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鬨事的風波雖暫時平息,卻在薇薇心中敲響了警鐘。碧天閣在杭州根基太淺,僅靠韓修遠的遠距離關照和產品質量,還不足以應對本地盤根錯節的勢力。
“東家,打聽清楚了。”陳青從外麵回來,壓低聲音,“那王班頭是府衙的役頭,平日裡與錦繡齋的孫掌櫃有些來往。昨日孫掌櫃曾在得意樓宴客,王班頭也在場。”
果然是他。薇薇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錦繡齋孫有財,這條街上最直接感受到碧天閣威脅的競爭對手,終於按捺不住了。
“看來,光是防守還不夠。”薇薇沉吟道,“我們需要更多的朋友。”
她想到了那位出手相助的李管家,以及他背後那位神秘的“蘇老先生”。能讓一個衙役班頭如此忌憚,這位蘇老先生絕非尋常致仕官員。
“備一份厚禮,我要親自去蘇府拜謝。”薇薇做出了決定。
次日,薇薇帶著精心準備的禮盒,來到了位於西湖邊的蘇府。府邸並不張揚,但白牆黛瓦,庭院深深,自有一番清雅氣度。
李管家親自在二門迎接,對薇薇的到來似乎並不意外。
“林東家客氣了,區區小事,何足掛齒。”李管家引著她往花廳走去。
“對李管家和蘇老先生是小事,對碧天閣卻是雪中送炭,此恩不敢忘。”薇薇態度誠懇。
在花廳稍坐片刻,便見一位精神矍鑠、鬚髮皆白的老者緩步走來,正是那日店中見過的蘇老先生。他身著家常棉袍,目光溫和卻透著睿智。
薇薇連忙起身行大禮:“小女子林薇,拜見蘇老先生,多謝老先生日前援手之恩。”
蘇老先生虛扶一下,笑道:“林東家請起,老朽並未做什麼,不過是李管家碰巧說了句實話罷了。要謝,就謝你店中的點心確實潔淨味美。”
分賓主落座後,蘇老先生饒有興致地問起碧天閣的來曆和經營理念。薇薇斟酌著言辭,隻說是北地商人,看中江南市場,希望將南北風味稍作融合,做出些雅緻可口的茶點小食,並未提及韓修遠和“禦品林記”的背景。
蘇老先生聽後微微頷首:“不驕不躁,立足產品,很好。杭州商界看似繁華,實則風氣漸奢,爭奇鬥豔者眾,肯沉下心來做實在東西的,反而不多。你那龍井茶酥,茶香清正,可見是用了心的。”
得到如此評價,薇薇心中一定。她趁機將帶來的禮盒奉上:“聊表謝意,這是小店即將推出的兩樣新品,請老先生品鑒指點。”
禮盒中正是新製的“藕粉桂花糖糕”和“雪菜肉末醬”。
蘇老先生嚐了糖糕,點頭稱讚清爽適口。待看到那雪菜肉末醬時,卻微微一愣,用勺子舀起些許仔細看了看,又嗅了嗅。
“這醬……倒是勾起些舊時回憶。”蘇老先生眼中露出一絲追憶,“早年家境清寒時,常用此物佐餐,隻是味道遠不及此醬醇厚鮮香。林東家是如何做到的?”
薇薇心中微動,知道靈泉水的功效起了作用,但表麵隻謙遜道:“不過是選材更精細些,火候掌握得當罷了。”
蘇老先生也未深究,隻是歎道:“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如今市麵上多是珍饈美饌,這般質樸卻滋味十足的小菜,反而不多見了。此物甚好,開胃下飯,價格想必也親民。”
“老先生說的是,小女子正希望此物能讓更多尋常百姓嚐個新鮮。”薇薇順勢道。
這次拜訪賓主儘歡。臨彆時,蘇老先生似是不經意地提點了一句:“林東家年輕有為,是好事。但商場如戰場,有時鋒芒不必過露,廣結善緣,根基方穩。”
薇薇心領神會,再次拜謝。
離開蘇府,薇薇心情舒緩了許多。有了蘇老先生這份善緣,至少像王班頭那樣的小角色,不敢再輕易來找麻煩了。
然而,她冇想到的是,數日後,這“雪菜肉末醬”竟帶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機遇。
這日,一位客商模樣的中年人在店中品嚐了用於試吃的雪菜肉末醬後,大感興趣,直接提出要大量采購。
“林東家,鄙姓趙,經營著幾艘跑漕運的船。”趙老闆很是爽快,“船上的夥計們長年在水上,就稀罕這口下飯的醬菜!您這醬味道足,又耐存放,正合適!不知您能否長期穩定供貨?量不小!”
漕運?大量采購?
薇薇心中一震,這簡直是打開了另一片廣闊的市場!她強壓住激動,與趙老闆仔細商談了價格和供貨細節,初步達成了一份長期供貨的意向。
送走趙老闆,薇薇看著窗外車水馬龍,恍然意識到,碧天閣的路,或許比她原計劃的“精品零食鋪”,能走得更寬一些。
危機與機遇,總在不經意間交替出現。而她要做的,就是抓住每一次機遇,將腳下的路,鋪得更堅實。
(第一百二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