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葉上三更雨,葉葉聲聲是彆離。”丁承平站在甲板上看著河道兩邊忙碌的人群,剛起航赴趙就開始思念家中的美妾嬌婢。
“丁先生這首詩作的不錯,今晨起來見到下雨我也很開心,春雨貴如油,這時候的莊稼地裡就需要老天爺恩賜一場雨水。”
丁承平回頭一看,露出笑容,“朱將軍,這次又要麻煩你了。”
“能跟丁先生一同出行我也很開心。”
“朱將軍是將門之後,據說從小也是在軍營長大,但似乎對莊家地滿懷深情。”
“冇有莊稼就冇有吃的,當初我當兵也是從屯田開始,開墾荒田種植莊稼本來就是士兵的日常,在被齊帥提拔之前我可是做了多年的屯田都尉。”
“朱將軍的屯田都尉似乎不是開墾荒田而是掌管戰馬,這是欺負丁先生不熟悉軍務?”以才學在楚城聞名的雲蕭歸鴻也從船艙走到了甲板上,還朝著兩人拱了拱手。
丁承平對此人印象不佳,與他僅有的幾次見麵身邊都有張子布與魯子敬二人,用屁股想都他們三人關係密切,說不定兩人一直追著自己索取姬妾就是此人出的主意。
本著不得罪但也不討好的態度,丁承平隻是拱了拱手,冇有接話。
“雲蕭公子說的冇錯,在下在通州軍營時確實掌管著兩千匹戰馬,但仍然需要開墾荒田種植莊稼,而且我本人也更喜歡種地。”
“兩千匹戰馬?那不少了。”丁承平想起當初文緒先生告訴他,整個武國隻有一千騎兵,如今朱季文手上就有兩千匹戰馬,看來夏國的實力遠超武國。
“兩千匹戰馬還要留下部分配種,按照一人三馬的配置,也就堪堪夠裝配五百人,而這已經是我通州水師全部的騎兵數量。”
丁承平問道:“通州水師如今是不是蒙子明孟帥執掌?”
朱季文冇有隱瞞:“是,之前是齊帥,齊帥被罷官之後由蒙帥執掌。”
“既然是水師,那隻有五百騎兵已經不錯了,據說武國整個加起來也就一千騎兵,不知我大夏有多少?”
“武國窮養不起騎兵,咱們會好很多,雖說無法跟北方的趙國比,但禁軍、邊軍加起來,五六千騎兵還是有的。”
“也才五六千?”丁承平頗感意外。
“我夏國的騎兵規模是四十取一,總兵數二十餘萬,有五千規模的騎兵已經相當可觀。”
“那趙國有多少大軍?騎兵又有多少?”
“趙國長期與北方草原民族爭鬥不休,騎兵規模遠非我們與武國可比,趙國騎兵數應當在八萬之眾。”
“八萬騎兵?四十取一的話,豈不是趙國總兵力達到三百二十萬?”丁承平被嚇了一跳。
“丁先生,四十取一那是我夏國,武國十餘萬士卒才一千騎兵,這是一百取一,趙國總兵力估計在四五十萬之間,但八萬騎兵絕不含水分,而且真要動員起來,趙國能組建一支十五萬人的騎兵陣容。”
“五千騎兵對十五萬?這差距可真讓人絕望。”丁承平聳聳肩。
“得虧我夏國江湖密佈,如果也跟趙國一樣是一馬平川的平原地帶,我大夏早亡國了。”朱季文感歎道。
“話也不能這麼說,騎射不利攻城,我們據城堅守,趙國的騎兵也莫能奈我何。”雲蕭歸鴻淡淡道。
丁承平訕訕道:“養這十五萬騎兵一年需要多少銀子?”
“海了去了,通常情況下不算戰馬,一騎之費,可贍步軍五人,按照一人三馬的標配,消耗在一名騎兵身上的錢糧是普通禁軍士卒的二十倍還多,丁先生擅長算賬,自個算去吧。”
“養一名禁軍一年下來大約需要五十兩,一萬禁軍就是五十萬兩,養十萬騎兵等於養了兩百萬禁軍,等於每年需要一億兩白銀,我的天,不敢想。”丁承平咋舌。
“所以武國人多年以來也隻能勉強維持千人左右的騎兵隊伍,不是他們不願意,而是負擔不起。”
“不對,趙國人養騎兵開銷冇這麼大,他們會拉攏北方草原民族的戰士為大趙效力,那些草原人從小馬背上長大,但草原貧瘠,一些小部落有口飯吃就願意加入大趙軍中,趙國騎兵中草原人的比例不低。”雲蕭歸鴻說道。
“雲蕭公子說的是,草原人兒能騎羊,少長則射狐兔,成年之後人人弓馬嫻熟,遠非我夏族人能比。”
丁承平淡淡道:“草原人是遊牧民族,我們是農耕民族,生活方式完全不同,不能簡單對比,但我好奇的是趙國騎兵與草原人比起來誰更厲害?”
“隻論騎術與射術,趙人肯定不如草原人。但趙國騎兵有更好的弓矢、更鋒利的箭頭。精銳部隊還能穿甲戴盔,麵對草原騎兵,全副武裝的趙國精銳一個衝鋒,草原人就全都趴下。所以這幾年都是趙國人壓著草原人在打。”
丁承平點點頭:“看來趙國騎兵還是厲害。”
“不是趙國人厲害,是如今他們的邊防統帥閻將軍厲害。曾經的趙國騎兵縱使有更好的弓矢箭頭盔甲也是被草原人打的抱頭鼠竄,隻能修建長城勉強抵禦草原人的奔襲。但如今趙國騎兵在閻將軍的調教下年年春天出關廝殺,卻將草原人殺的片甲不留,哀慟四起,成就了殺神之名。據說在草原上,閻將軍的名字能止小兒啼哭,也被草原人冠以“飛將”的稱號。
朱季文看似是站在草原人的立場上敘述,但語氣中對趙國這位邊防統帥閻將軍充滿了敬佩之意,或者說是一種惺惺相惜之情。
丁承平對草原之事完全不熟,後世的史書也更多的是介紹遊牧民族燒殺搶掠農耕民族的事情,到了現在更是強調民族大融合,突出的是不同民族之間的合作、不同文化藝術的相互傳播影響,將那些不好的事情一筆帶過。
所以他對趙國將軍燒殺搶掠草原人的事情很感興趣,他想瞭解真實的夏族人與草原人之間為了生存是如何鬥爭的。
這真是:
青海長雲暗雪山,
孤城遙望玉門關。
黃沙百戰穿金甲,
不破樓蘭終不還。
——唐王昌齡《從軍行七首·其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