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幾名三苗人頭領似乎統一了意見,十幾個人跟著丁承平,剩下一些人則往濃煙方向奔去。
“人都在吧,晴兒呢?跟上來了冇有,跟上就好,我們往大門口走去,那個方向冇有煙霧。”
丁承平有意識的領著眾女往大門口奔去。
其實不僅僅是他們這一行人,莊子裡也生活著大量紡織女工,聽說起火,也都紛紛往大門口跑來。
丁承平等一行人就混跡在眾多女工之中跑出了莊子。
來到莊子大門口,他四處望了一眼,冇有發現什麼異常,就與幾女圍住一個小圈安心等待,他此時心跳的厲害,因為不知道接下來會遇到什麼,他想配合也無從做起,難道是從遠處草垛裡突然冒出許多黑衣人拿起弓弩一陣掃射,將自己身邊的護衛全部射殺?
但是等了一會,什麼都冇發生。
不過火勢越發嚴重,雖然已入秋,但天氣依舊炎熱,天乾物燥,這大火燒起來一發不可收拾,而且火勢還在往大門口方向轉移。
這時莊子管事來到丁承平麵前,拱了拱手道:“莊子火太大,估計今天都無法撲滅,不如丁先生返回蒯府居住?”
他一聽,心裡有些猶豫:“這火今日無法撲滅?”
“太猛了,看這勢頭今天夠嗆,等到晚上天氣轉涼一些或許能滅。”
丁承平皺起眉頭心裡頗為動搖,他在質疑這位莊子管事的用意:
如果他是王員外的人,此時建議自己回蒯府,說明路上有人接應,其實自己也考慮過王員外的人會如何來救自己,回城路上假裝劫持就是一個好手段。
但萬一他不是王員外的人,路上也冇有安排人劫持,那我此時返回蒯府就會錯失機會。蘇蘊清建議自己留在莊子,說明肯定有後手,隻不過不知道這個莊子管事是不是後手之一。
現在他提了這個建議,又冇有其他暗示或者身份資訊的透露,我他媽到底該不該信?
“其實回蒯府也好,我也很久冇見到蘇小姐了,管事見過散花樓的蘇小姐冇有,那真是美若天仙。”丁承平想要用語言來試探。
莊子管事恭敬行禮:“老朽一直都在莊子裡辦事,並冇有去過散花樓,但是偶爾也聽人提及過。”
艸,這句話是啥意思,到底是認識還是不認識?麻痹的,我到底該不該信你,丁承平在心裡瘋狂吐槽。
因為實在無法判斷他的用意,所以也隻能說道:“回蒯府一事不急,再觀察看看。”
火勢確實凶猛,本來還安排了部分人去灑水滅火,但如今也都退了出來。
本來身邊隻有十幾個護衛,如今又變成了三十來人,丁承平心裡一陣煩悶:麻痹,如果起火真是王員外的動作,那後手呢?接下來應該怎麼做?你丫得告訴我啊。
就在他一籌莫展之際,突然從遠處走來一群人,也是三苗人裝扮,但與自己身邊的護衛服裝有著明顯不同。
自己身邊的三苗護衛都是青色為主調,以挑蠟染為飾,而眼前之人的服飾銀光璀璨、刺繡繁複。
“這是蒯將軍的令牌以及調任令,你們先回禹城找到自己族人然後全體奔赴凱陵城前線作戰,此人護衛交給我們。”
自己身邊的護衛撫摸了一下令牌,看了一眼調任令,冇有任何質疑,點了點頭,就招呼身邊的護衛離開。
丁承平雖然聽不懂雙方交接時的三苗族語言,但是調任令是夏族文字,匆匆一瞥下看了個大概,而且身邊護衛全部離開,他就知道這夥人就算不是假扮,也應該是王員外的安排。
於是激動問道:“我們現在是不是返回蒯府?”
看似首領的人用不嫻熟的夏族語言說道:“你是丁承平先生?”
“是,我是,這些都是我的人,如果要返回蒯府,將這些人全部帶走。”
“我們不回蒯府,但你不必多問。”
“好,好,我不問,由你安排。”
就在莊子管事還有一大群女工眼皮子底下,這群服飾銀光璀璨的三苗人護送丁承平一行人上了兩輛馬車大搖大擺的離開。
走了還冇有一裡地,對麵迎來一群人,隊列中隻有一台軟轎。
對方當先一人喊道:“天上一朵雲。”
其他抬轎者迴應:“地上一群人。”
丁承平聽到對話之後掀開了馬車窗簾。
隻聽對麵轎伕又喊話:“右躲開。”
這回是自己這邊的馬伕迴應:“各不挨。”
“不挨也得讓,轎中馬府長公子。”
在此時空出行,權貴人家多使用軟轎與馬車。
但馬路大多狹窄,當兩邊都有軟轎或者馬車時就需要一方暫避。
原則上來說看品級與地位,所以雙方的馬伕或者轎伕就會自曝身份。
丁承平知道馬府的長公子就是八歲的小行立,趕緊出聲道:“我們讓讓冇事。”
其實馬伕聽到對方報了家門之後也打算謙讓,前宰相馬季常可是整個武國的偶像,也包括這些三苗人。遇到他的公子出行,那肯定是自己這方退讓。
但丁承平這一出聲讓對方軟轎裡的人也掀開窗簾:“來者是丁先生?”
這一出聲嚇的他半死,“是蒯小姐?今日似乎是小姐回門之期,為何會來這裡。”
丁承平趕緊走下馬車。
對方軟轎中也走出兩人,正是馬行立與溫婉可人的蒯清越。
“先生,見到你就好了。”對方神色中滿是歡喜。
丁承平吞了口口水,一臉尷尬。
“先生是要去哪裡?咦,莊子裡怎麼了?”
丁承平也回頭一看:“莊子裡走水了,這位三苗族的勇士奉蒯將軍之命正要帶我離開。”
“莊子怎麼會走水?”
“這個,或許是天乾物燥。”他有那麼一絲尷尬。
見剛纔那位三苗族首領也下馬走了過來,丁承平不管人家看不看得懂,給他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自己來擺平。
蒯清越冇有把莊子走水當回事,突然臉上泛起紅暈,眼神躲閃,聲音也變得更輕柔:“丁先生,我把你孩兒帶來了。”
這真是:
天上一朵雲,
地上一群人。
路邊兩朵花,
過路莫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