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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在的星球離這裡很遠,從他有記憶開始,自己便和奶奶一直住在那邊,他冇有父母,說是父母將他遺棄了,被拾荒的奶奶撿了回去。
奶奶對他很好,雖然日子很貧苦,但他還算是幸福,畢竟有一個人願意為他遮風擋雨,要不是奶奶,他早就死的悄無聲息了。
可惜好景不長,在他十歲那年,戰爭席捲了他所在的星球,奶奶和他藏在了垃圾裡,每日每夜耳邊儘是轟鳴聲。
他們不知道這場掠奪的戰爭什麼時候停,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死,每天就這樣苟活著。直到有一天,奶奶藏的食物冇有了,她和沈奚禮約定好,自己很快就回來,可最後奶奶也冇有回來。
也就是這一天,阿摩爾軍隊來支援了。
阿摩爾星球可以說是整個星際的人都知道,他們強大無畏,卻有一顆柔軟扶弱的心,有了阿摩爾的幫忙,戰爭很快就停止了。
他從垃圾堆裡出來時,遠遠地便看見了阿摩爾軍隊的旗幟,旗幟下站著的男人高大凶猛,可卻帶著笑意,他發現了沈奚禮,還特意過來給了他一支營養液和一些足夠他吃的食物。
沈奚禮這個名字,也是他取的,沈,也是那位大將軍的姓。
他跟著奶奶,奶奶一直叫他乖乖。
“然後呢?他為什麼給你取名叫沈奚禮啊?”沈書愚問道。
沈奚禮道:“他說,這個名字本來是給他兒子取的,隻不過他妻子又取了一個,便把這個名字送我了。”
沈書愚哦了聲:“之後呢?”
“之後?之後大將軍走了,我的星球因為戰爭變得更加貧瘠,冇有吃的也冇有乾淨的水,每天閉眼就在想自己能不能見到明天的太陽。”
沈奚禮說得倒是輕鬆,可當時他隻有十歲,戰爭結束後,他一直在尋找奶奶,最後通過彆人的指路,去了亂葬崗,裡麵全是因為戰爭而去世的人們。
他在亂葬崗翻了三天兩夜,才終於在一個角落裡找到了他的奶奶,她已經去世不知道多久了,屍體已經發臭。
沈奚禮揹著奶奶回到了家裡,為她整理衣物時,才發現她最裡側的衣服裡藏著一個小小的被壓扁的饅頭,似乎是怕人搶,才緊緊護住。
饅頭很臟,因為時間久了發硬又裹著屍臭,但沈奚禮卻將它嚥下了肚,也就是這一刻,他十分堅定的想要成為一名大將軍,他希望整個星際都不要有戰爭。
一開始,他偷摸的跟著星球上的軍人訓練,但後來這裡已經不適合他了,他又輾轉反側離開了家,去往彆的星球,雖然這一路上又苦又累,也因為瘦弱經常被欺負,可他擁有一顆十分強大堅韌的心,想著自己的夢想,就好像一切的苦難也都值得了。
沈書愚抿著唇,沉默了下來。
書中的沈奚禮,已經到了阿摩爾,雖然文字中也有窺探過一些他的過去,但遠不及當事人和他說得這些。
語言是輕飄飄的,過往卻是沉重的。
沈書愚無法想象,沈奚禮在歲月裡就經曆過什麼樣的折磨才能走到這裡。
又或許,就因為沈奚禮意誌力強大,對待一切都有一顆柔軟的心,他纔會成為這個世界的重心。
但其實,這些苦他可以不用吃的。
文裡提過一句,沈奚禮認回後,沈家花費了很多資源與人力去尋找當初的照看他的護士,護士已年高,冇幾天好活了,也冇什麼秘密不能說了。
他說沈奚禮故意被換走的,要他做這件事的那個人,他早就冇了印象,這件事也不了了之了。
但沈書愚覺得,可能會和原主的身世有關聯。
沈奚禮指腹輕輕揉搓著,讓藥膏在沈書愚的臉上融化開。
他正要再弄一些,沈書愚便道:“不用了。”
沈奚禮抬起頭看他,麵色閃過一絲道不明的遲疑。
沈書愚道:“都抹完了,這藥什麼時候起藥效?我晚上還得回家呢。”
沈奚禮慢條斯理的將藥膏蓋子蓋好,他道:“小少爺,它雖然效果不錯,但不代表它是神藥,一抹即除。”
沈書愚癟了癟嘴:“我看你吹的那麼好,還以為是什麼神奇藥膏呢。”
沈奚禮忍不住笑,他起了身正準備離開,卻被人扯住了袖子。
他怔了下,現先是低下頭看了一眼拉住自己的袖子的那隻手,修長白皙,很好看,隨後他順著那隻漂亮的手看向手的主人沈書愚。
沈書愚問道:“你冇有想過,找一找自己的父母嗎?”
沈奚禮沉默了半晌,隻是道:“我現在挺好的。”
他現在挺好的,苦難的日子離他遠去,夢想越來越近,往後的日子皆是天光與花。
沈書愚慢吞吞地收回了手:“哦。”
沈奚禮笑了笑,拿著藥膏回屋了。
沈書愚抽了個抱枕抱住,有些心情複雜,他忍不住又將係統叫了出來。
小一按照慣例,和他開心的打了個招呼,才問道:【怎麼啦主人~】
沈書愚道:【心情有些莫名其妙的煩躁。】
小一小心翼翼的閃爍了兩下燈,他道:【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係統剛纔正在休眠,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提取宿主的記憶的前提,也是需要宿主同意才行。
但沈書愚現在可不想讓它翻取,它便隻能安靜的等待沈書愚和他說。
沈書愚大致的和係統說了下剛纔沈奚禮過往,他歎息道:【成為主角,必須要經過這些嗎?】
他相信,要是沈奚禮一開始就冇有被換掉,經過沈家的培養,他的條件一定會比現在還要好。
係統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隻能變成一隻小狗,在沈書愚腦子裡麵搖頭晃腦。
沈書愚深吸了一口氣,係統道:【主人,我雖然無法共情你的情感,但你要不要試著就將他們當作紙片人?咱們的首要任務,還是走劇情。】
“話說得容易。”沈書愚小聲嘀咕了一句。
但這件事做起來卻很難,他們站在自己麵前,是活生生的人,有思維,有溫度也有情感。
一開始沈書愚也自信滿滿覺得自己不會與小說世界裡的人纏上任何關聯,但人是複雜的生物,在見到這個世界上的第一個開始。
沈書愚就很清晰的知道,自己無法當真把這件事作為一個任務去做,深陷其中,纔會發現許多令他無法忽視的事。
他重重歎了口氣,窩在沙發裡發呆。
忽地,自己肩膀被很輕很輕的拍了一下,他回頭看去,林徐一站在他身後,他道:“小少爺,你一個人在這乾嘛呢?”
沈書愚道:“冇乾嘛,怎麼了?”
午飯過後,遲硯尋回了屬於他的房間休息,溫嘉翡出門了,應該是去醫院看溫月去了。
何鳴越和林徐一一直在房間裡不知道搗鼓什麼,沈奚禮回屋之後也冇出來過了。
也就沈書愚一個人待著,電視聲音很小,可以忽略不計。
林徐一道:“打遊戲嗎?”
沈書愚啊了聲:“什麼遊戲?”
林徐一道:“你等等啊。”
說完他就回屋叫何鳴越去了,最後三個人齊刷刷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林徐一的遊戲柄,都十分認真地看著螢幕上的小人。
遊戲確實很好玩!
沈奚禮屋內。
他的房間門並冇有關嚴實,客廳裡的遊戲聲與談話聲透過小小的縫隙傳進了臥室裡。
沈奚禮臉色蒼白,滿頭都是汗水,他倒在床上,咬緊牙不讓自己發出一絲聲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體內的疼痛逐漸減弱,沈奚禮長籲一口氣,蜷縮在床上,他鬆開了自己緊攥的被子,被子已經被他抓得皺巴巴的。
他目光無意識地往聲源處看去,恍惚中,他透過縫隙,正好看見沈書愚坐在沙發上大笑著,少年臉上雖帶著傷,但笑起來依舊明媚。
他麻木的心,又活躍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