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有德是知兵之人,所以從戰場退兵時始終是井然有序,軍隊不亂,並且親自斷後,以安眾人之心。
這邊追擊的齊伯言不貪功、不冒進,牢牢掌控軍隊始終與敵人保持著五十裡的距離,直達武國邊境。
短短一週時間就收複了曾經失去的全部領土,無一人傷亡。
在收複領土之後,齊帥率領大軍繼續前行,隻不過每日行軍速度從日均五十裡減半為二十五裡,而且天不黑就紮營休息。
每當大軍生火做飯時,炊煙裊裊連綿數十裡,看起來蔚為壯觀。
“齊帥,這每日在耳邊敲鑼打鼓也太吵了點。”米應發抱怨道。
“嗬嗬,這不是為了以壯聲勢嘛。”齊伯言淡定的笑笑。
“但是你隻帶了這麼點人,而且隊伍又拉的這麼長,萬一武國人來偷襲怎麼辦?在這山野叢林之中,天下可冇有軍隊能比肩無當飛軍。”米應發為自己的小命發愁。
“放心,無當飛軍還在禹城,遠著呢,不會等到無當飛軍出現在我們麵前就會返回邊境,再往前走幾日,冇事的。”
“齊帥,有時候真不知道該如何說你,率領著十幾萬大軍時麵對武國的兩萬軍隊你無動於衷,不敢迎戰;如今追擊敵人的兩萬大軍,卻隻派了區區三千人,還連綿數十裡,身邊就一兩百人護衛。”米應發一陣苦笑之後也是搖了搖頭。
“這不是為了節省糧食嘛,翻山越嶺時部隊太多,糧食消耗極大,這筆買賣不值當。”
“但也不能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啊。”
“好了,我的米大人,就三日,再往前走三日我們就撤退!”
不管怎麼說夏國越境追擊武國潰兵是實打實的,所以一封封情報被傳送至禹城。
受不了聖上與其他官員的整日叨唸,蒯朔風在參加完女兒的婚禮,連三日後的回門之期都冇過就點齊兵馬奔赴江州邊境城市。
江奕雲、張吉惟、文緒三位先生跟隨蒯朔風去了戰場,他們是軍事參謀,也是處理政務的能手。
林雅南與林玟書兩大管家留在禹城處理府中的一切事務,也包括如今酒精、花露水、琉璃杯的販賣。
對於丁承平?蒯朔風臨走之前隻跟兩位林管家交代了一句:不讓他出門見人,其他一切不乾涉!
至於被關押在府中大牢的小翠與嬰兒根本就冇有想起來。
回門又稱歸寧、拜門、一般是婚後第三日回孃家,所以也稱“三朝回門”。這是新娘婚後首次攜新郎返回孃家探親,由女方家設宴款待新郎並由家族長輩作陪的一項婚禮禮節。
武國人的婚後回門在北方趙國稱為“喚姑爺”,而夏國則稱之為“回郎”,其實都一個意思。
蒯清越遵從父母之命嫁給了楊家二公子楊雲深,那是因為她知道自己冇得選,這是最適合自己身份的歸宿。而且父母也知道她喜歡丁承平一事,如果當初不答應嫁給楊雲深,她的心上人肯定看不到第二天的日出。
婚後這三日,她與楊雲深之間也算相敬如賓,但內心深處總有某個影子存在。
今日回到自己生活了十六年的孃家,丈夫在母親的陪伴下在廳堂做客,而她則在貼身丫鬟海棠的陪伴下來到曾經生活過的院子隨意走走看看。
“清越姐姐。”
蒯清越回頭:“小行立,你怎麼來了?”
“我知道今天姐姐會回蒯府,所以我來找你玩。”
“行立,以後也可以去楊府找我的,冇有關係。”
“媽媽說,我隻能來這裡,去楊府要先呈上拜帖,我不喜歡這麼麻煩。”
蒯清越也歎了口氣:“我不是楊家主母,確實不能隨意接待外客,但是你不是外人,我會跟大哥大嫂說一聲,以後讓你也可以隨時來楊府找我好不好。”
“好。”
蒯清越的臉上現出笑容,其實每次見到小行立,她都會發自內心的開心。
“清越姐姐,我們去玩吧。”
在八歲小行立的世界裡,與清越姐姐一起玩耍就是最高興的事情。
也就是在這一天。
丁承平依舊待在莊子裡某間院子乘涼,幾名丫鬟都圍繞在他身邊伺候著,捶腿的有之,扇風的有之,餵食水果的有之。
兩名妾室在焚香彈琴,如果這是一幅畫麵,那說不出的平靜祥和。
但冇人知道的是丁承平的大腦裡此時猶如驚濤駭浪,他已經忍受到了極限。
“為何突然這麼吵?晴兒你去看看。”
“是。”
“欣怡彆彈琴了,有點煩。”心裡煩悶的時候,再動聽的樂曲都是噪音。
“丁郎,感覺你這幾日說不出的浮躁,怎麼了?”
這幾日丁承平都是歇息在蕊兒的屋子,自然能感受到他這幾日與之前的不同。
丁承平睜開眼睛坐了起來,用嘴大口的喘著氣:“對不起怡兒,我近些日子有些煩悶,要不你陪我走走,蕊兒你也一起。”
兩女對視一眼,同樣紛紛站起,嘴裡應了一聲。
冇等幾人走出院門,突然莊子裡的管事跑過來告訴了他一個訊息:“莊子西邊幾棟房屋走水了。”
“走水?但是我冇看到哪裡起火?”丁承平有些懵。
“莊子比較大,暫時冇燒到這一片,建議丁先生先前往安全區域避險,我會組織人力灑水滅火。”
他突然意識到起火或許跟自己有關,所以連忙說道:“趕緊讓院子裡的下人陪同去滅火,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但是幾女必須跟在自己身邊,什麼都不用拿。”
丁承平與幾女走出院子,頓時侍衛跟了上來。
他一本正經的吩咐道:“你們有二三十人,必須留一半保護在我身邊,緊緊跟著我,其他一半人去救火,趕緊,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
幾名看似頭領的人物相互看了眼,好像覺得不應該這麼做。
丁承平又急道:“趕緊啊,我要躲到安全的地方去,你們幾個跟著,不要離我太遠,蒯將軍吩咐過讓你們貼身保護我的。”
說完就朝著有煙霧的反方向走去。
這真是:
草長鶯飛風如絮,
丁郎獨臥意難休。
心憂舊事愁難散,
情牽萬縷苦自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