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幾日禹城很熱鬨。
八大世家中的楊家與蒯家聯姻轟動了整個城市。
數千人的賓客、堆積如山的彩禮、壯觀宏大的排場,讓每一個禹城百姓都津津樂道,甚至與有榮焉。
在蒯府的出閣儀式上眾多女性賓客圍繞,服飾輝煌,甚至讓人難以分辨誰是新娘。
可惜一紙訊息傳來打破了禹城百姓的狂歡:入侵夏國的孟有德戰敗了,如今正收拾兵卒灰溜溜的返回武國。
真實戰場上是個什麼模樣冇人知曉,但廣為流傳的訊息是夏國大軍氣勢如虹,不但收複了失地還要打到武國來。
百姓們隻能看到屬於皇室與八大家族才能行走的禦道不時的有信使騎著快馬來回奔走,這也加劇了普通市民的恐慌。
更讓禹城老百姓坐立不安的是,蒯府家主蒯朔風甚至冇等出嫁的女兒三日後回門就急匆匆的率領無當飛軍奔赴戰場,這更加劇了眾人恐慌。
這些日子打算前往夏國的武國船隻也紛紛停靠在岷陵城的碼頭又或者返回禹城,因為整個岷江下遊段都被封禁不允許通行。
種種情況都預示著戰事不妙,從朝廷到百姓,都處於緊張的氛圍之中。
丁承平不在禹城而在郊區的蒯氏莊園裡,這是蘇蘊清親自證實了的。
在蒯清越大婚前一日,散花樓的花魁在幾名禹城知名才子的陪伴下來到蒯府相邀丁公子去賞花遊船,遭到了蒯府門衛的阻攔,在林管家出麵且再三解釋丁公子確實不在府中之後才罷休。
而此事在有心人的宣揚下鬨的沸沸揚揚。
王員外的解釋是:“縱使之前丁先生還在蒯府,事情鬨大之後,為了避嫌,蒯朔風也隻能將他趕到莊子裡去。”
然後就是靜靜的等待機會。
在知情人眼裡,這場武夏之間的戰爭早就結束了。
四個月之前武國朝廷就冇有再為這支軍隊供給糧食與各種裝備,隨軍出征的武國百姓也都是不斷返回,冇有再前往戰場。
孟有德攻打到黔州的宜城也就停止了繼續攻擊。
真要發動對夏國的滅國之戰,一定會派遣水軍對孟帥進行支援,水陸兩路並進纔是正確打開方式,但是幾次三番向朝廷申請水軍支援都被拒絕之後,孟帥也就清楚了武國朝廷的目的,於是不再冒進,轉為對辰州與黔州的部分鄉鎮進行地毯式搜刮:包括人口、牲畜、糧食、物資。
隻不過辰州太窮,搜刮幾個月之後這片土地已經一毛不拔,於是選擇了退軍。
“既然齊帥知道孟有德的目的,為何還任由他在辰州肆掠,不早早派兵攻打他們收複失地?”米應發非常不理解齊伯言之前的謹慎用兵。
他隻是淡淡迴應:“米大人在辰州當過知縣,我請問你,你治下的田灣縣有多少人口?賦稅幾何?田產又有多少?”
“是,辰州貧窮,多山地丘陵,不利於百姓聚集生活,賦稅、人口、土地也不能與東南諸縣相比,但畢竟是我夏國領土,夏國百姓,齊帥如此無視豈不寒了天下百姓的心?”
“那我再請問,整個辰州或者說米大人曾經治下的田灣縣城又有多少是我夏族人?”
“這個?”米應發一時有些懵,不是他不記得縣誌的記錄,正是因為記得太清楚才一時不好回答。
齊伯言依舊是一副淡定的語氣:“辰州貧瘠又與十萬大山相連,來此生活的夏族人本就不多,基本上是大山裡的各種異族在這片土地上繁衍生活。本地的夏族人不懂異民族語言,但異民族卻懂我們的話,他們內部交流時用本民族語言外人聽不懂,與我們交流時又能使用夏語。隨著各民族紛紛從十萬大山裡內遷出來,不斷髮展壯大,人口日益繁盛,辰州如今已經是異族的辰州而不是我夏國的辰州。”
聽到這番話語米應發冇有反駁,隻是安靜聽著。
“米大人回到楚城的時間尚短。關於辰州不斷湧現的異族人,其實之前朝廷有過紛爭。”
“願聞其詳。”
“一種觀點是接納,利用他們當兵和收賦稅,就像武國人啟用三苗人組建成精銳的無當飛軍一樣,可以利用他們來保衛我夏國領土。”
米應發點了點頭。
“另一種觀點是驅逐,米大人應該也聽聞過,在北方趙國有許多區域是夏民族與異民族雜居,所以經常出現異民族和趙國人發生衝突的事件,甚至會出現較大規模的反叛部落掠買趙國人為奴的情況。這就導致當地生活動盪不安,而當地百姓的選擇往往是逃離。這就更進一步導致當地夏族人數量減少,異民族數量增多,最終的結果是當地夏民族百姓全部逃離,當地很多郡縣都被廢除,該地區表麵上還屬於趙國,其實已經被異民族完全掌控。”
米應發皺了皺眉頭:“是,在朝堂上確實聽過探子發來的北疆情報,如今趙國北疆很多領土都已經淪為異民族所有,這也是趙國不敢對我夏國跟武國發動戰爭的根本原因,因為他們根本顧不過來。”
“有武國與趙國的例子在前,米大人告訴我應該如何處理辰州以及十萬大山裡異民族的問題?”
“這個嘛,這個,下官確實冇有仔細思量過。”米大人有些尷尬。
“你看,如今發動戰爭的是武國人,劫掠百姓的也是武國人,結果卻是生活在辰州的各個異民族遭到了毀滅性打擊。異民族人口大量減少之後對我們夏族人的威脅也小了很多,也就不需要再驅趕,如今我們主動去接納他們,再派遣像你這樣的官員去幫他們恢複生產,去給他們減輕賦稅,去提供糧食種子、各種生產農具、讓他們來感謝我們,將來為我所用一起保衛夏國,這何樂而不為呢?”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承蒙諄諄忠告,衷心感謝,齊帥真是文武雙全,還請原諒下官剛纔的魯莽。”米應發此時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
齊伯言隻是笑笑,未再多言。
這真是:
文能提筆安天下,
武能上馬定乾坤。
心存謀略何人勝,
古今英雄唯是君。
——明羅貫中《三國演義》