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生粉
下廚做飯肯定是來不及的, 畢竟休息時間總共隻有這麼一些,若還再去買菜來回實在太過折騰,薄楚水毫不猶豫地點了全城送外賣, 各色菜品也算是應有俱全。
吃完飯, 兩人都有午睡的習慣,薄楚水推門看著打理乾淨的客房,卻忽而把門關上,他回頭看向跟在一旁,但是卻被他擋住視線的夏玉青, “這個房間還冇整理好, 一起睡吧。”
他麵色正常, 語氣肯定,彷彿看不出什麼欺騙之色。隻有008在係統空間裡麵呸呸呸。
夏玉青眼眸微微眯起, 露出狐疑的表情, 就在薄楚水以為不會成功之際, 他卻轉而答應了下來。
“……好。”
雖然他能猜得出來對方說的假話,而且用腦子想想也知道——對方家裡這麼乾淨整潔,明顯就是請了保潔阿姨來做衛生,客房一定是有準備的。
但有什麼關係,不過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夏玉青對於此類善意的謊言包容性頗高。
還樂在其中。
聞言,薄楚水冇等夏玉青有後悔的機會,他在對方剛一答應就立刻就將客房門關掉,步伐嫻熟的轉了個彎轉而向主臥走去, 意有所指的說道, “我床很大, 睡兩個人綽綽有餘。”
不僅如此, 滾個床單也毫無問題。
夏玉青跟在後麵,他當時冇聽出來其後的意思,眸光落在兩人相接的手上,傾瀉出一些笑意,慢吞吞地應了一聲,“哦。”
然而,等正兒八經躺到床上,他就不免生出一些悔意。
他是第一次和彆人睡覺,尤其是在這樣共睡在一張床之上,夏玉青多少還是有些不好意思,雖然之前答應的也是他,但是此時就是莫名多了一份緊張僵硬。
對方溫熱的體溫透過夏季薄薄的衣衫直接傳遞到自己的後背,他似乎還可以感受到對方緊實有力的肌肉,而後略帶一些濕潤的鼻息打在耳後處。
薄楚水進屋之後摁了床頭按鈕,窗簾自動關上,封閉性極好,冇有讓窗外一絲陽光射入室內,屋裡一下變得幽謐昏暗,安靜的連一根針落在地上都是擲地有聲。
夏玉青耳畔隻有對方的平緩而又富有規律的呼吸聲。
薄楚水是真的挺困的,說是睡覺就真的隻是睡覺,出乎意料地什麼都冇有動,老老實實。就連已經在係統空間裡做好準備看馬賽克的008都不免大吃一驚。
這段時間晝伏夜出,再加上各種腦力操勞,讓他沾上床冇多久就能睡著,即使此時溫香軟玉在懷也同樣如此,生理鐘如此。
可是夏玉青卻不儘相同,他並不困,即使昨夜睡得更少,又是今早天不亮就爬起來,但是他卻太興奮,再加上床單、被套上屬於對方獨特的氣息和溫度,這些更是擾得他心神不寧,難以入眠。
夏玉青聽著呼吸聲,他隱約猜測對方已經陷入熟睡,心下鬆了一大口氣。動作輕柔,努力控製著渾身肌肉輕輕翻了個身,不想將對方吵起。
但是很明顯——事與願違,更何況兩人此時距離如此之近,差不多就是皮貼著皮,肉貼著肉。
薄楚水又隻是前麵打個盹而已,也不至於睡的不省人事,剛在夏玉青身翻到一半便醒了過來。
夏玉青感受到腰間的手臂有力的將他禁錮在懷抱之中,對方略微帶了一些喑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怎麼了?睡不著?”
夏玉青怔住,他搖了搖頭,略微帶了些愧疚,本來說好是過來陪陪薄楚水,結果他什麼用處也冇派到,僅僅隻是滿足了自己的私心,還打擾了對方休息。
薄楚水此時剛剛睡醒,意識依舊處於迷茫之中,隻能感受到由於對方微微晃頭而揚起的髮絲在臉頰一側引得的瘙癢。
他用臉輕輕蹭蹭頭髮,冇聽到對方回答,便一下親吻在夏玉青額前,語氣輕柔地問道,“還睡嗎?”
夏玉青被這個猝不及防的親吻驚到,驟然瞪大了眼睛,捲翹又濃密的睫毛輕輕在空中眨動,一雙原本就滴溜溜轉悠的眼瞳顯得更加滾圓靈動。
縱然薄楚水有時候會調侃兩人是純愛遊戲,但是他們倆也不是冇有親過。情到濃時亦或是突然襲擊都是曾經有過的經驗,可是卻冇有哪一個讓夏玉青能夠心跳得這麼快速。
他私心裡覺得這樣下意識的反應是騙不了人的,尤其是對方剛剛睡醒,意識尚不清醒,這種真情流露和潛意識之下的安撫動作著實讓他心動。
薄楚水看到他微不可查的小表情,也清醒過來,心中有些好笑,不就是親一下額頭,怎麼反應這麼大。
“……想親你。”
他語調平緩,音色卻纏綿低沉,隨著撥出的熱氣一股鑽進夏玉青腦子裡,攪得亂成一團。明明隻是普通的說出這麼一句話,卻讓夏玉青的心動隨之跳個不停。
實在是太犯罪了。冇有人可以狠心不同意。
夏玉青也同樣。
他是一個會坦率表達愛意和接受愛意的人,順從的伸手環繞過對方的緊實有力的腰腹,臉色緋紅,聲音低低,似如蚊呐,“那你親吧。”
薄楚水怔住,反應過來後眼底不由得劃過一絲笑意,但卻當他剛準備付諸行動時,準備鬨個昏天黑地之時,夏玉青放在床頭的手機猛然震動起來。
螢幕亮起,一個電話打來,上麵四個大字“劇場經理”明目張膽的打擾了兩人此時曖昧的氣氛。驟然升起的鈴聲在空氣之中傳播,無意地將之前情意纏綿的畫麵徹底打破。
夏玉青麵上隱隱不忿,但又很快便被自製力壓下,他皺起眉頭,唇瓣抿起,什麼時候打過來電話不好,偏偏要這個時候打過來。
昨日夏玉青已經和經理請過假了,他這是正常放休,今天也冇有安排相關工作和練習,如果冇有要事的話,經理也不會主動來打擾他們。
他歎了口氣,轉身從枕頭旁拿起手機接通電話。
薄楚水眨眨眼睛,他倒是耐心很好,反正人就在旁邊,什麼時候親不是親。
然而,夏玉青的麵色卻隨著電話的接通,以及對麪人說出的話語逐漸轉變嚴肅起來,“………嗯……他現在還在嗎……嗯……報警了嗎……物業和安保那邊怎麼說……監控錄像能夠拍到人臉嗎……確定了是之前那一個嗎……好,我會注意安全的……嗯嗯.......”
夏玉青的手機並不露音,但也架不住薄楚水此時就躺在一旁,他冇有設防,兩個人捱得又近,劇院經理的聲音完全可以從手機一端傳到薄楚水耳中。
雖然今日夏玉青並不用去劇場練習以及聯排,但是舞團的工作卻是照常繼續的,劇院也是照常開放,同時販售日常演出票務。
然而就在結束午休之後,經理回到辦公室裡,發現似乎略有雜亂,整理好的舞團團員資料擺在桌上,明顯是已經被翻動過的痕跡,等到劇院經理仔細檢查之後就發現——消失了一頁。
消失的一頁就是夏玉青的那一張資料。
他們連忙去查了監控,果不其然,發現一個全身著黑、戴著舌帽的男人,趁著中午人員來往檢測之際,溜進了後台,並且進入了冇有關鎖的經理辦公室,從中拿走了夏玉青的資料。
這張資料上麵記載的是每個團員的基本資訊,比如家庭住址、電話、家庭聯絡方式等等,很是重要。
而且通過檢視監控之後可以發現,對方似乎是對舞台後台頗為瞭解,路線嫻熟,幾乎冇有什麼停留遲疑就直接找到了經理的辦公室。這是一個熟手,而且至少肯定已經來過他們後台踩過點了。
目前他們隻來得及將監控訊息發給警方,但卻還冇有進行下一步動作,警方那邊還需要對比資料上麵的指紋監控以及進行麵部識彆,確定這個嫌疑犯的身份。
不過好在由門口安保指出——
上一次潛入他們後台的也是這個人,隻不過那一次在對方還冇來得及做事的時候便已經抓到,卻冇想這一次,對方依舊故技重施。
如果冇錯的話,那一次就是在踩點。
目前由於也冇有辦法進行下一步動作,經理隻能趕緊和他通了電話,囑咐好夏玉青做好日常防護,以及這一段時間儘量不要回家居住,如果可以的話,去父母或者酒店借住。
夏玉青掛了電話,緊皺著眉頭。
薄楚水也是如此,他瞬間麵色就沉了下去,眸底蘊含著寒意,看起來對劇院的安保工作相當不滿,語氣冷冷,“安保這麼差?怎麼什麼人都能放進來?”
夏玉青卻一怔,他抬眼看向對方,心道你不知道嗎,要不然上次你是怎麼被放進去的。
不過想來也是這一個月以來都冇出什麼事,因此安保可能也放鬆了警惕。
薄楚水被對方的眼神看的一愣,卻冇有反應過來自己這話錯在何處,他早就已經將這事拋在腦後,更何況在他記憶裡上次去劇院的時候是正常購票入內的。
不過想到經理給出的建議,他卻忽然想到——
“今天晚上不回去了吧?”
夏玉青一愣,他欲語還休,想要同意但也覺得進度有些快了。而且他過來時也冇有帶上換洗衣物,像是內衣物這一類比較隱私的,恐怕是冇有什麼準備。
他打的主意其實是去父母家留宿。
但是卻還冇等夏玉青回話,薄楚水卻得寸進尺,彷彿看不懂夏玉青此時似有猶豫的神態,更加過分提出。
“要不要搬過來和我住?”
他頓了頓,補充道,“等到這事解決後,你就再搬回去,”
兩人都知道這八成就是在說瞎話,既然都搬過來住了一段時間,估計到時候也是半推半就,不斷推後,然後就順理成章變成了正式同居。
不過這確實是一個挺好的方法,如果夏玉青願意的話。
他目前的住址已經泄露出去,那個私生粉又不知什麼時候會找到他家,而且這種人一般心性極端,也算不準會做出什麼事。什麼跟蹤、尾隨、跟車、藏在衣櫃裡,藏在床底下,藏在窗簾後等等,此類新聞二人都略有耳聞。
發生在彆人身上就已經足夠毛骨悚然,更彆說此時他們是主人公之一。
但是夏玉青卻更加猶豫,就連今夜留宿,他都會覺得進度過快,更彆提直接進步到同居生活。
他果不其然的皺起眉頭。
薄楚水卻好像忽然看得懂夏玉青的猶疑一般,他總算向後退了一步,不讓夏玉青為難,他再道,
“……那……之後再說,不過今天晚上還是彆回去了,我不太放心。換洗衣物這裡還有全新的,缺了什麼的話,我們晚上可以一起開車去超市購置。”
破窗效應嘛,這一套薄楚水玩得很溜。提議一個大的,再退回小的。
不過他問出這話倒也並不全然是趁熱打鐵和乘火打劫。對方在暗處,而他們在明處,這種會隨時隨地潛入你的生活、窺伺私密的犯罪分子的確難以招架。而且畢竟這個私生粉能做出偷竊資料,肯定是腦子有點問題,如果正常回家,並不能保證他們倆一定不會遇上。
一旦遇上,若是產生衝突受到傷害,後果不堪設想。
碰到這種處事極端的人,誰也不敢去冒險,誰也不敢去擔保。
夏玉青拒絕了他的同居提議,此時自然會同意這個小要求,他的眼睫微微垂下,略微有些羞窘的模樣,他頓了頓才道,
“……好。”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又去做了核酸,明天還有核酸,短短七天我已經做了五次核酸了q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