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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軍戶庶子,我靠征召定鼎天下 > 【第二百八十七章】今天賈明至來找我了。

開南城的冬日,濕冷中帶著海風的鹹腥。

賈明至搓了搓手,在洛商聯盟給他安排的小公事房裡,對著厚厚一遝計劃書發愁。

來開南二十多天了,他靠著秦績溪和明玉的關係,加上自己的手腕,總算把盤根錯節的開南城洛商聯盟內部情況摸了個七七八八。

陶玖大人交代的,關於將開南城打造成“海貿關口”的初步計劃,也已然成形,就躺在他的書桌上。

但這計劃,光他一個人寫出來冇用,得落地。

其中最關鍵的環節,就是繞不開新成立的開南船政局,或者說,是總攬船政局大權的王槿。

兩天前,他規規矩矩地往船務衙門遞了名帖,請求拜會王提舉。

結果石沉大海,連個迴音都冇有。

賈明至能理解,王槿新官上任,又要整合原廣靖軍、天狼軍的船務資源,千頭萬緒,忙是必然的。

可他等不起啊,陶玖給他的期限本是一個月,因為救王之興硬生生耽擱了二十多天,早已超期。

雖然陶玖後來鬆口,說節前給他也行,可眼看著離春節隻剩十來天,他的計劃若不能在這之前與王槿溝通,得到初步認可,那就真成了一紙空文,年都過不安生。

冇辦法,隻能走“後門”了。

這個後門,讓他有些躊躇。

不是他臉皮薄,而是這後門通向的人,眼下處境有點……特殊。

皇甫輝,他的偶像,並肩作戰的朋友,如今卻是被一擼到底,在家“相妻教子”。

賈明至擔心,自己這時候上門求他辦事,還是去求他妻子,會不會觸到皇甫輝的黴頭,引得他不快?

可事情緊急,硬著頭皮也得上。

他特意去銀樓打了把精緻的小金算盤,給皇甫輝的兒子皇甫興業當見麵禮,這才懷著幾分忐忑,叩響了皇甫府邸的大門。出乎賈明至意料,門房通報後不久,皇甫輝竟親自迎到了二門。

“明至!哈哈,你小子總算想起來看我了!”皇甫輝聲音洪亮,穿著一身居家的棉袍,頭髮隨意束著,看起來氣色倒是不錯,隻是眉宇間少了些往日馳騁沙場的銳氣,多了幾分平和……或者說,閒適。

“輝哥!”賈明至連忙拱手,笑著將禮物遞上,“給興業侄兒帶了點小玩意兒。”

皇甫輝接過來一看,是把小巧玲瓏的金算盤,頓時樂了,大手捏著那小小的算盤,顯得頗為滑稽:“喲嗬,算盤。明至,你這是打算讓我兒子以後跟你一樣,經商致富啊?”

賈明至也笑了,應對得體:“輝哥,瞧您說的。侄兒名叫‘興業’,經商難道就不能興盛家業、強國富民了?您可彆看不起我們商人,冇有商人流通貨物,前線將士的糧餉從哪兒來?”

“嘿,你小子,嘴皮子還是這麼利索!”皇甫輝非但不惱,反而拍了拍賈明至的肩膀,力道不小,“他要真願意經商,我求之不得!到時候就讓他拜你為師,你可不能藏私!”

賈明至心裡一鬆,順著話頭就接:“那可說定了,輝哥您可不能反悔!走,先讓我去看看我未來的小徒弟。”

皇甫輝哈哈一笑,引著賈明至往書房走,一邊吩咐下人去把少爺抱來。

書房裡,炭火燒得暖和。

不一會兒,奶孃抱著裹得像個棉花團似的皇甫興業進來了。小傢夥剛睡醒,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陌生人。

賈明至還是第一次抱這麼小的孩子,手腳都有些僵硬,小心翼翼地從奶孃手裡接過來,渾身肌肉都繃緊了,生怕摔著碰著。

皇甫輝在一旁看著他那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嗤笑一聲,伸手就把兒子撈了回來,動作熟練又自然,小傢夥在他懷裡蹭了蹭,安心地打了個小哈欠。

“給我吧,看你那樣子,比我當年第一次帶兵衝鋒還緊張。”皇甫輝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

賈明至長舒一口氣,苦笑道:“輝哥,不瞞你說,剛纔興業在我懷裡那會兒,我感覺比談一筆幾萬兩銀子的大生意還費神。這孩子,是真不好帶啊。”

“那是!”皇甫輝更得意了,顛了顛懷裡的兒子,“不然你以為王槿為啥把家裡交給我?那不就是因為我帶得比她好!”

賈明至看著他那一臉驕傲神情,嘴角微微抽動,很想說“您那是因為被王上擼到底了冇地方去”,但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是來求人辦事的,不是來戳人心窩子的。

他趕緊把話題引向正軌:“輝哥,今天過來,一是好久不見,來看看你和侄兒。二來……確實有件事,想請你幫個忙。”

皇甫輝正逗著兒子,聞言頭也不抬,隨口道:“哦?什麼事還得我出麵?是不是跟明玉姑娘好事將近,想讓我給你當個媒人?”

賈明至腦海裡立刻浮現出明玉那張明媚又帶著幾分狡黠的臉龐,還有她前幾日寄來的那封言辭大膽、讓他不知如何回覆的信箋,臉上頓時有些發熱,連忙擺手:“不是不是!輝哥你彆打趣我了。是……是想請你幫忙,引薦一下嫂子。”

“嫂子?”皇甫輝一愣,終於抬起頭,詫異地看向賈明至,“你說王槿?你找她什麼事?”

他現在的身份敏感,很少過問王槿衙門裡的事,賈明至突然要找王槿,讓他有些意外。

賈明至也不再隱瞞,將自己受陶玖大人之命,規劃開南城海洋貿易,以及計劃中需要船政局鼎力支援,尤其是希望在商用船舶建造規範和聯合建立新貿易港口等方麵進行合作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輝哥,我的名帖遞進去兩天了,一點動靜冇有。眼看就要過年了,這事要是節前定不下個初步意向,陶大人那邊我冇法交代,這計劃也就黃了。實在是冇辦法,纔來求你走個內線。”賈明至說完,有些緊張地看著皇甫輝。

皇甫輝聽完,臉上那點閒適的笑容淡了下去,他冇立刻回答,而是把已經有些昏昏欲睡的兒子交給奶孃,示意她先抱出去。

書房裡隻剩下兩人,皇甫輝走到窗邊,看著窗外蕭瑟的庭院,沉默了片刻。

賈明至的心一點點沉下去,以為觸到了皇甫輝的痛處——他現在無職無權,要去求身居要職的妻子,麵子上肯定掛不住。

就在賈明至準備開口說“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時,皇甫輝卻突然轉過身,臉上冇什麼表情,但眼神很認真:

“計劃書帶了嗎?”

賈明至一愣,趕緊從隨身的布袋裡取出那份精心準備的計劃書:“帶了,帶了。”

皇甫輝接過來,掂量了一下厚度,冇翻開看,隻是道:“放這兒。王槿她……最近是忙,經常半夜纔回。你這事,我晚上跟她提。但她見不見你,什麼時候見,我做不了主,得看她安排。”

賈明至大喜過望,隻要皇甫輝肯開口,這事就成功了一半!

他連忙躬身:“多謝輝哥!隻要能遞上話,成與不成,小弟都感激不儘!”

皇甫輝擺擺手,語氣恢複了之前的隨意:“行了,彆整這些虛的。你小子腦子活絡,這海洋貿易要是真能做起來,對開南城,對……對整個大局都是好事。王槿她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你計劃要是真有料,她會見的。”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嘴角扯出一絲略帶自嘲的笑:“我現在嘛,彆的忙幫不上,也就隻能在家裡遞個話,帶帶孩子了。”

賈明至聽出他話裡的那點落寞,心裡也不是滋味,連忙道:“輝哥您這是能屈能伸!帶孩子可比帶兵難多了,我看興業侄兒被你帶得白白胖胖,精神頭十足,這就是大功一件!”

“少拍馬屁!”皇甫輝笑罵一句,但神色明顯好看了不少,“行了,事我知道了,陪我去練練,我現在閒得慌,等下吃了飯再走。”

賈明至一聽要練練,立即道:“輝哥,你就饒了我吧,給你舞刀動槍,那是練嗎,那是我自找打吧;另外小弟我這邊還有點事,約了南洋來的幾個商人吃飯,要不你和我一起去見見。”

皇甫輝還真想去,但是想到自己在南洋也是有點名氣的人,到時被這些南洋商人都知道自己冇有帶兵了,現在在家帶孩子,那不自找無趣嗎。

“既然你有事,我就不強留了,王槿這邊有訊息我讓人通知你。”

兩人又說了幾句閒話,賈明至便起身告辭離開。

送走賈明至,皇甫輝回到書房,拿起那份計劃書,隨手翻了幾頁。

上麵密密麻麻的數據、條款、規劃圖,他看得有些頭大,但對“聯合水師控製商路”、“設立海關征稅”、“吸引海商建立貨棧”這些字眼,他本能地感覺到其中的分量。

他歎了口氣,把計劃書放在書案最顯眼的位置。

曾經,他率領千軍萬馬,攻城略地;如今,他卻要為自己的朋友,向妻子遞計劃書。

這種身份的轉換,說不彆扭是假的。

但正如他剛纔對賈明至說的,如果這事真能成,於公於私都是好事。他皇甫輝就算暫時困於這方寸宅院,心卻從未離開過那片更廣闊的天地。

“吃軟飯就吃軟飯吧,”他低聲自嘲了一句,揉了揉臉,“能幫著把這事促成,這軟飯……也算吃得有點價值。”

當晚,王槿依舊回來得很晚,眉宇間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皇甫輝冇急著說事,先讓人端上一直溫著的飯菜,陪著她默默吃完。

直到王槿洗漱完畢,看了孩子後靠在軟榻上揉著眉心時,皇甫輝才把那份計劃書拿了過來,放在她手邊。

“今天賈明至來找我了。”他語氣平常,像是隨口提起。

王槿睜開眼,看到計劃書,微微蹙眉:“為了這個?他名帖我看到了,事情太多,還冇顧上處理。”

“他知道你忙,所以走了我這‘後門’。”

皇甫輝在她身邊坐下,“你看看,他說是陶玖大人交代的差事,挺急的,節前要有個說法。”

王槿拿起計劃書,快速瀏覽起來。

起初還有些漫不經心,但越看,神色越是專注。她看得比皇甫輝仔細得多,時不時還停下來,用手指點著某一行數據或條款,若有所思。

皇甫輝冇打擾她,隻是安靜地陪著。

過了好一會兒,王槿才放下計劃書,長長吐出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亮光:“這個賈明至,以前冇有看出在商事方麵還是個人才。這份計劃,膽子很大,雖然我不太明白其中關節,但……看他所寫並非異想天開。另外很多想法,與船政局未來的部分規劃不謀而合,甚至想得更遠,尤其是在藉助民間商賈力量這方麵。”

她看向皇甫輝:“他讓你遞話,是想我儘快見他?”

皇甫輝點頭:“是這麼個意思。你要是覺得可行,就給個準信。”

王槿沉吟片刻,揉了揉太陽穴:“明天上午……不行,明天上午要和米和提督商議臨汀城水師的戰船換代的事。下午……下午未時末(下午三點)之後,應該能空出半個時辰。你讓他那個時辰來船務衙門找我。”

“成。”皇甫輝應下,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

王槿肯給確切時間,說明她真的重視這份計劃。

事情說完,氣氛輕鬆下來。王槿看著皇甫輝,忽然笑了笑,帶著些許揶揄:“我們皇甫將軍,現在也開始在家接洽‘公務’,替人牽線搭橋了?”

皇甫輝老臉一紅,梗著脖子道:“我這是舉賢不避親!賈明至這小子是有真本事的,他的計劃對開南城有利,我幫一把怎麼了?總不能真讓我天天在家隻帶孩子吧?”

王槿看著他故作強硬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伸手握住他的手,語氣柔和下來:“好,好,你是慧眼識珠,顧全大局。家裡有你看著,我在外麵才能安心。這份計劃若真能推動,裡麵也有你一份功勞。”

她的手溫暖而略帶薄繭,皇甫輝心裡的那點彆扭,在這安撫下悄然消散了。

他反手握緊她的手,哼了一聲:“功勞不功勞的,誰在乎。隻要你彆忙得太晚,注意身子就行。”

第二天一早,皇甫輝就派人去給賈明至報了信。

未時末,賈明至準時出現在開南船務衙門。

這一次,他直接被引到了王槿的公房。王槿冇有多餘的寒暄,開門見山,就著賈明至的計劃書,開始逐一詢問細節。

從船舶的製式、港口的選址、管理的章程,到與洛商聯盟的利益分配、如何吸引海外商賈……問題犀利和細緻,賈明至早有準備,侃侃而談。

談到關鍵處,王槿放下計劃書,看著賈明至:“明至,你的計劃很詳儘。船務局可以在商船建造規範和港口建設方麵給予協助。但是,要建立你設想中的大型海洋貿易中樞,此事絕非我船務局與你們洛商聯盟兩家就能敲定。水師衙門的參與,至關重要。”

賈明至微微皺眉,提出了自己的異議:“嫂子,關於海上護衛,我們洛商聯盟有自己的洛商護衛隊,規模和水手經驗都不缺。此事,是否可以主要由我們自行負責,減少水師衙門的介入?這樣效率更高,也便於聯盟管理。”

王槿聞言笑了笑,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明至,你想簡單了。是,我可以協助你建造商船,建設港口,你們的護衛隊也確實精乾。但你想過冇有,麵對大規模的海盜艦隊,或者他國水師的蓄意襲擾,你們的護衛隊能確保穩贏嗎?屆時是否需要水師支援?再者,水師若有演習或緊急戰備任務,是有權直接封鎖相關海境的。若不讓他們從一開始就參與進來,未來溝通協調,水師隻會優先考慮自身軍事需求。在‘軍事優先’的原則下,你們的商船不僅得不到優先通行權,反而可能被要求無條件配合,甚至征調。到時候,你的貿易效率從何談起?”

賈明至沉默了,他確實忽略了遠洋貿易環境中潛在的軍事衝突風險以及水師的絕對管轄權。

他深吸一口氣,誠懇道:“嫂子說得不錯,是我想得過於簡單了。隻想著憑藉護衛隊就能保障貿易安全,這和我們在洛北口主要經營陸地貿易的思路一樣了,忽略了開南城麵向海洋貿易的特殊性和複雜性。水師衙門的參與,確實是必要的。”

王槿點點頭,對他的從善如流表示滿意:“你能明白就好。這樣,我會爭取在年前,邀請水師衙門的相關將領,和你代表的洛商聯盟一起開個會,共同商議此事。你這幾天再把方案細化一下,尤其是涉及與水師協作、權責劃分的部分。”

“明白,多謝嫂子提點!”賈明至鄭重應下。

兩人這一談,就遠遠超過了原定的半個時辰,直到天色擦黑,才勉強告一段落。

王槿最後道:“你的想法很好,基礎也紮實。年後的會議,就看你的了。”

賈明至強壓住心中激動,深深一揖:“必不負嫂子期望!”

走出船務衙門,寒冷的夜風吹在臉上,賈明至卻覺得渾身發熱。

他知道,自己推開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門,但這扇門後的路,遠比他最初預想的要複雜。

而皇甫府裡,皇甫輝聽著下人回報,說賈先生與夫人相談甚歡,直到天黑才離開,嘴角也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意。

他拿起那把小金算盤,在兒子眼前晃了晃,自言自語道:“小子,看見冇?你爹我雖然不直接帶兵了,但幫你未來師父牽個線,還是有點用的。這軟飯,咱爺倆吃得也不算太窩囊!”

小傢夥皇甫興業被那金光閃閃的算盤吸引,伸出小手咿咿呀呀地要去抓,逗得皇甫輝哈哈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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