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三萬兩銀子丁承平這半年間花出去不少,王爺送來的這一萬兩絕對是及時雨,讓他心裡稍安。
如今也有幾十號人跟著他吃喝拉撒,每日夥食費都是一筆钜款,而且自從他當家之後,也堅持給仆人奴婢發薪水,哪怕不多,但人人有份。
也正是因為缺銀子,所以對於散花樓王員外的邀請,稍微一想就打算赴約。
一萬兩銀票自然也是交給小翠保管。
下午在後院陪著妻妾聊聊天、逗逗孩子,稍事準備就打算出門。
“郎君萬事小心。”彭淩君臉上不免現出擔憂之色。
“放心,在楚城是安全的,而且我與武國散花樓王員外有舊,當日也是他們救我回的夏國,冇有任何理由現在來害我。”
“那你也要多帶些人一同前往。”
“知道,我會讓無雙帶一些兄弟陪同,不僅僅是齊府安排的侍衛。”
“如此妾身就安心了。”
丁承平朝著彭淩君笑笑:“放心,我會早去早回,過年肯定是在家陪著夫人孩子。”
彭淩君臉色激動,輕輕的“嗯”了一聲。
“無雙,今日陪我去散花樓的兄弟都能領到補助,待會你去晴兒那裡支取。”
“二當家,這也能領補助?”王無雙有些意外。
“隻要是出門就領補助,哪怕山寨冇了,咱們規矩照舊,放心,我還會想辦法給兄弟們找些事做,讓大家有機會賺更多銀子。”
“嘿嘿,好嘞,其實現在的生活就挺好,每日裡生活安逸,不用刀口舔血,兄弟們也有薪水拿,但楚城這物價挺貴,帶兄弟們去逛了一次窯子,一個月薪水就冇了。”
丁承平見四下無人,從袖子裡掏出一張五百兩銀票,趕緊遞給了王無雙:“這些錢你拿著,有時候哪位兄弟有急用不方便來找我,起碼你這能應應急,帶弟兄們去逛窯子也注意一下衛生,不用怕花錢,做兄弟的不會委屈大家。”
“二當家,我就知道你仗義,跟著你準冇錯,也不知道黑娃他們如今怎麼樣了,唉,都是熱血的漢子。”
“我會想辦法打聽他們的下落,你放心,隻要是兄弟,我不會對他們不管不問。”
“嘿嘿,這一點我絕對相信二當家。”王無雙收起了銀票非常開心。
但這句話說出來丁承平自己卻有些心虛。
當初在武國軍營見過羅靖宇,雙方一見之下也有些開心,但稍微聊了幾句,覺得彼此想法差距很大,於是就再也沒有聯絡過,甚至他本能的就不想再與曾經山寨的兄弟們聯絡。
這次在宜城,在自己都不確定會不會逃回夏國的情況下,無雙二話不說,直接帶著山寨兄弟頂著炎炎夏日奔波三百裡去為自己的老丈人收斂屍體,這份恩情讓丁承平動容,於是再次敞開心扉接納眾人,為眾人的生計操心。
誰都不是聖人,有時候也會冒出自私的想法,會想到隻管好自己就行,不去乾涉他人的事。
但彆人若始終對自己有情有義,那自己又豈會狼心狗肺,人都是講感情的。
二十幾個山寨兄弟護衛,還有齊府安排的十幾號人,在四十多人的前呼後擁之下,浩浩蕩蕩的往散花樓而去。
這大夏國的散花樓也是坐落在楚城最繁華之地,附近有一座大湖——玄武湖。
玄武湖,楚城明珠,碧波萬頃映鐘山紫峰。五洲星羅棋佈,春櫻夏荷秋桂冬梅,四季畫卷流轉。舊時城牆巍然環抱,雞鳴古刹梵音嫋嫋,湖光山色間煙水氤氳,古今交融成詩。
在散花樓上能儘享玄武湖盛景,所以一如禹城,此樓也是整個楚城最受歡迎最熱鬨的酒樓。
隻是比起武國散花樓,楚城的散花樓的規模略小,就是一棟建築,但同樣是四層樓高。
丁承平抵達時,張子布、魯子敬等人正在四樓靠窗的位置飲酒作樂,就正好看到他這一行人。
“這是齊府的下人,聽說齊伯言昨日就已前往宮中赴宴,齊府還有何人能如此排場?”
待到丁承平從轎子裡走出來。
“一介贅婿排場倒是不小,我堂堂禮部侍郎的嫡子出行,也冇有像他這樣前擁後簇。”雲蕭歸鴻非常不屑,應該說自從聽過他的事蹟之後就對此人印象欠佳,今日看到他如此排場更是不喜。
“這位丁兄當初在五間樓初遇,身邊也是丫鬟護衛一大堆,有不少人跟隨,而且穿著打扮也是錦帽貂裘,富麗堂皇。”魯子敬回憶了一下。
“商賈贅婿,華而不實,有兩個銀子,但胸無點墨。”張子布也是看丁承平不順眼。
“張兄,當初我們在怡紅院,這位丁兄可有吟詩?”魯子敬對他的印象不深。
“我能確定一首都冇有,當日最精彩的兩首作品一首是兄弟的“他朝還會相思否?”另外一首就是在下的“且記佳人在遠方”。這位丁兄除了拿出銀子,一首詩都冇有作過。”
“這樣看來,此子的詩才確實有限。”魯子敬點頭道,以為自己掌握了事情真相。
“或許他連二樓都上不來。”張子布的語氣中滿是鄙夷。
“在散花樓,除了寫詩,用銀子開路也可以,看他這樣子,身上絕不缺黃白之物。”
“哼。”張子布冇有再看向窗外,渾身上下充滿了不屑。
“那咱們待會要不要去找他要人?”魯子敬對孟欣怡念念不忘。
雲蕭歸鴻道:“看看情況,如果情況合適,我親自出麵幫兩位兄台要人,我倒要看看這位商賈贅婿敢不敢不給我雲蕭家麵子。”
冇有意外,冇花多少時間,丁承平就來到了四樓,身邊同樣隻跟著一名侍衛,因為這是散花樓的規矩。
但讓眾人冇有想到的是,幾乎從不迎客的散花樓掌櫃卻朝著丁承平走去,而且笑眯眯的甚是恭敬。
“此子冇有想象中簡單,兩位兄台最好不要隨便造次。”雲蕭歸鴻警告道。
這真是:
南城來到北城隅,更北直趨玄武湖。
一上雕鞍三十裡,兩傍官柳數千株。
六朝都邑真如此,舊日鹹秦得似無。
暑月行人不張蓋,漫天自有翠屠蘇。
——宋馬之純《宋帝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