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慶林堂回來的次日,林家小攤照常出攤。
林老二和張氏心中依舊有些誌忑,虎子也格外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然而,預想中的騷擾並未出現。那幾個常在附近晃盪的陌生麵孔不見了蹤影,就連街角王記麪攤的王胖子,也隻是陰沉著臉埋頭煮麪,並未再向這邊投來挑釁的目光。
更讓人意外的是,碼頭管事的周吏,今日竟特意繞到攤子前,笑著對林老二道:“林老哥,昨日孟大夫派人來跟我打了聲招呼。你們安心做生意,這碼頭地麵上,還容不得那些宵小之輩胡來!以後有什麼麻煩,直接來尋我。”
周吏的聲音不小,足以讓附近幾個攤販都聽得清清楚楚。他這話,既是說給林家聽,更是說給某些有心人聽的。
林老二受寵若驚,連連道謝。薇薇也在一旁微笑著表示感謝。
周吏點了點頭,又瞥了王胖子那邊一眼,這才揹著手踱步離開。
這一幕,如同無聲的宣告,迅速在碼頭這片小天地裡傳開。原本一些因前日地痞鬨事而對林家攤子心存顧慮的熟客,此刻也徹底放下心來,紛紛重新光顧。
“林老哥,有孟大夫和周爺關照,這下可穩當了!”
“我就說嘛,林家是厚道人家,自有貴人相助。”
客人們的言語間,多了幾分敬意與安心。生意不僅恢複了往日的紅火,甚至因著這小小的“風波”與後續的“轉機”,反而比之前更熱鬨了幾分。人們似乎有一種微妙的心態,能得孟大夫和周吏同時關照的攤子,東西定然是極好的。
王胖子麪攤前愈發冷清,他臉色鐵青,用力摔打著手中的抹布,卻終究冇敢再有什麼動作。孟大夫在鎮上的聲望,絕非他那個在衙門裡做雜役的堂兄可比。周吏的態度也已明確,他若再不知進退,恐怕真要吃不了兜著走。
回到家,清點著比往日更多的收入,張氏臉上終於露出了輕鬆的笑容:“這下可好了,有孟大夫和周爺的話,咱們總算能安心做生意了。”
林老二也感慨道:“真是多虧了孟大夫念舊情。薇兒,你這次做得對。”
虎子更是興奮:“看那王胖子還敢不敢使壞!”
然而,薇薇看著家人欣喜的模樣,心中卻並未完全放鬆。她將銅錢一枚枚收好,語氣平靜地道:“爹,娘,孟大夫和周吏的關照,是咱們的運氣,也是爹當年積下的善緣。但咱們不能永遠指望彆人的庇護。”
她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冷靜:“王胖子今日退縮,是忌憚孟大夫和周吏,並非真心服氣。若有一天,咱們的生意做得更大,觸動了更多人的利益,或者孟大夫、周吏無暇顧及我們時,類似的麻煩恐怕還會出現。打鐵,還需自身硬。”
林老二和張氏聞言,臉上的喜色漸漸收斂,陷入了沉思。他們明白,女兒說得在理。
“那……薇兒,你的意思是?”林老二問道。
“咱們的湯饃和鹵味,如今在碼頭已有了名聲,這是咱們的根本。”薇薇分析道,“接下來,我們要做的,一是把這根本守得更牢,味道、分量、衛生,半點不能鬆懈,甚至要做得更好。二是,咱們不能止步於此。”
她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咱們的鹵味如此受歡迎,光是碼頭一個攤子,銷量終究有限。我想著,是不是可以試著,將鹵味單獨拿出來,賣給鎮上的酒樓、飯館?或者,像之前想的那樣,若是條件允許,咱們或許可以在鎮上租個小鋪麵,不僅賣湯饃鹵味,還能賣些簡單的飯食,有個固定的地方,風吹雨打都不怕,也更顯得正規。”
租鋪麵?這想法讓林老二和張氏都吃了一驚。那可不是擺攤的小打小鬨,需要投入的本錢和承擔的風險都大得多。
“這……能成嗎?租鋪麵得花不少錢吧?”張氏有些擔心。
“娘,我隻是這麼一想,具體還得慢慢籌劃。”薇薇安撫道,“眼下最要緊的,是先穩住攤子的生意,同時,試著去跟鎮上的酒樓接觸一下,看看咱們的鹵味,他們是否願意要。若能打開這條銷路,咱們的收入就能更穩定,也能更快攢下錢來。”
聽著薇薇條理清晰的分析和規劃,林老二和張氏雖然覺得前景宏大得有些讓人心慌,但看著女兒那沉穩堅定的眼神,莫名地也生出了幾分信心和勇氣。
“好,薇兒,爹聽你的。你說怎麼乾,咱們就怎麼乾!”林老二最終下了決心。
是夜,月光如水,灑滿小院。薇薇躺在床上,並未立刻入睡。孟大夫的援手如同及時雨,化解了眼前的危機,但也讓她更清醒地認識到,在這世間立足,人脈與情分固然重要,但最終依靠的,還是自身不斷增長的實力和無可替代的價值。
她輕輕摩挲著腕間並不存在的空間印記,意識沉入【萬物生】。靈泉汩汩,黑土肥沃。這纔是她最大的依仗。她需要更有效地利用它,不僅僅是改善家人的體質和優化食材,或許,還可以嘗試培育一些更特彆的東西……
前路漫漫,危機暫解,但奮鬥的步伐,不能有絲毫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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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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