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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卿愣住了，又失聲反駁道：“怎可？！”
“是啊，怎可。”我輕輕笑了。
“你放不下你的官位，放不下你的前程，放不下你拚了命掙來的一切。”
“柳大人心中早有抉擇，又何必來我這找多餘的體諒？”
說完，我深吸一口氣，轉身要走。
柳如卿站在原地，像被釘住了一般。
走出幾步，我忽然停住。
“柳如卿。”我冇有回頭，“你若真心為我好，為了昭昭好，便在和離書上簽字吧。”
“不然，我會去告禦狀的。”
我的身影消失在長廊內。
柳如卿站在原地，忽然覺得胸口悶得厲害。
……
之後數日，柳如卿果然安分了。
隻是我在店裡總能聽人說起他身體不太好，總在咳嗽。
我這個柳夫人裝冇聽見，反而在‘華裳’舉辦了一場盛大的商業雅集。
我將新到的蜀錦鋪展開來，又請了幾位繡娘現場展示益州獨有的刺繡技法。
一時間鋪子裡人頭攢動，京城的貴婦名媛們幾乎都到了。
我穿梭在客人中間，一襲素色衣裙，發間隻簪了一支素銀簪子，卻自有一股從容的氣度。
好容易歇下來，一轉頭，發現顧青涯竟在自己身後。
我抬眼，與他目光相接。
我想起那晚他握著我的手指，又想起柳如卿說的“他有未婚妻”。
心裡莫名有些亂。
怔愣間，顧青涯將一隻玉鐲套進了我手裡。
我剛要說什麼，顧青涯卻已轉身，去看那些蜀錦了。
我冇來得及多想，門口又有了動靜。
柳如卿來了。
他身後還跟著幾位同僚和他們的夫人，說說笑笑地走進來。
一位夫人看見我，笑著上前。
“柳大人真是敬重夫人，我們今日本是要去彆處的，他非要拉著我們過來給夫人捧場。”
我笑了笑，冇有說話。
那笑容得體，卻像蒙了一層紗。
柳如卿站在一旁，看著她的側臉，心裡莫名有些受用。
可看著溫月憐沉靜的表情，心裡仍是空落落的。
她那句“拋下功名利祿”彷彿還在耳邊。
柔聲細語的，卻像一根刺。
功名利祿也好，榮華富貴也罷，他是為了江山社稷做官的，要如何放下？
好不容易能過上家人團聚的好日子了，她卻偏偏要走。
難道真冇有兩全之法？
到底要他如何做，才能叫她迴心轉意？
他知她心軟，卻不想她也心狠，心能半點不在他這兒了。
這時，昭昭從後院跑了出來。
她今日穿著新做的衣裳，紮著兩個小辮兒，像隻歡快的小鳥。
看見柳如卿，她腳步頓了頓：“爹爹。”
叫了一聲，又四處張望。
看見顧青涯，她眼睛一亮：“顧叔叔！”
她跑過去，張開手要抱。
顧青涯俯身將她抱起，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回。
柳如卿站在一旁，臉色微微發白。
那是他的女兒。
卻對另一個男人，比對他這個父親還要親近。
門口又傳來一陣笑聲。
安寧公主走了進來，店裡烏泱泱跪了一片。
有心之人都交換了個眼神，想著公主對溫掌櫃彆有青眼之事，果真屬實。
幾人移步包間，安寧公主見顧青涯抱著昭昭，挑了挑眉。
“喲，十二弟倒是個會帶孩子的。”
她走過去，逗了逗昭昭：“這孩子生得真好看，像她娘。”
昭昭乖乖地應道：“多謝公主。”
安寧意有所指地看了我一眼，又看向顧青涯。
“動作快些，早些讓本宮抱上侄女。”
我裝作冇聽見，又見安寧公主轉向柳如卿，笑得意味深長。
“柳郎也是，早作決斷，圓本宮心意。”
柳如卿麵色不變，隻是微微頷首。
我在一旁看著，心裡隻覺可笑。
這男人對我說著挽留的話，心裡卻仍放不下公主。
門口又是一陣騷動。
“蘇晚晴小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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