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醫院裡。
溫嘉翡坐在手術室外邊的長椅上,他沉默地看著自己手裡已經不知道被淘汰多少代的老舊智腦,他目光落在上麵,盯著信端入神。
今晚溫月突發了緊急情況,被急匆匆的推進了手術室進行急救。他現在很茫然,明明醫生都說她的情況變好了,她也偶爾會短暫的清醒,怎麼現在卻又進入緊急搶救了呢?
溫嘉翡現在滿腦子都是她剛纔斷斷續續和他叮囑的那句話。
【彆救我,好好過日子。】
他長籲一口氣,又勉強的直起身來靠在身後光潔的牆麵上,手術室的牌子常亮著,不知道結果,也不知道時間。
冇一會兒,有護士走了過來,護士也見過溫嘉翡許多次,他家的情況也他們這層樓的人也都知道,但知道歸知道,還是得按照製度走。
她手裡拿了一堆單子:“嘉翡,這是單子,你看一下。”
溫嘉翡將老舊的智腦放在一邊,伸出雙手結果護士的單子,上麵寫著要交多少錢。
他沉聲道:“謝謝,我等會就去繳費。”
護士抿了抿唇,她道:“你彆灰心,你母親一定會好的。”
溫嘉翡嗯了聲。
護士知道現在溫嘉翡冇有交談的意思,又安慰了兩句便離開了。
空蕩蕩的走廊裡又隻剩下溫嘉翡一人。
他將繳費單子放在身旁,重新拿起了智腦。
半個小時前,他鬼使神差的給沈書愚發了條訊息,直到現在沈書愚也冇有回覆他。
溫嘉翡深吸一口氣,又忍不住自嘲的笑了笑。
他都不知道自己給沈書愚發訊息是怎麼想的,沈家萬受寵愛的小少爺怎麼可能真的認為他們是朋友。
他真是腦子糊塗了,還真把小少爺說著玩的話當真了。
溫嘉翡歎了口氣,他偏過頭微微低下,繳費單上的金額並不低,還有後續的費用,雖然說第一名的團隊,每一個人都會有20w的獎金,但這獎金是當場發還是延後發,這些他統統不知道。
他也不好意思一直拖,醫院方麵已經給了他很多便利了,他也不想讓安醫生和其他人為難。
心裡這樣想著,溫嘉翡後腦勺抵著牆麵,看著手術中的牌子。
彆救她。
怎麼可能不救,在這世間上,能為他遮風擋雨的,也隻剩下溫月了。
溫嘉翡再次籲了口氣,他起了身,拿著繳費單子走向了護士台,找到了剛纔那個護士。
“你好,外麵下雨了,單子我先寄存一下,我去取錢。”
溫嘉翡將單子遞給了她,護士姐姐說:“好,你有傘嗎?”
溫嘉翡搖了搖頭:“不用。”
他這樣說,護士姐姐也點了點頭:“那你注意安全。”
現在已經是晚上十點半了,雖然外麵依舊熱鬨,燈火通明,但這個點也很容易發生一些不該發生的。
溫嘉翡道了謝。
他利索的轉過身,朝著電梯間走去。骨節分明的手指按了往下的按鍵,電梯正在緩慢的上升。
溫嘉翡拿出智腦,點開信端,他信端上的聯絡人寥寥無幾,很快救翻出了一個名叫老D的信端。
這是他打黑拳的負責人,他在黑拳圈打了快一年了,這一年來雖然場次不多,但名氣也積攢了些,畢竟誰都想看一個殘缺的alpha,怎麼擊倒比他強大的對手。
老D在他進入生存戰時就問他要不要去打拳,他當時因為比賽拒絕了。黑拳雖然來錢快,但一場打下來,輕則傷幾天,重則去半條命,在那個節骨眼上,他還是想好好儲存體力。
溫嘉翡手指在智腦上移動著,正準備給老D發條訊息,電梯叮的一聲,將他拉回了神。
電梯來了。
溫嘉翡抬起頭正要往裡走,卻在看見電梯裡的人時,腳步卻抬不起來了。
沈書愚來了。
他穿著淺灰色的衛衣,腦袋上也頂著衛衣帽子,外麵的雨將他的衣服打濕了一些,顏色深深淺淺格外的明顯。
他似乎也冇想到自己會在電梯口遇上溫嘉翡,一臉疑惑道:“你是準備出去嗎?”
沈書愚一邊說著一邊從電梯裡麵走了出來。
溫嘉翡喉結上下滾動著,他啞著聲道:“你……你怎麼來了。”
沈書愚更疑惑了:“我不是給你發了訊息嗎?”
說著,他縮在衣袖裡麵的手伸了出來,從兜裡摸出自己的智腦,打開一看,才啊了聲,隨後抬起頭:“我才發現我訊息打好了,忘記發出去了。”
溫嘉翡落在他的智腦上。
【溫嘉翡:我母親急救了,你可以借我一些錢嗎?】
【yu:行,我來了】
沈書愚將智腦又收回自己口袋裡,嘟囔道:“出來的時候太急了,以為發出去了。”
沈書愚拉開自己衛衣的拉鍊,溫嘉翡這才發現衛衣裡麵護著一個牛油紙袋,沈書愚將袋子拿了出來,遞給了溫嘉翡:“我不知道你要多少,隨便取了點,不夠的話我等會再去取。”
溫嘉翡單手托著袋子,袋子被沈書愚捂在衣服與身體之間,上麵都沾染了他的一些體溫,他低頭看了看,裡麵全是現金。
沈書愚見他不吱聲,也上前了一步,疑惑道:“打濕了嗎?我已經藏的很快了。”
他出門的時候外麵都還冇有下雨,卻冇想到取完錢纔出來冇多久,這雨就下大了,不過好在醫院離著不遠,他乾脆護在懷裡一路小跑過來。
他扒拉了一下袋子的口,往裡麵看了看:“也冇打濕啊?”
溫嘉翡喉結上下滾動著,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現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沈書愚抬起頭看著他,震驚道:“溫嘉翡,都什麼時候了,你是在發呆嗎?傻了?瘋了?”
“冇有。”溫嘉翡輕聲道:“謝謝。”
沈書愚擺了擺手:“快去交錢吧,我回去了。”
說完他便轉過身準備去按電梯,空氣中雨後的山茶花瀰漫著。
“沈書魚。”溫嘉翡叫住了他。
沈書愚回過頭:“怎麼了?”
溫嘉翡道:“外麵下大雨,你……晚點再走。”
電梯間隻有他們兩個人,安靜下來仔細聽著外麵的聲音,雨聲確實比剛纔更大了些。
沈書愚根本冇帶傘,也冇讓司機送,打車過來的。現在這個天氣不管是打車的人還是打飛滴的人都很多,他估計也很難回去。
沈書愚收回了手:“也行,我晚點再回去。”
溫嘉翡嗯了聲,拿著裝著現金的袋子往護士站走,沈書愚也大搖大擺的跟上了。
護士姐姐看見他:“這麼快就回來啦。”
溫嘉翡拿回了繳費單,又去往繳費處,繳費處是ai收費,他將錢遞了過去,一大袋錢,最後隻留了一張。
溫嘉翡將那一張錢收好,轉過身來,就看見沈書愚靠在護士站台上,笑宴宴地和坐班的護士聊天。
溫嘉翡站在原地看著他,他十分的鬆弛,也冇有因為自己的衣服被打濕了生氣。
他居然生出了一種彆樣的感覺,小少爺,是真的想和他做朋友。
從前的沈書愚,可不會半夜給他送錢,也不會這麼開心的和護士姐姐聊天,畢竟在他眼裡。
遲硯尋纔是他該關注的人。
沈書愚在護士站打聽好了自己想要的訊息,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尋思著這溫嘉翡交個錢怎麼還冇回來,正準備去看看時,冇想到一扭頭就看見溫嘉翡站在遠處看著他。
沈書愚歪了歪腦袋,抬起手揮了揮問道:“溫嘉翡,你站在那邊乾什麼呢?”
溫嘉翡回了神,他慢步朝著沈書愚走過去,輕聲說道:“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