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商節第二日,林記攤位的熱度非但冇有減退,反而更勝昨日。許多昨日購買了產品的顧客,嚐到甜頭後,今日又來回購,甚至還帶來了親友。口碑如同滾雪球般擴散開來。
“就是這家!林記的肉脯,味道絕了!”
“他家的香菇肉醬,我爹拌麪吃了兩大碗!”
“那綠豆涼糕也清爽不膩,我娘很喜歡。”
熙攘的人流中,這樣的議論聲不時傳入薇薇耳中。她笑容溫婉,應對有序,心中卻不敢有絲毫鬆懈。虎子和趙鐵柱經過昨日的曆練,也更加熟練,一個負責吆喝和維持秩序,一個專注打包和補充貨物,配合默契。
然而,樹大招風。林記的異軍突起,不僅引來了董家的嫉恨,也引起了其他一些參會商家的注意。尤其是幾家同樣經營肉脯、果脯或醬料的本地老字號,看向林記攤位的目光,多了幾分審視與凝重。
午時剛過,一位衣著體麵、管家模樣的人來到攤位前,並未看貨,而是直接對薇薇道:“這位可是林東家?我家老爺有請,移步一敘。”
薇薇抬眼,見這管家氣度不凡,不似尋常人家,便問道:“不知貴上是?”
“敝上是城東蘇府。”管家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傲然。
城東蘇府?薇薇來州府這些時日,倒也聽說過,是本地頗有名望的鄉紳之家,詩禮傳家,與官府也關係密切。這樣的人家找她何事?
她心下警惕,麵上卻不露,歉然道:“原來是蘇老爺。隻是晚輩此刻需照看攤位,實在分身乏術,恐難從命。不知蘇老爺有何指教,可否在此言明?或是另約時間?”
那管家冇料到薇薇會拒絕,愣了一下,眉頭微蹙:“林東家,我家老爺相請,是看得起你。莫非你這攤位,離了你片刻便轉不動了?”
這話便有些咄咄逼人了。薇薇笑容淡了些:“攤位雖小,亦是誠信經營,對每一位客人皆需負責。蘇老爺若真有事,晚輩收攤後,可登門拜會。”
管家見她態度堅決,軟硬不吃,冷哼一聲:“既如此,便罷了!隻望林東家莫要後悔!”說罷,拂袖而去。
虎子湊過來,低聲道:“阿姐,這蘇府聽起來來頭不小,咱們是不是得罪人了?”
薇薇看著那管家離去的背影,搖了搖頭:“未必是壞事。若真心想談生意,不會如此倨傲無禮。隻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猜測,這蘇府要麼是受了董家攛掇,想來施壓;要麼,便是見林記產品暢銷,想以勢壓人,謀取些什麼。
果然,冇過多久,又陸續來了兩撥人,皆是州府有些頭臉的商家派來的管事,言語間或打探配方來曆,或暗示可以“合作”,實則都想分一杯羹,甚至吞併林記這塊肥肉。皆被薇薇不卑不亢地擋了回去。
這些插曲讓薇薇更加清醒地認識到州府商界的複雜。冇有根基,產品越好,反而越容易成為眾矢之的。
傍晚收攤,盤點下來,今日的銷售額比昨日又增長了三成,帶來的貨品已售罄大半。薇薇立刻修書,讓趙鐵柱明日一早再回清河鎮調貨。
是夜,月黑風高。忙碌了一天的眾人都已歇下。薇薇躺在租賃小院的床上,雖疲憊,卻因白日種種,思緒紛雜,難以入眠。
忽然,她敏銳地聽到院牆外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窸窣聲,似乎有人躡手躡腳地靠近!
她心中一凜,立刻悄無聲息地翻身下床,貼近窗邊,透過縫隙向外望去。隻見月光黯淡,兩條黑影如同鬼魅般翻過院牆,落地無聲,徑直朝著堆放明日待售貨物的廂房摸去!
是賊?!還是……董家派來的人?他們的目標是貨物?還是……方子?
薇薇心跳加速,手心沁出冷汗。虎子和趙鐵柱住在隔壁,此刻恐怕已然睡熟。她必須立刻示警!
她目光迅速掃過房間,看到桌上有自己白日裡準備用來封裝銀錢的空陶罐。她毫不猶豫,抓起陶罐,用儘力氣,朝著那兩條黑影的方向狠狠砸去!
“哐當——!”陶罐砸在院中青石板上,發出一聲刺耳的碎裂巨響!
“有賊!”薇薇同時尖聲高喊!
“什麼人!”隔壁立刻傳來虎子的一聲暴喝,緊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和趙鐵柱的呼應。
那兩條黑影顯然冇料到會突然暴露,嚇了一跳,動作一頓。眼見虎子和趙鐵柱已持著棍棒衝了出來,心知無法得手,其中一人低罵一句,兩人毫不戀戰,身形敏捷地再次翻上院牆,瞬間消失在濃重的夜色裡。
虎子追到院牆邊,已不見人影。
“阿姐!你冇事吧?”他急忙跑到薇薇房前。
薇薇打開房門,臉色有些發白,但眼神鎮定:“我冇事。看看貨物少了冇有?”
三人急忙去檢查廂房,門鎖完好,貨物也一件未少。
“好險!幸虧阿姐機警!”虎子後怕不已,“定是那起子眼紅的小人派來的!”
薇薇看著地上破碎的陶片,眼神冰冷。白日裡的覬覦與試探,夜晚的偷竊與破壞,這州府之地,果然步步驚心。對方這次未能得手,難保不會有下一次。
她必須儘快給這些貨物,也給林記的未來,找到一個更安全的保障。
(第一百零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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