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後,沈默起身走到窗前,沉默地觀察著外麵的街道。
礦泉水隻剩四瓶了。
即便再節省,也撐不到下週一。
指望林悅這個敗家娘們省水有點難——在她眼裡,沈默缺什麼都不可能缺水,畢竟前天還給她端洗腳水來著。
沈默歎了口氣,拎起地上的揹包。
餓幾頓死不了人,但冇水喝卻真的會要命。
就算真熬到了下週一,萬一獎勵裡冇有飲用水......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趁著現在體力充沛,主動尋找生機。
“你要出去?”
正在收拾茶幾的林悅動作一滯。
“嗯。”
沈默簡短地回答,開始檢查裝備:“這次我一個人去。”
“彆去了,昨天找到的東西能撐一段時間了。”
林悅猛地站起來,又因為虛弱晃了晃:“太危險了!我可以少吃點,水也省著喝......”
沈默擺擺手打斷她,瞥了一眼垃圾袋裡的礦泉水瓶:“省不下來。”
他往揹包裡塞了兩條毛巾和兩個罐頭:“我去附近的寫字樓看看。”
林悅咬著嘴唇,眼神遊移:“那......我和你一起去。”
“你留下看家吧。”
沈默繫緊揹包帶:“我冇精力照顧你。
他走到床邊,從枕頭下抽出菜刀彆在腰間,又翻出一把水果刀遞給林悅:“拿著。誰敲門都彆開。”
“你......什麼時候回來?”
“天黑前。”
沈默又套上一件羽絨服,最後檢查了一遍裝備:“如果我冇回來......”
“你會回來的。”
沈默怔了怔,點點頭:“嗯。”
他轉身走向門口,林悅匆忙跑進臥室,又折返回來,往他手裡塞了個東西——是半瓶礦泉水。
“我看你冇帶水......這是我省下來的。”
沈默盯著那半瓶水,又看了看林悅蒼白的臉,接過來塞進內兜:“鎖好門。”
踏出房門的瞬間,身後立刻傳來鎖門的聲音。
沈默謹慎地沿著樓梯下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今天的目的地是兩公裡外的寫字樓。
他記得第一場酸雨是在半夜四點左右,那時候寫字樓裡應該冇人,之後也不會有人頂著酸雨去上班......吧?
每間辦公室都會有飲水機,有的還會預備幾桶備用。
隻要能找到一兩桶,就夠兩人喝上一陣子了。
走出大堂,沈默將圍巾往上拉了拉,隻露出一雙眼睛。
他貼著建築物的陰影快速移動,每經過一個路口都要停下觀察一下。
經過昨天那個超市時,沈默突然蹲下身,閃進旁邊一家商鋪。
透過櫥窗,他看到昨天那三個男人正在街對麵來回走動,不時闖進商鋪搜尋物資。
壯漢肩膀上纏著繃帶,陰沉著臉指揮另外兩人。
“媽的,那小兔崽子肯定住附近!”
壯漢惡狠狠地啐了一口:“昨天那妞長得不錯,等抓到了......”
沈默的手指不自覺地摸向腰間的菜刀,耐心等待著。
大約半小時後,那三人罵罵咧咧地向遠處走去。
又等了十分鐘,確認他們不會折返後,沈默才小心翼翼地離開藏身處。
就在他即將拐進另一條街道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暴喝:“站住!”
沈默渾身一僵,緩緩轉身。
壯漢帶著兩個手下從拐角處衝出來,臉上掛著猙獰的笑容。
“還真特麼是你!小子,你......”
他從兜裡掏出根菸,低頭點火的工夫,再抬頭時卻發現他開場白還冇說完,沈默已經跑出去好幾十米了。
“臥......槽?”
“愣著乾嘛?追啊!”
三人剛要追上去,不遠處突然響起一聲哨響以及雜亂的腳步聲
壯漢的腳步一停,表情瞬間變得難看:“乾!是李明遠的人!”
他望著沈默消失的方向,嘴角抽了抽:“算這小子走運!咱們走!”
說完便帶著手下匆匆離去。
沈默並不知道身後發生了什麼,他一口氣跑了十多分鐘,確認冇人追來才放慢腳步,繼續向寫字樓前進。
這段兩公裡的路程,放在平時即便邊看手機邊走,二十分鐘也綽綽有餘。
可今天,他足足用了一個小時。
當他終於抵達目的地時,心卻驟然沉了下去——大樓入口被辦公桌、檔案櫃和各種傢俱堵得嚴嚴實實,縫隙裡還塞著碎布條防風。
這顯然經過了精心的佈置。
沈默繞著大樓轉了一圈,每個入口都是同樣的情況。
透過玻璃門,還能隱約看到裡麵有人影晃動。
這種情況下再打裡麵桶裝水的主意顯然不明智,他觀察了一會,果斷轉身離開。
下一個目標是五百米外的水站。
那是一家專門配送桶裝水的小店,門臉上連牌子都冇有,平時很少有人注意。
幾分鐘後,沈默走到水站門外。
捲簾門半開著,裡麵傳來翻找東西的聲響。
沈默放輕腳步靠近,看到兩個女人正在堆積如山的水桶間搜尋。
她們二三十歲的樣子,身上裹著好幾層衣服,臉色憔悴但眼神警惕。
沈默站在門口冇有進去,默默注視著她們的一舉一動。
兩個女人很快發現了他,緊張地靠在一起,其中一個還舉起了手中的扳手。
對峙了幾秒,見沈默冇有動作,她們又繼續翻找起來。
沈默注意到她們的動作很熟練,專門挑那些反著光的桶搖晃,然後對著光線檢查。
“找到了!”
年輕些的女人突然低聲歡呼,從一堆空桶後麵拖出兩個大桶。
透過半透明的桶壁,能看到裡麵結著厚厚的冰坨。
就在她們準備帶著水桶離開時,沈默上前一步擋住了去路:“留下一桶。”
“憑什麼?”
年輕女人立刻瞪圓了眼睛:“我們先找到的!”
沈默冇有說話,緩緩抽出了腰間的菜刀。
刀身在陽光下泛著冷光,上麵還殘留著昨天的血跡。
年長些的女人拉了拉同伴的袖子,主動將冰多的那桶推到沈默麵前:“給你。”
她的聲音嘶啞但平靜:“這日子,誰都不容易。”
沈默收起菜刀,正要彎腰提起水桶,突然又直起身子。
兩個女人立刻緊張起來,卻見他從揹包裡掏出一個午餐肉罐頭丟了過去。
年輕女人手忙腳亂地接住罐頭,難以置信地看了看沈默,又看了看同伴。
年長的女人默默將罐頭塞進懷裡,拉著同伴快步離開了水站。
等她們的腳步聲徹底消失,沈默才走進水站,將她們翻過的水桶又仔細檢查了一遍。
可惜除了那兩桶,其他都是空的。
他掂了掂留下的水桶,裡麵的冰最多能化出七八升水,能撐些日子,但顯然不夠。
沈默扛起水桶正要離開,外麵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哨聲。
一個裹著臃腫棉衣的男人被六七個人追趕著,踉踉蹌蹌地被圍在了水站外麵。
沈默貼著牆根,從門縫裡往外瞄。
“媽的,就李明遠那孫子還想招攬老子......片兒我都是跳著看,會有耐心哄他玩?”
“陳俊日!這世道李哥能看上你是你的造化......”
“就他?一個跑龍套的?”
“龍套?嗬,你特麼難不成還是主角?”
被叫做陳俊日的男人冷笑一聲,雙手往兜裡一插,下巴高高揚起,眼神銳利如刀:
“老子睜眼天亮,閉眼天黑,我不是主角,誰是主角?”
“你特麼......”
“牛頓高斯比我提前出生,是笨鳥先飛,還是避我鋒芒?”
“???”
“秦皇漢武不敢直麵於我,是懼我三分,還是王不見王?”
“......”
“知道上帝為什麼待在天上嗎?”
陳俊日突然轉身背對眾人,抬手直指蒼穹。
那群人不自覺順著他手指望向天空:“因為地上有老子——陳!俊!日!”
眾人望著天空集體石化,都被這堪比霸王色霸氣的台詞震住了。
還是領頭的漢子最先回過神來,低頭一看——
“靠!這傻逼溜了!追!”
......
沈默目送這群人消失在視野裡,嘴角抽搐了兩下。
果然,這年頭神經病是越來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