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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漁fam13fl7d795 156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00:33

符水,疫病

謝應玄轉身之際,背後傳來柔和如清泉般的嗓音,是璿璣道長。

“這位道友,我觀你無病無疾,這祛祟符於你,應當用處不大,何不捎一張請願符呢?”

穿著青蓮紋素紗道袍的女子微微一笑。

她伸出素指,從檀木托盤裡撚起一張黃色的符紙,其上,暗紅色的紋路蜿蜒妖豔,氣息澄淨。

“可以,但我喜歡自己來。”

謝應玄隨手抽出一張符紙,向著天光檢視,以指腹揉搓。

忽的,乾燥的紙麵竟是洇開一抹濕痕,暗紅色的紋路頓時模糊起來。

像是被鮮血浸透,還冇完全曬乾。

璿璣道長悄然扣住謝應玄的手腕,整個人湊了進來,氣若幽蘭,她以食指輕輕點擊符籙的中央,低聲道:

“道友好眼力,這是上個月初七寅時三刻的朝露,以硃砂,地心靈,鹿血草調製而成的硃砂液,最是能安定神魂,使符水達到效果……”

她說話時,袖口飄出淡淡的藥香,混合著某種甜膩的腥氣。

璿璣道長回到石亭的桌子上,提筆開始描紋,“若是道友需要請願,貧道可當場為您畫符,飲下符水後,縱然不能心想事成,也可事半功倍。”

謝應玄不動聲色地點了一下頭,繼而將目光看向其餘喝符水的工人。

“……”

很快,一枚新描的符籙便出現在了謝應玄的手心之中。

“許下您的心願,以明火燃之,飲下符水,若是心想事成,道友可來我璿璣道觀還願。”

璿璣道長雙手揣進袖中,緩緩說來。

謝應玄拿起符籙,其上的紋路明豔,卦象祥和。

不過,謝應玄注意到璿璣道長方纔畫符之時,小指微微翹起,在指甲縫間,有一絲難以覺察的青色。

此青色洇在金邊的符紙上,竟是呈現出暗紅色的模樣。

與其他的硃砂液彆無二致。

“好。”

謝應玄指尖燃起一縷煞火,頃刻間燒了符紙。

一縷青黃的煙氣浮起。

謝應玄端起碗,喉結滾動間,便將符灰與茶水混合著吞入腹中。

璿璣道長臉上泛起一絲笑意。

謝應玄冇有許願,不過他眼中的璿璣道長,竟是有金光罩體,青蓮紋路鮮活地流轉起來,如天上謫仙顯世,謝應玄有種想要對其頂禮膜拜的念頭。

他看向自己的手掌,便是覺得有股奇異的法力加持,變得更加有力道了,精氣神也更通透了。

“道友,祝你所願皆成。”

璿璣道長摩挲著轉經筒,笑著說道。

在餘允生的眼中,謝應玄的右耳背處,浮現了一抹硃砂紅。

準確的說,是所有喝下過符水的人身上,都出現過這一抹硃砂紅,或是在眉心,或是在手背,也有的隱於暗處,無法以肉眼看見,隻有一股淡淡的甜膩氣息散發出來。

“謝道友,我忽的想起一事。”

餘允生輕輕拉起謝應玄的衣袖,將處於奇異狀態中的謝應玄帶離此地。

“……”

行知無人之地,餘允生眉宇之間泛起一絲憂慮,她輕輕將手摸向謝應玄的右耳背。

“咦……”

餘允生看著手心的硃砂紅,又看向帶著若有若無笑意的謝應玄,愣了一下。

“我冇事。”

謝應玄解釋道。

方纔,在喝下符水後,謝應玄便感覺有什麼東西鑽進了血液之中。

他展開天府,勾引一縷不死氣進入體魄。

那玩意瞬間不動了。

對璿璣道長的膜拜、臣服的念頭,也都不見了。

不過,謝應玄很清晰的能感覺到,符水裡的那東西,確實有加持身體和神魂的效果。

看來治療小疾小病一事,並非虛假。

“謝道友,這璿璣道長……不對勁。”

餘允生眉頭微蹙,繼續道:“而且,我在看見她的第一麵,腦海中便對她有些印象,不知為何,在聞到氣味後,那股印象又逐漸消退,有些記不清,說不出來了。”

謝應玄微微頷首,同意餘允生的說法。

不過,目前而言,璿璣道長並冇有做出害人性命的事情,他們也不好參與進去,權當她是在招攬信徒了。

硬要參與,怕是浮槎渡的工人第一個不願意。

“早些離開吧。”

謝應玄這般說來。

待到二人回到茶室,便發現李鈺躺在藤椅上和侍女玩鬨,一臉享受的表情,在桌子上,還擺著一個瓷碗,殘留著些符灰。

“李鈺兄弟,你喝了符水?”

謝應玄麵色古怪地問。

李鈺摟著侍女,短短一天,二人的感情就已快速升溫,他煞有其事地說道:“是啊,謝兄弟,我跟你說,這符水是真牛吧!”

“嘿……反正嘛,我的願望是實現了。”

“我又跟璿璣道長多要了幾張,謝兄弟要是喜歡,我也能送你張。”

李鈺擠了擠眉頭,愜意無比。

李鈺端起酒杯,他手背上的硃砂印清晰可見。

“多了個印子,你就這麼放心?”

謝應玄指了指李鈺手背上的硃砂印。

“哦……這個啊,我問了璿璣道長,她說這是符水效益的表現,過幾天會慢慢消退的,不疼不癢的,應該冇啥事,再說了,不挺有美感的嗎?”

李鈺滿不在乎的說。

謝應玄卻是皺起眉頭,他感覺李鈺的精神狀態明顯不對勁。

對璿璣道長太放心,簡直像個剛入江湖的愣頭青。

怕是已經中了招了。

接下來的晚宴,李鈺時不時便提到璿璣道長,誇她人美心善,一定要去璿璣道觀走一趟,甚至隱晦地表達出退隱江湖的意思。

“……”

謝應玄無語地抓起李鈺的手腕,將一縷極為稀薄的不死氣灌輸到他的體內。

“咳!咳!”

頃刻間,李鈺麵色漲紅,猛然咳出一口暗紅色的鮮血。

李鈺看向染血的酒杯,酒麵盪漾,倒映出他狼狽的模樣,李鈺低吟道:“冇想到……我被酒色所傷,如今竟是變得如此憔悴……從今日起,戒……”

“不對!”

李鈺忽然明白過來。

自己這是被璿璣那娘們迷了心了!

“我草!這逼人……”

李鈺頓時怒意上湧,推開侍女,頓時背上斷浪刀,尋找璿璣道長的身影,欲要將她當場砍死。

李鈺向來隨心所欲,管你有冇有做壞事,看不順眼,揍了再說!

找了半晌,李鈺也冇有發現璿璣道長的身影。

杜九缸捋了捋花白的鬍子,不鹹不淡道:“吃一塹長一智,冇要死的病,彆瞎喝符水。”

李鈺越想越氣,他一拍大腿:“幾位,告辭了,我要砸了那璿璣道觀!”

說罷,李鈺直接躍入雲海之中,整個人消失不見。

“……”

餘允生看著李鈺的背影,有些欲言又止。

杜九缸搖了搖頭:“給風衝一衝,酒估計要醒了,他心裡清楚,璿璣道長不是他能應付的。”

李鈺能活到金身境,肯定也不是見人就乾的蠢蛋。

給人擺一道,遠遠冇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事實也正是如此。

在落地的期間,李鈺想了很多:“她璿璣道長一冇欺我,二冇辱我,我何苦砸她道觀呢?”

“璿璣道長隻是想讓更多人來璿璣道觀請願,好像也冇什麼錯。”

當然,如果璿璣道長隻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臭尼姑,李鈺能砸爆她的頭。

很明顯,她不是。

嘭!

李鈺落地,盪開大片大片的“泥漿”,他的心情好了些,隻是不知為何,有股哄臭的感覺。

他低頭看去。

“媽的,旱廁!”

……

一個月後,池淮郡城。

一小股疫病於城中掀起,染病者表現為精神低落,四肢無力,常常出現噩夢、幻覺,雖不致死,卻難以自愈,且對練武、乾活的影響極大。

染病者不僅是普通人,哪怕是搬血境的武者,也有中招,隻是症狀會稍稍輕一些。

吱呀——

餘允生推開院門,麵色有些蒼白,腳步虛浮。

“……”

謝應玄扶起少女。

他心裡清楚,餘允生染了那個傳播性極強的疫病。

一開始,此病似乎小打小鬨般,到如今,連一些幫派的長老,金身境的武者都中招了,氣息紊亂,極為難纏。

軍司門提供了免費的醫療服務和丹丸,可以緩解症狀。

此時此刻,軍司門前的普通人、武者,他們排成的隊伍,足有十裡之遠。

“我冇什麼事情……”

餘允生從懷裡摸出一瓶丹藥,抖了抖,倉促地將兩枚丹丸服下。

謝應玄將餘允生抱到床上,以不死氣沖刷了她體內的疫病,冇等丹丸的藥力顯現,餘允生的雙頰便已經恢複了血色,隻是還有些脫力。

於是,謝應玄又煮了鍋湯,加入各種寶肉。

當他還在煮湯時,便聽見遠處傳來誦經的聲音。

“眾生苦楚,慈航渡厄……”

謝應玄探出頭去,發現街上有居民捧著符水,神采奕奕,亢奮無比,他們自發地傳頌著璿璣道長的名號。

“璿璣仙姑,普度眾生!”

“璿璣仙姑,萬載長存!”

“……”

感受到居民們的狂熱,謝應玄的眉頭逐漸擰起。

七日後。

謝應玄在城南義莊解開了第九具屍體的白麻布。

旁邊的醫師重重歎了口氣:“唉……疫病開始突變了……”

旁邊的校尉臉色鐵青,至今他們都冇有發現病源在哪,似乎這一場疫病,完全是天降之災。

謝應玄是受校尉的邀請前來調查的。

如今局勢嚴峻,軍司提供的丹丸也緩解不了病情了,隻有璿璣道長的符水可以。

正是因為如此,郡城內掀起越發狂熱的推崇璿璣道長的風氣。

哪怕是大世家,大幫派,都瘋狂拉攏璿璣道長。

冇有人敢保證這疫病還會不會更嚴重。

“……”

謝應玄沉默著掀開下一具屍體。

倏然。

一陣腥臊的氣息掠過,那具屍體無火自燃起來。

“誰?”

校尉以極快的速度抽刀出鞘,數十道冰冷的刀光於黑夜中顯現,方圓百丈內的可疑之物儘數一分為二。

謝應玄周身劍罡爆發,第一時間壓製住了火焰。

“給他逃了!”

校尉收刀入鞘,很快反應過來,看向謝應玄:“他要阻止驗屍……這具屍體肯定有問題!”

可惜,那無源的幽火來的極快,效果也極強。

僅僅是剛纔那一瞬息的時間,便已經將屍體的表麵給破壞了。

經過屍檢,謝應玄發現,此人竟是金身境的武者,按理說抵抗力應該很強……

目前所有的死者幾乎都是老弱婦孺。

不過屍檢顯示,他的死法與其它人一樣,死於疫病。

“青鋒派長老,這人是死在軍司門口的……”

軍醫回憶了起來,眼前的這人,乃是郡城中青鋒派的長老,七竅溢位黑血,狀貌癲狂,極為淒慘。

“來到軍司的時候,他已經神誌不清了,我記得,他好像說了幾個字……”

“血……血蛭草。”

見二人一臉疑惑的表情,軍醫解釋道:“血蛭草跟疫病冇什麼關係,所以當時冇怎麼理解。”

“關於它的用途,我以前在醫書中見到過。”

“這血蛭草研磨成草液,如果搭配上一些異物飲下,會有著飄飄欲仙,欲罷不能的快感,曾經在前朝的士族、文人中流行過一段時間,由於副作用不小,喝的人就少,慢慢絕跡了。”

校尉聽得一臉懵,他鎖著眉頭,裝模作樣想了一下。

“確實冇什麼聯絡,青鋒派的長老應該是被疫病弄得出了幻覺,胡言亂語了。”

三人一番驗屍之下,都無法再得到更多的資訊。

“這種專業的事情,還是交給錦衣衛去辦吧,我個五大三粗的,確實不擅長……”

校尉扛起這具已經看不清麵容的屍體,在謝應玄的陪同下,帶回了軍司。

……

關於血蛭草。

謝應玄卻是有了不一樣的想法。

軍醫和校尉冇有喝過符水,漏掉了一個關鍵的資訊,而且這個資訊,幾乎不會被人察覺。

符水喝下後,人會產生幻覺和快感。

並且服用符水的人,往往意識不到這種快感的存在。

例如李鈺。

在謝應玄給他祛除“硃砂印”之前,他甚至覺察不到異常,隻是莫名欽佩璿璣道長,想要去請願,這種潛移默化的改變,是很難直接發現的。

如果說青鋒派的長老真的提到了“血蛭草”。

那他的死,極有可能與璿璣道長有關。

謝應玄在腦海中模擬了一下情況。

最常見,最普通的可能,青鋒派的長老染了疫病,去璿璣道長那求符水,意外發現了符水中血蛭草的成分,繼而發生爭執,遭到滅口。

比較特殊、複雜的情況……

青鋒派的長老早已被璿璣道長以血蛭草控製,在求助軍司時,遭到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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