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漕運趙老闆的意外合作,為碧天閣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薇薇敏銳地意識到,這不僅是筆可觀的穩定收入,更是讓“碧天閣”這個名字跳出清河坊,隨著運河船隻流向更遠地方的機會。
她立刻調整了經營策略,決定雙線並進。
一方麵,清河坊的店鋪繼續維持其“精品”定位。龍井茶酥、桂花定勝糕等精緻茶點依舊是招牌,麵向的是杭州城內的文人雅士、閨閣女眷和追求生活品質的市民。薇薇甚至讓周娘子嘗試著將點心做成更小巧精緻的樣式,配上素雅的包裝,以滿足送禮的需求。
另一方麵,則全力保障對漕幫的“雪菜肉末醬”供應。這筆訂單量不小,後廚原本的人手立刻捉襟見肘。薇薇當機立斷,通過牙人又雇了兩名手腳麻利、身家清白的婦人,由周娘子統一管理,專門負責醬料的生產。同時,她也擴大了雪菜、肉末等原材料的采購渠道,與城外的農戶簽訂了初步的供貨協議,以確保來源穩定和成本控製。
“東家,這醬料生意雖利薄,但量大,週轉快,鋪子裡的流水一下子就活泛了。”陳青看著賬本,臉上是掩不住的喜色。有了這筆穩定進項,鋪子的抗風險能力大大增強。
薇薇點頭,叮囑道:“雖是供應漕幫,品質也絕不能鬆懈。口碑建立起來難,毀掉卻容易。”
“您放心,周娘子盯得緊,每一批出鍋的醬她都親自嘗過。”
就在碧天閣因漕幫訂單而忙碌充實之時,錦繡齋的孫有財也很快得到了訊息。
“什麼?他們搭上了漕幫的線?”孫有財聽著夥計的彙報,臉色陰晴不定。他原以為碧天閣隻是個賣弄風雅的小點心鋪子,冇想到竟不聲不響地做起了批發生意,而且一找就是需求量大的漕幫。
“是,聽說訂的是他們新出的什麼雪菜肉末醬,量不小。這幾日他們後廚忙得很,又新雇了人。”
孫有財在房裡踱了幾步,心中那股被威脅的感覺越來越強。碧天閣此舉,分明是在穩固根基。若讓其憑藉漕幫的訂單站穩腳跟,再反過來支撐其店鋪的精品生意,假以時日,必成心腹大患。
“不能再等了。”孫有財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上次算他們運氣好,有蘇府的人插手。這次,我看還有誰能保他們!”
他招手叫過心腹夥計,低聲吩咐了幾句。那夥計先是麵露驚色,隨即連連點頭,匆匆離去。
孫有財走到窗邊,看著清河坊街上來往的人流,冷哼一聲:“林掌櫃,要怪就怪你自己不懂規矩,擋了彆人的財路。”
幾日後的一個清晨,碧天閣剛開門不久,一個衣著普通、麵色惶急的漢子就衝了進來,將一個打開的油紙包“啪”地摔在櫃檯上,聲音極大:
“黑店!你們這賣的是什麼黑心吃食!我老孃昨日吃了你們這勞什子蜜汁肉脯,上吐下瀉,到現在還起不來床!你們必須給個說法!”
這一嗓子,頓時吸引了街上行人和鄰近店鋪的注意,不少人圍攏過來看熱鬨。
陳青心裡一沉,知道麻煩又來了。他定睛一看,那油紙包裡的肉脯顏色暗淡,甚至邊緣有些發黴的跡象,絕非碧天閣售出的產品。
“這位客官,請您冷靜。”陳青試圖安撫,“您這肉脯,似乎並非本店所售。本店所有肉脯皆用新鮮食材,絕無……”
“放屁!”那漢子粗暴地打斷他,指著櫃檯裡擺放的樣品,“包裝都一樣!就是你們家的!還想抵賴?今天不賠我老孃湯藥費,我就砸了你這黑店!”
說著,他竟作勢要掀櫃檯。周娘子和幫工嚇得驚撥出聲。
就在這時,薇薇從後堂走出,聲音清冷:“住手!”
那漢子動作一頓,看向薇薇。薇薇走到櫃檯前,看都冇看那變質肉脯,目光直視那漢子,平靜問道:“你說這肉脯是我碧天閣所售,可有憑證?何時購買?可有票據?”
漢子眼神閃爍,梗著脖子道:“就……就前日買的!誰買東西還留票據?”
“前日?”薇薇拿起那變質肉脯,仔細看了看,又聞了聞,隨即對圍觀的眾人道,“諸位街坊鄰居都可做個見證。我碧天閣的蜜汁肉脯,因不含過多防腐之物,保質期不長,故每份售出時,都會在包裝內襯的油紙上,以紅印標註‘碧天’二字及生產日期。”
她說著,從櫃檯裡取出一份未開封的肉脯,當眾打開,取出內襯的油紙,上麵果然清晰地印著紅色的“碧天”字樣和日期。
“而這一份,”薇薇將漢子帶來的變質肉脯的內襯油紙展開,上麵空空如也,且紙質粗糙,“不僅無我碧天閣標記,紙質也完全不同。此人拿不知從何處得來的變質肉脯,誣陷我碧天閣,其心可誅!”
圍觀人群頓時嘩然。
“原來是訛詐!”
“我就說嘛,碧天閣的東西一向乾淨!”
“這人太可惡了!”
那漢子見事情敗露,臉色瞬間慘白,支吾著就想溜走。
“想走?”陳青早已機靈地堵在門口,“誣陷良善,擾亂經營,豈能讓你一走了之?諸位誰願做個見證,我們這就扭送他去見官!”
立刻有幾個平日受過碧天閣好處或看不慣此等行徑的鄰鋪夥計出聲應和。
那漢子嚇得魂飛魄散,連連求饒。
薇薇冷冷地看著他,知道這不過是小卒子,真正的幕後主使依舊隱藏在暗處。但她今日當眾戳穿陰謀,不僅洗清了汙名,更贏得了街坊的同情和支援,碧天閣的聲譽不降反升。
“陳青,放開他吧。”薇薇淡淡道,“讓他回去給背後之人帶個話,做生意各憑本事,這等下作手段,還是少用為妙,免得偷雞不成蝕把米。”
那漢子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跑了。
一場風波,再次被薇薇化解。
經過此事,薇薇更加清醒。她知道,與錦繡齋乃至其他潛在對手的明爭暗鬥,恐怕纔剛剛開始。但如今的碧天閣,有了穩定的現金流,有了初步的人脈,也有了街坊的信任,已不再是那個可以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她的根基,正在這風雨波折中,一點點變得堅實。
(第一百二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