訛詐風波過去後,碧天閣的生意非但冇有受到影響,反而因禍得福。當日圍觀了全程的街坊和客人,將薇薇臨危不亂、條理清晰揭穿騙局的事蹟傳揚開來,連帶那“雪菜肉末醬”和“藕粉桂花糖糕”也備受關注,銷量節節攀升。
錦繡齋內,孫有財聽著心腹夥計的回報,臉色鐵青。他冇想到那林掌櫃如此難纏,兩次出手都铩羽而歸,反而讓對方聲望更高。
“掌櫃的,那碧天閣如今又搭上了漕幫,根基漸穩,我們……”夥計小心翼翼地說道。
孫有財煩躁地揮揮手:“漕幫那群粗人,能成什麼氣候!不過是賣些上不得檯麵的醬菜罷了!”話雖如此,他心中卻愈發焦灼。碧天閣雙線發展的策略,讓他感覺到了實實在在的壓力。
就在孫有財苦思冥想如何再次打壓碧天閣時,一個意想不到的機會似乎送上了門。
這日,與碧天閣隔了幾家鋪麵的“瑞福祥”綢緞莊掌櫃錢滿倉,愁容滿麵地來到了錦繡齋。
“孫掌櫃,您可得幫幫我啊!”錢滿倉一進門就訴苦。
孫有財與錢滿倉素有來往,見他這般模樣,不禁好奇:“錢掌櫃,這是怎麼了?生意上遇到難處了?”
“唉,彆提了!”錢滿倉歎氣道,“年前我進了一批蘇綢,本是極好的貨色,誰知存放不當,有些受潮,雖及時處理了,但色澤終究比不得新貨,有些滯銷。眼看年關將近,資金週轉不靈,這批貨若再壓著,我這鋪子怕是要……”
孫有財眼中精光一閃,麵上卻露出同情之色:“竟有此事?那可真是難辦了。不知錢掌櫃需要如何幫忙?”
錢滿倉搓著手,壓低聲音:“孫掌櫃門路廣,可否……可否幫忙牽個線,尋個願意接手這批綢緞的買家?價格……價格好商量,隻求儘快出手,回籠些本錢。”
孫有財心中迅速盤算起來。瑞福祥的綢緞品質向來不錯,即便是略有瑕疵,若能以極低的價格吃進,轉手還是有利潤的。但他錦繡齋主營蜜餞,對綢緞並不精通,大量吃進風險不小。
忽然,他心思一動,想到了隔壁那個風頭正勁的碧天閣。一個念頭在他心中悄然滋生。
他故作沉吟,半晌才為難道:“錢掌櫃,不瞞你說,我這行當與綢緞不沾邊,一時半會兒也難以找到合適的買家。不過……”他話鋒一轉,“我倒是可以幫你問問,或許有人願意接手。隻是這價格,恐怕要被壓得很低了。”
錢滿倉此刻隻求脫手,連忙道:“價格好說,好說!隻要能解我燃眉之急!”
送走千恩萬謝的錢滿倉,孫有財臉上露出一絲陰冷的笑容。他立刻叫來心腹,如此這般地吩咐了一番。
翌日,碧天閣迎來了一位陌生的客人,自稱是城外某位鄉紳的管家,姓胡。
胡管家在店內轉了一圈,對點心似乎興趣不大,反而與陳青攀談起來,言語間透露自家老爺年底欲為府中女眷添置新衣,需要采購一批上等綢緞,聽聞清河坊商鋪雲集,故來打聽。
“不知貴店可知這附近哪家綢緞莊信譽好,貨品佳?”胡管家狀似無意地問道。
陳青不疑有他,本著與鄰為善的原則,便推薦了幾家,其中自然也包括了老字號“瑞福祥”。
胡管家記下,又道謝離去。
又過了一日,這位胡管家再次登門,這次卻是麵帶難色。
“小兄弟,不瞞你說,昨日我去看了那瑞福祥的綢緞,料子是不錯,隻是……那錢掌櫃極力向我推薦一批‘庫存’,價格倒是極為優惠,但我瞧著那色澤似乎有些不太鮮亮,心中實在冇底。我瞧你家東家是個精明人,不知能否請她幫忙掌掌眼?若是貨好,我家老爺定不會虧待。”
陳青覺得有些奇怪,買綢緞為何要請自家東家掌眼?但見對方言辭懇切,又涉及一筆不小的生意,他還是進去稟報了薇薇。
薇薇聽聞,心中也升起一絲疑慮。她與綢緞莊並無交集,更不懂鑒彆綢緞。此事透著蹊蹺。
她沉吟片刻,對陳青道:“你去回話,便說我一個賣點心的,實在不懂綢緞行情,不敢妄加評論,以免誤了胡管家的大事。”
陳青依言出去回覆。那胡管家聞言,臉上閃過一絲失望,又說了幾句客氣話,便告辭了。
薇薇站在後堂簾子後,看著那胡管家離去的背影,眉頭微蹙。此事看似平常,但她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彷彿有一張無形的網,正在悄悄向她罩來。
而另一邊,孫有財聽到心腹回報,說碧天閣的林掌櫃並未上當,不肯去瑞福祥看貨,不由得冷哼一聲。
“倒是謹慎。不過,沒關係……”孫有財陰惻惻地笑了,“隻要把這‘瑞福祥有便宜好貨’的訊息,通過‘胡管家’之口,傳到她耳朵裡就行了。貪念一起,就不怕她不動心。”
他篤定,任何商人聽到“極低價”和“上等貨”這兩個詞,都很難完全不動心。隻要碧天閣的林掌櫃對那批有問題的綢緞產生一絲興趣,他後續的計劃就能繼續下去。
風,起於青萍之末。一場針對碧天閣,更為隱蔽和陰險的算計,已然悄然展開。
(第一百二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