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熟
薄楚水眉頭一挑, 就知道他果然答應。
不過既然約了晚上要一同去逛超市,那薄楚水的手腳就要更快一些了。
也確實是被這段日子逼得很了,即使隻是簡單的出去放個風, 薄楚水也已經滿足得很, 他緊趕慢趕著將下午的公務連忙處理妥當,好歹在太陽即將落山之前一切搞定。
整理好桌上檔案以及次日需要交給特助的檔案,薄楚水輕按下眼睛,緩解了片刻的疲勞,他轉頭看看一旁的夏玉青, 語氣之中頗有一番解放的意味, “走。”
最近的超市離住所並不遠, 但是想到可能會購置一大堆東西回來,還是兩人選擇開車前往。
好巧不巧是這個時間, 太陽還未儘數落下, 透過車窗, 上海可以看到,遠處澄紅的大片雲彩在天邊輝映,晚霞在夏玉青的側臉上打了一層輝光,印得眼眸也是金光爍爍,彷彿一汪璀璨的泉水。
他開口道,“晚上吃些什麼?”
薄楚水對這個冇什麼所謂,“隨便吧。”
頓了頓,他忽然想到,“你會做嗎?”至少薄楚水對廚藝這些事一竅不通的, 若是讓他來做飯, 今晚也就不必再吃了。
夏玉青眉目含笑, 心有靈犀地懂得了薄楚水隱藏在這話之後的意思, “我會。”
頓了頓,他補充,“但是我有要求。”
薄楚水嘖了一聲,故意逗他,“那我還是吃外賣好了,就連吃你頓飯都還要提要求,這頓飯看來我是吃不起了。”
夏玉青還等著人再來哄他一兩句,便順理成章的向後退一步,兩全其美。結果對方卻好似收回了心神,專心致誌的開車,再也冇將目光向這邊移動半分。
他抿唇低聲哼了一句。
薄楚水聽得分明,眸光透過後視鏡飛快地瞥了一眼夏玉青的神色,唇邊揚起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弧度,但又很快被壓了下去。
呦,不說話了。
這邊到了超市,夏玉青還是一言不發,從門口拿了購物車回來,微微提前了一兩步走在前麵,一個人推著購物車,薄楚水跟在後麵也一言不發,也不說那一兩句軟話,偏偏逗他。
兩個人就隔著兩步遠,分明是一道來的,卻偏偏顯得好像是兩位不同的顧客似的。
夏玉青卻撇了撇嘴,卻裝作冇事人一樣的轉頭看他,他上身俯在購物車的欄杆上,微彎著腰,看上去比薄楚水低了一個頭,“晚上自己做吧,不點外賣了。”
薄楚水他這個人就不能懂得什麼叫做適可而止,眼瞧對方退了一步,還故作姿態地撇了一眼前麵的冰櫃和蔬菜框,得寸進尺地說道,“也行。”
008怒不可揭,怎麼可以自己哄自己?夏玉青這也太容易被騙了!
也不看看薄楚水這個傢夥,給他一點顏色,他就要開染房啊,他會飄的!!這是不可以縱容的!!
隻可惜夏玉青完全冇有辦法感覺到008的恨不成鋼,他還挑了一大堆薄楚水喜歡的食材放進小車裡麵,儼然一副陷入熱戀之中的戀愛腦模樣。
這都不用彆人哄,自己就能把自己哄好。
#自哄能力很強
挑完菜品又主動付了錢,薄楚水總算有點男友風度地提起袋子,領著人向地下停車場走去。
夏玉青兩手空空跟在後麵走,順手拿起手機看見策劃新發來的下個月巡演計劃表。
薄楚水仗著個子高,看見了群訊息,他忽然想到,“那你明天還要上班嗎?”
夏玉青點頭,“要。”
薄楚水有些失望地微微皺起眉頭,就算明天不能留宿,但他還期待著夏玉青再陪他一天,哪想到這麼快就要走。
他腦子一抽,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忽然主動問道,“不如我明天和你一起去?”
原本隻是隨意提出,但是仔細一想還真有一些可行之處。
明天事務不重,讓幾個助理幫忙處理,再有緊急事項在線上傳送給他就好,至於那些需要交付的檔案,則可以讓劉特助自己過來拿。
夏玉青一愣,傻傻追著問道,“可以嗎?”
就算是不可以,他也想可以。
不過明明之前看著薄楚水忙前忙後不可開交,想來是騰不出時間的,現在居然還能請空去看他排練。
薄楚水肯定的點頭,“當然可以。”他可是老闆,交付一點無關緊要的小事給下屬去辦,是理所應當的。
可是還冇等對方露出高興神態,他一雙含著笑意戲謔的眸子半點冇有遮攔,明目張膽的盯著人瞧,還要出言調侃。
“這畢竟吃了你這頓飯,我也得乾點實事不成,要不然可不成吃軟飯吃白飯的了。”
夏玉青想要啐他一聲,但是剛得了新鮮承諾,心裡開心,便隻是看他一眼冇有回懟。
回到廚房,一應俱全的刀具和廚具隻待真正的有緣人來發揮他們的作用。
夏玉青是做飯的主力軍,但薄楚水自然也不能什麼都不做乾看著。他幫著忙洗了洗葉子,又折掉了那些不需要的部分。
忙碌了一個多小時,才終於將飯菜全部準備好,用完餐後,一個做飯一個洗碗,兩人安排的正好得當,薄楚水倒是占了好便宜,他簡簡單單將所有碗筷放進洗碗機就是大功告成。
008在係統空間彆著嘴,【就你好算計。】
薄楚水默不作聲的在心裡白它一下,果然是矽基生物,一點也不懂得感情,【什麼叫好算計?這是情侶搭配,乾活不累。】
薄楚水才懶得繼續和這個不懂得人類感情的傢夥說話,他回到沙發把靠在上麵正翻著手機的夏玉青摟入懷裡,恰好看見他手機裡的安排,將一個個地點念出了聲,“海口,三亞,廣州,深圳。”
“這次巡演是去南邊。”夏玉青點了點頭,反倒他要演出的那一頁,指著上麵的安排和薄楚水說道,“上次去了北邊。”
薄楚水掐了掐他的臉,雖然看著瘦,但是還是可以捏出一些肉出來,笑道,“要去一個月呢,記得想我。”
聞言,夏玉青卻不喜反憂,他微微皺起眉頭,“你到時候不能來看看我嗎?”他還想著這幾個大多都是旅遊地點,尤其是三亞和海口,他們還可以去看看當地特產,勉強也可以算作是一個短期公費旅行。
這當然是可以的,但是薄楚水肯定不會這麼容易就輕易許諾出去,他肯定是要將這個作為一個驚喜,然後到時候再拿這個驚喜作為自己的資本,然後換取一個又一個的條件。
他故作沉吟,頓了頓才說,“我可能太忙了,而且下個月月末的話,工程也正好進行到了一半,我需要去現場盯著,免得工人們偷工減料。”
這完全就是仗著夏玉青不懂現場施工才胡說八道,他也就是去現場剪個彩,之後再驗收罷了,哪裡有這麼大集團的總裁還要時刻盯著施工現場看的。至於偷工減料,現場都是監控,哪裡會有人頂著攝像頭乾出這等傻事。
可是夏玉青對此卻並不知曉,聞言他也隻能抿著唇瓣,心裡頗有失落,“好吧。”
薄楚水看出了夏玉青此時的失落,但他還是咳了咳,按住不發,反而挑了些幾個地方的旅遊場所轉移注意力。
驚喜要是提前說出來並冇有了。
夏玉青冇了興致,又隨意刷了刷手機,就起身準備去拿新的換洗衣褲洗漱上床躺著。
薄楚水看著驟然一空的懷抱以及迅速遠離他而去的溫度,愣了愣,忽然覺得自己有些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啊?怎麼人就走了?他都還冇反應過來。
看著夏玉青的背影,薄楚水歎了一聲,行吧,等到時候……他再把這些損失都討回來。
等人洗完澡出來,薄楚水已經把一筆筆帳都記到了自己的小筆記本上,就等秋後算賬。
聽見浴室裡麵稀裡嘩啦的水聲逐漸泯滅,薄楚水無意之間抬眼一看,卻被眼前的畫麵攝了心魄。
夏季的睡衣本就單薄,在兼加上從髮尾處滴落下來的水滴,夏玉青抬手拿浴巾擦著頭髮,胸口的衣服略微有些濕潤的緊貼著胸前的皮膚,透露出來隱隱的肉色。
半遮半掩才最是撩人。
就連麵色被裡麵的蒸汽蒸的有些紅潤,愈發顯得唇紅齒白,乾淨又漂亮。
這個留宿是真冇留錯。
薄楚水眼前一亮,招招手把還在擦著頭髮的夏玉青抱在懷裡,他殷勤又主動了拿著吹風機過來,“我幫你吹頭髮。”
微微低沉的聲音響在耳畔,夏玉青對他的想法心知肚明,這表現的也太過於昭然若知,但凡是有雙眼睛的都會知道就是被色心矇蔽了。
夏玉青眸中劃過笑意,他是很喜歡對方的反應的,甚至看著心生喜悅,於是動作之間倒是順從的很,背過來坐在薄楚水麵前任他為之。
結局也不出所料,果然不過是吹了個半乾,髮尾依舊能感受到濕潤的水汽,可卻再無人做管,吹風機嗚嗚噎噎的被隨手放置在沙發之上,兩人就親作一團。
薄楚水先是試探的輕輕用牙齒咬著下唇,感覺到夏玉青似乎並無抗拒之意後,方纔進而侵占。
他伸手扣住夏玉青的後腦勺,使他微微仰頭,更好承接。
夏玉青隻覺得周圍似乎瞬間寂靜,所有嘈雜的噪音紛紛遠離,眼前一片迷旋,隻能聽到對方炙熱而又紊亂的心跳聲撲通撲通,從兩人相接的胸口傳遞過來,讓他又是緊張又是迷亂。
斷斷續續的聲音從兩人相接的唇瓣間傳來,夏玉青想要推拒,但又不捨得。
這個吻似乎綿長持續了很久,但又似乎猛烈而短暫,“……不行,明天……還要排練。”
薄楚水心中惋惜,但也知道分寸,這日子選的實在不對。纏綿溫存片刻之後才離開,他低著頭,炙熱的呼吸噴灑在夏玉青脖頸之處,引起一陣陣戰栗。
夏玉青心中清楚,再不停估計就真的止不住了。
親吻似乎讓他聲音都有些嘶啞,夏玉青垂著頭,隻能看清通紅的耳根和一路蔓延到衣領下麵的飛霞,卻看不到閃爍躲避的目光,“下,下次吧。”
這才第一次來男朋友家裡就做,他心裡還是覺得不太好。
薄楚水伸手將所有髮絲向後梳去,似乎這樣也能順便疏走腦海之中的□□,他拿起已經準備好的換洗衣物,就去了浴室,“我去洗澡。”
現在什麼也乾不了……
次日清早,薄楚水開車送夏玉青去劇院演排。經過了一夜之後,夏玉青再麵對薄楚水已經能恢複正常。
他們在八點半時進行基礎訓練,壓腿身形訓練和調整隊列之類,而之後緊跟的便是編導組織節目效果,一上午安排得滿滿噹噹,除去中間間隔的十來分鐘的休息時間,夏玉青怕是冇有什麼時間招待他。
但是男友好不容易來一次陪伴自己,他也不好讓人無所事事就硬生生坐在休息處,全然是浪費時間。
他去拿了自己的工牌,遞給薄楚水,仔細和他叮囑說道,“要是待會看著無聊了,你就到處去逛逛,拿著工牌的話,安保應該就不會攔你。”
薄楚水隨意點頭,他素來都是坐在觀眾席上看的演出,還是第一次接觸到夏玉青他們在私底下的練習功夫,坐在休息處看的也算是津津有味,並不會覺得乏味無聊。
所以雖然拿了工牌,但他也冇有真出去到處溜溜,而是繼續坐在休息處觀看一手舞台,隻是看著看著他就拿了手機,趁著不注意的時候拍了張夏玉青站在最前台單舞的照片。
手機螢幕上的人手臂微微張開,輕昂著下巴,練舞室的燈光格外青睞地照在他的臉上,顯得整個人明亮而又純粹,修長又清晰的腿部線條一直蔓延到繃得挺直的腳背。
隻是薄楚水一看著這張圖,目光卻不由得一到他豔紅的唇瓣上去,總是能想到昨夜的風彩。
薄楚水滑出相冊,轉手就把這張照片發給了他那幾個朋友。程健是第一個回訊息的,【嫂子真好看。】
薄楚水眉頭一揚,【挺有眼光。】
他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心理,莫名其妙的把這張圖群發給了所有人,宛若在炫耀自己的什麼寶藏一般,但又害怕彆人覬覦,於是又去拿了圖貼蓋住臉部。
心思靈範的知道順著薄楚水的意思誇誇誇,碰上那些蠢一點的還在不明所以。最後從每個人那裡獲得了一句誇獎之後,薄楚水方纔心滿意足將手機收了起來。
看著前方眾人都在進行基礎的動作訓練,他便抽了空去趟廁所,悄無聲息,並冇有乾擾到其他的人。
廁所就在走廊儘頭,和練舞室還有一段距離,薄楚水走反了方向,硬是冇有找到才知道要折回頭去。
而正當薄楚水通過一扇黑門時,卻忽然聽到裡麵傳來了悉悉碎碎的聲音。這個點是不應當會有其他人在的,舞團團員都在統一訓練,而策劃導演,編導之類的後期人物則是在各自的辦公室裡。
薄楚水皺起眉頭,隱約聽到了屋裡傳來的幾個關鍵詞語。
“不是………那個,劉立鬱……那個變態……”
“我也覺得。”
“……咖啡廳……劇場附近……”
劉立鬱這個名字,薄楚水聽著有些耳熟,他是個記性好的,便想起了上一次被他逮見在背後說人壞話的那一男一女。
其中那個男人似乎就是叫這個。
屋裡逐漸冇了聲音,薄楚水垂下眼瞼,不想打草驚蛇,悄聲快步離開了這裡。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