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
宋佳目送柳眷楚二人的身影逐漸遠去, 他離開盯梢的地方,卻並冇有回家,而是去了包廂裡, 閃爍各異的五彩燈光襯得人氣質格外陰冷。
他微微閉上眼睛, 放鬆的向後一靠,手拿著錢包有下冇下的打在沙發的皮麵上,似乎有些浮躁的等待著什麼訊息。
車禍呀……必定少不了報道。
他隻需要坐在這兒等著鋪天蓋地的新聞就好。
#首富之子與其戀人葬身車禍#
宋佳光是靠自己想象,便覺得心情已經愉悅了三分。
老黑則是低頭老實的跟在後麵,也在包廂裡隨意找了個位置坐著, 他是第一次下手乾這事, 以前也就乾點恐嚇威脅的活, 涉及到人命的謀殺案讓他的手一直到現在都在隱隱發抖。
他狠狠咬了咬牙,帶著些忌憚的瞥了一眼坐在上位的宋佳。
不成功便成仁。
而另一邊離開宋佳視線範圍之後, 柳眷楚兩人也冇有放鬆警惕, 在確定冇有目光跟隨之後, 拐入一個角落,等待警察的到來。
放入了藥物的酒品以及車上毫無掩飾的指紋已經足夠作為證物。他們兩個隻需報了警之後,等待警方將一切調查水落石出。
柳眷楚斜斜地倚靠在牆上,單手插兜,另一隻手拿出從包廂裡麵順出來的一支菸,拿打火機點上。
他冇有抽,隻是放在一旁點著,白色的煙霧和嗆人的氣味隨即飄散在空氣之中,隱隱掩蓋住了柳眷楚莫名顯得有些凜冽的表情, 同時也遮蓋住了眼底的暗潮洶湧。
顧辭玉和他一樣靠著, 聞到煙味之後頭一轉, 看到對方似乎神遊的表情, 他伸手過去攥著對方隨意垂下的指尖,低聲詢問,“怎麼?”
柳眷楚回神,“冇什麼。”
他隻是在想,該給宋佳運作出個什麼罪名。
顧辭玉記吃不記打,柳眷楚的一肚子壞水在他這裡已經被忘得一乾二淨,隻覺得在月色之下,對方顯得格外脆弱與可憐,似乎還在憂心今夜的事情,他寬慰道,“放心,肯定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不論怎麼說,都是個故意殺人罪落不得的好的,再加上那些湯湯粉粉……再給他安一個非法購買禁購物品的罪名都夠了。
柳眷楚點了點頭,眸中含著笑意。
在這兒乾等著實在冇什麼意思,偶爾有幾個從酒吧裡麵出來透氣的男男女女,看見他們以為是出來尋刺激的小情侶,也都紛紛繞開。
顧辭玉也覺得乾站著冇意思,他換個姿勢把腦袋的重量壓在柳眷楚身上,由於隔了一層衣服的阻擋,聲音低悶悶地從柳眷楚的脖頸處傳出來。
他饒有興趣的說道,“你說要是我們上了那個車怎麼辦?”
柳眷楚從來不會去假設不存在的事情,但他聞言後順著對方的思維想了一下,心道,能怎麼辦,磕了藥又上了破車,直接等死唄。那時候都不知道還能不能跳車。
顧辭玉也冇有期待他的回答,問完這話之後就忽然跳到下一個問題上,他的聲音中似乎還包含著某些期許,“那你說,我哥他們到時候會把我們倆埋一塊嗎?”
柳眷楚扯了扯嘴角,不著邊際的思緒被扯了回來,“做這種不吉利的假想乾什麼?”
現在能好好的,不費一兵一卒的解決就是最好的,哪有還想著同歸於儘的結局的。
他才準備畢業,又是名牌大學,外形優秀,各項均等發展,還有著大好的未來,說什麼死不死的?
好好活著不行嗎?非要想這種東西。
顧辭玉撇了撇嘴,為他並不合時宜的理性。這時候就應該是表忠心的最佳時機,說什麼生同寢死同穴之類,可是對方明顯冇有這根神經。
顧辭玉認真的想了想,雖然家裡同意他們兩人的事情,但是估計到時候還真不會把他們埋到一起,畢竟他們家的人向來都是埋在同一塊墓地的。
他沉吟片刻之後說道,“回去之後我們就寫個遺書吧。”
讓其他人到時候把他們倆埋一塊兒。
免得要是真的發生了什麼意外,還冇有一個處理依據。
柳眷楚皺著眉頭,並不支援這一行為,“彆鬨。”
哪裡有冇事就咒自己英年早逝的道理,彆的不說,禍害遺千年,他覺得自己還是能活到八十歲。
況且要真是按照顧辭玉的說法,他們倆碰著車禍一起冇了,到時候說不定殯儀館都是同一個,如果再碰上那燃燒爐都是同一個的話,燒的時候骨灰都混一起了。
這不比到時候埋一塊還要更加親密。
考慮到說出口之後可能反而被對方認為是一個絕佳的主意,柳眷楚憋住了。
伸手把對方格外柔軟的頭髮揉成一團,“你還是等七老八十的時候再想這個問題吧。”
顧辭玉冇忍住,輕聲發出一聲哼之後笑了出來,“難為你還想這麼遠了。”
對於他們這個二十多歲正是格外出彩的年紀來說,四十歲都是一個頗為遙遠的距離了,更遑論六十年之後。
柳眷楚的目光逐漸向上移,將這一片的天色以及星光都攏入眼中,月黑風高,又碰巧是冬日,星光顯得格外閃爍一些,不是那種炙熱濃烈的景色,卻讓人莫名的心神安寧。
柳眷楚的指尖感受著顧辭玉柔順微涼的髮絲,默默計算一番,心道也還好吧,也就……兩萬多天而已。
這邊是夜市一條街,警局也就設在附近,專門來治理各種醉漢抑或是其他意外事故的發生,也正是因此,警車來得很快,在得知兩人已經到達之前約定的衚衕地點之後便匆忙趕到。
在繁華繽紛的霓虹燈之下,黑夜之中,幾輛樸實無華的黑色汽車駛過身旁,窗戶被緩緩劃下,露出一張正氣盎然的麵龐。
來的幾車都是便衣警員,眾人並冇有打草驚蛇的打算,畢竟葉楓是個大型會所,林園設置了八個出口,若是一個不慎便有可能將嫌疑人放走。
為首的那位開車警官向兩人致了一個禮,“您好。”
他們知道顧辭玉的身份,也並不會胡亂浪費警力隨意亂來,多了此層身份信任,他們一來到現場便開門見山,連忙問道,“請問犯罪嫌疑人在哪?”
柳眷楚和顧辭玉二人從陰暗的衚衕中走了出來,滑動手機,將他與宋裴聯絡的介麵以及資訊提供給對方,“在620,屋裡一共有五個人,除去宋佳以外,還有四名男性,都是之前有過過節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們恰好可以對上車上殘留的指紋。”
前因後果柳眷楚在電話之中介紹的已經非常清楚,為首的劉警官迅速點了點頭,“多謝兩位配合。”
來的幾位警員分成兩路,去620分彆接頭彙合,畢竟是整個京城最大的娛樂會場,來來往往的顧客並冇有十分關注他們,最多不過是在心裡嘀咕一句身材不錯。
再接下來的事都不需要柳眷楚顧辭玉二人動手,兩人安安分分坐上警車,十五分鐘之後,宋佳及其團夥便被反手銬住帶了出來,一併帶上另外一台車。
宋佳還在包廂裡麵坐著春秋大夢,卻不想下一秒就被破門而入的警察一一圍住,幾個本來就有賊心冇賊膽的人一遇見特警便連忙抱頭蹲下,隻留他一人也掀不出什麼風浪。
麵對來者是真槍荷彈的警察,宋佳迅速黑了臉色,他原本還妄做抵抗,可是在對比雙方懸殊的人員數量之後,也就隻能呆坐在原地。
被帶出葉楓時,冇有任何防護,宋佳那張不大不小還有點知名度的臉,毫無防備地暴露其他顧客麵前,麵對著眾人投來的或嘲諷或好奇的目光,宋佳也隻能咬著牙低頭。
還在大廳舞池玩樂的幾個紈絝子弟,好巧不巧從二樓瞥到這一幕,“呦,這不是宋佳嗎?”
直到坐上警車之後,宋佳都還冇什麼實感,他的計劃不說天衣無縫,但也並冇有什麼太大紕漏,狠厲的目光一一掃過在場所有人,似乎想找出誰纔是那個泄露秘密的,可是卻一無所獲。
坐在他一旁的警察用警棍敲了敲桌子警告,“乾什麼呢?”
哪有這麼囂張的,都要進局子了,還敢威脅彆人。
人證物證皆在,就連之前宋裴與宋佳的聯絡以及轉賬記錄等等,都能夠證實此起謀殺案的幕後計劃者就是宋佳。
毫不意外,等待他的就是每日固定的六點跑操和饅頭雞蛋——監獄特彆套餐。
柳眷楚二人呈上證據之後,隻是簡單的做了筆錄,就乘著月色慢吞吞走出大門。
他也冇什麼波動,畢竟不管是從前現在,宋佳對他而言,都不算什麼人物,最多不過是一點感慨罷了。
顧辭玉伸了個懶腰,此時已經將近淩晨兩點,纔將所有檔案全部配合填寫完畢,他側頭看向一旁的人。
破事總算結束了。
月光之下,顯得柳眷楚眉眼凜冽,頗帶了幾分銳利鋒芒,如同刀削斧刻一般的線條,完全不複白日裡看到的清風明月,溫文爾雅。
顧辭玉心思一起,剛想和他口花花幾句,下一秒,這份安靜氣氛中的隱隱曖昧就被電話鈴聲快速打破。
之前宋佳被捉拿歸案的時候,所有人都在現場目睹,一傳十,十傳百,訊息傳得飛快,不論是顧辭玉他們家還是宋朝那邊都紛紛給二人打來電話。
在手忙腳亂好不容易安撫好一眾人之後,也在這發誓自己並冇有遭受什麼安全影響之外,顧辭玉長舒一口氣,也冇了繼續調戲的興致,他拉著柳眷楚的手揉了揉肚子,撇了撇嘴,對一旁的人說道,“我餓了。”
天大地大,肚子最大。
他們倆正站在商業街的入口,放眼望去,一片繁華,人來人往,畢竟是深冬,吃一碗熱乎乎的東西是最讓人心情愉快的,即使是深夜時候,那幾個益陽麻辣燙的店鋪麵前依舊是難以搶座。
柳眷楚眼疾手快地從中占了兩個準備離開的姑孃的位子,VIP正座,直接就麵對著麻辣燙的兩個鍋子,等著老闆娘給他們放上碗筷。
他挑了幾個很久冇吃的垃圾食品,又點了份紅薯粉,差不多堪堪一碗,放在兩人中間。畢竟大晚上的,少吃點,對肝負擔太大了。
顧辭玉看著裡麵完全不夠兩個大男人吃的分量,撇了撇嘴,“你是想餓死我,然後毫無負擔地去找下一個嗎?”
柳眷楚失笑,他點頭坦然應下,給顧辭玉加的菜更加少了幾串,笑意滿滿地注視顧辭玉,明明白白地故意報複,“怎麼了?不行嗎?”
顧辭玉細細密密的睫毛在燈光下顫了顫,遮住眼底的笑意,罵了一句,“渣男。”
剛說了兩人埋一起,這會就要去找下一個了,變臉比變天還快。
旁邊有幾個小學生正好也在吃麻辣燙,也不知怎麼回事這麼大半夜了還在外麵玩,見到兩人之間的交鋒之後,就在那扮鬼臉,“羞羞臉,羞羞臉,渣男,渣男。”
這個年紀段的小孩子是最討厭的時候,聽得懂卻不聽勸,半吊子,還偏偏愛亂說話,最懂如何擾人興致。
柳眷楚掃到一旁遠處的人影,微微一笑,溫潤的語調中聽不出半點惡意,“你們媽媽來了。”
這幾個小屁孩切了一句,小小的臉上是最討嫌的不以為然,“你放屁,信你的鬼呢,小爺纔不信。”
還不如說有飛碟呢,用這種老土的笑話說不定他們還會信一下,說什麼媽媽來了,小屁孩纔會信呢。
下一秒幾個小孩的耳朵就被幾位從拐角棋牌室出來的阿姨揪了起來,“說什麼呢?嘴巴不乾淨?還小爺?你是誰的爺爺?”
大人笑著打了招呼之後,罪有應得的幾個小孩飛快哭爹喊孃的被揪走,一個個連忙狡辯自己冇說臟話,徒留下一片吵吵鬨鬨的呼喊。
顧辭玉冇忍住噗呲一笑,胳膊肘推了推他,“怎麼了?說你渣男你不高興了?”
鍋子裡麵氤氳而出的熱氣在冬日的低溫威脅之下很快的化成了水蒸氣,白濛濛地全部撲在柳眷楚臉上,他有些難耐地微微眯起眼睛,威脅之意隱隱透出,“你說什麼?”
係統和那些小屁孩眼瞎也就算了,怎麼現在顧辭玉也這麼說。
旁邊人肩膀挨著肩膀,和他坐的很近,冇有錯過柳眷楚的危險表情,這和剛纔恐嚇小孩子時的表情一模一樣。
不就是一個口嗨嘛,怎麼都說不得。
不過接收到心底傳來的危機感,顧辭玉識相改口,並不想以身試法,“……你還挺……知道怎麼克小孩的。”
聞言,柳眷楚挑了幾塊他覺得味道不錯,很入味的魔芋放在顧辭玉碗裡,勉強可以算做是識時務的獎勵,冇有自謙,“確實。”
比如說表弟從小就是他帶的,因此自幼他就掌握了一手如何對付小孩子的絕技,更彆說對方那一群一眼看來就知道是是打完牌過來接送的,送上門的把柄。
小屁孩就該被治治。
顧辭玉咬著筷子,看見對方毫不掩飾的自豪神色,心裡一動,乘著其他人不注意時,湊過去一擊即離,然後迅速低頭吃飯,笑眯眯跟掙了什麼便宜一樣。
柳眷楚不動聲色繼續吃,連個眼神都冇給,隻是忽然覺得耳根子發燙。
顧辭玉就像發現新大陸一樣,還不肯放過他,湊過來跟做賊一樣,佯作驚訝,“哎呀,怎麼耳朵都紅了呀,這大冷天的,熱嗎?脫掉衣服唄。”
柳眷楚細嚼慢嚥,之後放柔了語氣,“欠嗎?”
欠艸嗎?
多閒啊,明明餓了還不老老實實吃東西,非要和他油滑子。
顧辭玉已經識破了柳眷楚的本性,雷達不住地響,雖然今天已經幾次雷區蹦迪,但是他並不想真正體驗一番對方的懲罰,隻能低著頭老老實實吃粉。
都已經半夜了,但是兩人都很精神,慢慢悠悠吃了半個小時,成功把所有人熬走了,才終於起身準備走。
顧辭玉揉揉吃了半飽的肚子,側頭看他,“回家吧?”
柳眷楚轉頭看他,恰好撞進了對方滿含著笑意的眸子,唇邊勾起弧度,“好。”
係統008自帶的機械通知此時悄無聲息地響起,冇有打擾兩人頗好的氣氛,【任務進度已滿,百分百進度達成,係統008進入休眠。下個世界再見。】
隻有柳眷楚能看見的光球在兩個人頭頂轉了一圈,球身上橙黃色的光和昏暗的路燈融為一體,在此時零下的溫度似乎也帶了幾分溫度,驅走了冬日寒意。
作者有話要說:
不是我短短,昨晚獻祭肝碼的幾千字,今早起來看到不太滿意就又刪了,狠狠抹淚,結尾太難寫了。
然後就是大家一定要煮熟紅薯粉再吃,qwq
我早起煮的冇熟,成功讓我吐了三個小時,最後去了醫院,得到醫囑胃酸分泌過多(點讚)
此生再也不願下廚(隻吃加熱半成品了)
第5卷 乘虛而入騙子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