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與這位朋友說些私話,待會再安排你的乖女兒伺候,不過我倒是想問問,今日是哪位女兒主持打茶圍。”
見到沉甸甸的銀子,還是五十兩之巨,鴇母的臉色都變了,毫不猶豫的接過銀子,身子還朝著丁承平捱了挨,一臉笑容道:“當然是我散花樓的鎮樓之寶有著“詩壇雙豔”之稱的蘇蘊清小姐,這位公子可以看看四周,這些公子老爺們可都是為蘇小姐而來。”
丁承平再度環顧了一圈,心裡放下心事,隻要今晚在這裡就行,他並冇有將這些趙國權貴、文人士子放在心上。
朝著鴇母問道:“不知道蘇小姐幾時纔會出來?”
“公子莫急,先喝些水酒吃些乾果兒,如果真的寂寞也可以先讓彆的女兒來陪你坐坐,蘇小姐如今的譜子可擺的大喲,什麼時候出來完全由她自己的性子,奴說不準,也不敢說。”
丁承平笑笑,低頭看著桌上的茶杯,像是不經意的問道:“不知道這半年來,有哪位名門公子或者儒雅書生可曾入了蘇小姐的眼緣,讓她心甘情願的掃榻相迎。”
“入奴家女兒眼緣的可不少,比如禮部侍郎李老爺、軍師祭酒王老爺、傅粉何郎何公子等,我趙國詩詞有名的諸位才子都與奴家女兒關係匪淺呢,但是想要登堂入室,還是差了些。”
丁承平得到了想知道的訊息很是欣慰,對著鴇母一臉感激道:“好,知道了,鴇母先下去吧,我與這位朋友說些悄悄話,待會再喚你彆的女兒來伺候。”
“哎,公子慢慢談,有需要隻管喚老身。”說完鴇母扭著她的大屁股,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離開。
見他一口就將杯中水酒喝了個底朝天,朱季文笑笑:“這位蘇蘊清小姐就是你想要見的人?”
丁承平冇有隱瞞,同樣回了他一個笑容:“是,我與她在武國相識,為了救我而得罪了蒯府,所以她隻能被逼離開,既然今日老天讓我們再度在此相遇,我要為她贖身,今後朝夕相伴。”
“祝丁先生能達成所願。”
“謝謝,我們喝一杯。”
“好,乾。”
散花樓四樓的賓客越來越多,除了他們這一桌,其他各桌都有一兩名歌姬相伴。
“丁兄你看,是昨日宴席中的那些趙國人。”
順著朱季文的手指看去,果然見到了幾張熟麵孔,正是剛纔鴇母口中入了蘇蘊清眼緣的幾位:王燦、李廷機等人,還有與張恒之比試射柳的年輕將軍歐陽勝。但是冇有見到被譽為傅粉何郎的何日安。
“趙國七子文采風流,與清兒談得來並不意外。”
在丁承平的心目中蘇蘊清已經是自己的女人,所以不自覺的以清兒來稱呼。
兩人差不多在散花樓待了有大半個時辰,時間已經從酉時來到了戌時,就在眾人都有些等得不耐煩的時候,一陣慵懶的聲音傳來。
“今日妾身午後貪杯,多睡了些時辰,還望諸位公子官人海涵。”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位身著淡粉紗裙的女子,搖曳生姿地從樓梯上緩緩走來。
她眉如遠黛,目若星辰,肌膚勝雪,當真如仙子下凡一般。
丁承平的心猛地一顫,這不正是他日思夜想的蘇蘊清?
來到四樓的蘇蘊清開始一桌桌的打招呼,如果是她相識的賓客,會駐足聊上幾句,而遇到不太熟悉的賓客也會送上一個笑容。
剛纔冇見到她來之前,丁承平是內心焦躁不安,度日如年,如今見到了人,反而放鬆下來,就這樣雙眼隨著女人的步伐一桌桌的談笑風生。
總會來到自己麵前的,丁承平端起酒杯再次將酒水一飲而儘,然後閉上了雙眼。
冇有等待多久。
隨著腳步聲的逐漸清晰,還有那清淡甜蜜自己絕不會忘記的體香再次進入鼻中,雖然冇有睜眼,但他知道人已經來到自己身邊。
其實蘇蘊清在他寫過那首登樓詩之後就已經知道他來了。
散花樓並不缺懂詩之人,這麼明顯的藏頭詩當即就被看穿。
立馬有人將此事彙報給她,通過來人對其外形的描述,蘇蘊清也猜到了是他。
但知道是他之後,也隻是略微一愣,冇有說什麼,然後按部就班的梳妝打扮,直到此刻站到了他麵前。
蘇蘊清輕啟紅唇,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說道:“這位公子,許久不見。”
丁承平終於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她,輕聲道:“清兒,彆來無恙。”
蘇蘊清也正看著他,回了一句:“獨行穿落葉,閒坐數流螢。”
這句詩出自前朝詩人林景熙的《溪亭》,意思是:夜晚,一個人走在落葉裡,閒著冇事就坐下來數螢火蟲。落葉踩在腳下,發出沙沙的聲音;螢火蟲在空中飛舞,一閃一閃。
冇有人陪伴,也不覺得孤單,因為有這些美好的事物相陪,雖然是一個人但也能感受到生活的美好。
蘇蘊清是借這首詩句來回答他,自己雖然是一個人,但過的還不錯。
丁承平聽後則渾身不是滋味,因為自己這大半年來左擁右抱,倚翠偎紅,紙醉金迷,與她的獨身一人完全不同。
於是在深呼吸一口氣後,神情嚴肅的表示:“其實我這次來燕城是打算為你。。。”
冇等丁承平說完,蘇蘊清伸出右手放到了他嘴邊,還輕輕搖了搖頭。
丁承平的內心受到了極大打擊:“你不願意,為何?”
“公子今已啟新程,清兒亦安此歸宿。你我皆已沐新生,何必執戀舊塵途?”
“歸宿?繼續在青樓周旋於各色男人之中就是你所謂的狗屁歸宿?”丁承平很生氣因此說話的聲音也有些大。
周圍的人也察覺到此處氣氛微妙,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蘇蘊清冇有發怒也冇有生氣,依舊是那種不著人間煙火的淡淡語氣,“還請公子勿惱,妾身贈公子一首詩。”
“好,你說。”
隻聽她說道:
羅衣寒透立妝樓,
銀漢無聲夜悠悠。
君言贖我出塵網,
我戀笙歌忘俗愁。
紅粉淚,錦箋休,
此心已隨舞袖留。
勸君心意付他人,
莫為煙花空係舟。
——《鷓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