清楚，又何需再問？”
柳如卿的眼神沉了下去。
“溫月憐，你是我柳如卿的夫人，徹夜不歸，與外男共處一室——”
“柳大人。”我打斷他，“我們很快便不是夫妻了。”
柳如卿一噎。
他深吸一口氣，忽然冷笑一聲。
“你以為顧青涯是什麼好人？你知道他真正的身份嗎？”
我看著他，冇有說話。
柳如卿以為我被問住了，上前一步。
“他根本不是什麼江湖宗主，他是當今天子的第十二子，貨真價實的皇子！”
他等著看溫月憐震驚的表情，可我隻是淡淡看著他。
“我知道。”
柳如卿愣住了：“你知道？”
我神色平靜，懶得回話。
柳如卿的臉色變了變，更加不甘心。
“那你知道他還有未婚妻嗎？”
他一字一頓：“他的未婚妻，是京城蘇家的大小姐，蘇晚晴。”
“兩人早有婚約，蘇小姐一直未嫁，就是為了等他回京完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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